《穿书归来，偏执男二找到我》横山野老

86、one day

　　想着医院医生得到早上九点才上班，钟竹上早早就设置好了八点的闹钟，没想到正在睡梦中，桑渡直接打电话过来吵醒了他。 　　厚厚的亚麻窗帘遮蔽了窗户，看不清外面的时间，铃声又仿佛暗夜里的催命符般激进地闹响，钟竹上眯着双眼，脑袋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按了几遍才按到接听键。 　　他懒懒地说：“喂，我没有忘记也没有反悔，现在医院还没开门呢——现在才几点啊，这么早打电话催我干嘛——” 　　桑渡道：“市私人医院，大概早上六点开门，我帮你们预约了这儿的医生检查，现在大概是早上五点。” 　　一听私人医院、六点开门、现在五点了，钟竹上一下了清醒过来，急哄哄地回桑渡一句：“马上起床！”便拿过散落床上的衣物穿起，跳下床，开始洗漱。 　　……桑渡见他没有挂断电话，便也安静地等待着，可等了半天他都没有再说话。 　　“臭小子急急忙忙起床电话也不挂。”桑渡忍俊不禁。 　　云子由就在桑渡身旁，也忍不住勾唇一笑。 　　其实，桑渡并不知晓钟竹上的私人号码，是接过云子由，表示安排了私人医院，才发现忘记通知钟竹上，这时，云子由才表示有其电话号码。 　　桑渡将手机揣进口袋里，问道：“云老师一直留着钟竹上的电话号码吗？” 　　云子由颔首，“以前我还在上大学，课外兼职乐理方面的家教老师。我就是他的老师。后来快毕业了，我试着开始发布自己的词曲，没想到才发布了两首便火了，钟竹上也是那时候开始恨我，把我辞退了。想着以后或许有机会把事情说明白，所以我就一直留着他的号码了。” 　　说着，他自嘲地一笑，“很傻是吧？没准儿以后他会换号码。” 　　桑渡拍拍云子由的肩膀，笑道：“钟竹上不是没换号码嘛。”她又问：“把你辞退后你们一直没再见面了吗？” 　　云子由摇摇头，“我不知道。网上一直有我的消息，也一直有个人再模仿我、诋毁我。” 　　豪无疑问，这个人就是钟竹上了。 　　桑渡继续问道：“那再次正式的见面是在高中？” 　　云子由点头，“早在火之前，家里帮我找好了再本市高中担任词曲老师的工作，我一直在哪儿工作。” 　　“那……”桑渡知道问得有些多，“那是你主动找钟竹上相认、说话的吗？” 　　云子由道：“我知道他讨厌我，没必要主动去讨嫌。” 　　“那就是钟竹上主动的了！”桑渡诧异。 　　还真是猜不准这个钟竹上的心思，也太矛盾了。 　　说着，王自明从远处跑来，“不是要去市私人医院嘛，时间快到了。” 　　桑渡也明白自己的超跑不适合搭载病人，便请王自明开了冷清宁的车来，顺便他开车稳当，便请他当司机。 　　“谢了啊。”桑渡道。 　　王自明“嘿嘿”一笑，不太好意思地说：“执行长不在国内，我闲着也是闲着嘛。” 　　两人扶着云子由上车，桑渡和他一起坐进后座。 　　“来。”担心他的身子弱，桑渡早早准备了一张毛毯，刚一落座便帮他披了起来。 　　三人刚到市私人医院的门口，便发现钟竹上已经等候在那儿了。 　　一辆黑色商务型车缓缓停在钟竹上跟前，随车窗慢慢摇下，他惊喜地说：“你们终于到了！” 　　吧嗒——车门打开，桑渡扶云子由下车，并亲手交给钟竹上，说：“你好好在医院里照顾他。私人医院的检查报告出来速度快，等一出来你就马上打电话给我，我立马通知严医生坐冷家的私人飞机回来。回来后严医生休息一天，估计后天早上就能给云老师手术了。” 　　“嗯嗯。”钟竹上叠声答应。 　　“好啦，进去吧。”桑渡说罢就往车里钻。 　　钟竹上问：“你不跟我们一起去？” 　　桑渡看一眼王自明。 　　王自明心了，说：“我们执行长那边还有事儿和桑渡说。我们就在停车场等你们。” 　　“这样啊——好吧。”钟竹山表示理解，带着云子由进了医院。 　　“呼——”桑渡长舒一口气。 　　王自明的说辞是她提前跟其商量好的，原因嘛——钟云两人的事需要他们自己说清楚，桑渡一个外人在场多不好哇。 　　私人医院的一对一服务让钟竹上轻松不少，只顾带着云子由在各个科室间做检查就行。 　　一开始，两人还不知如何破冰，一路上一句话都没有，弄得服务的护士也不好意思开口。 　　等到所有事项检查完毕，需填写两人关系才可以领取检查报告，护士才小心地问到：“请问两人的关系是朋友？亲人？亲戚？还是伴侣呢？” 　　钟竹上看着悬在纸上的笔尖，抬头看看云子由，才说了两人之间的第一句话。他问：“怎么说？” 　　云子由一本正经地说：“师生。” 　　护士小姐双眉一挑，瞪大了眼珠，“我们还没有这样的分类。”她想了想，惊讶的神情消失，转为脸颊的一抹红，笑道：“哦，不好意思，我知道了。你们是伴侣关系对吧。” 　　“不是。”云子由依然正正经经地否决了。 　　护士小姐摸摸鼻尖，又道：“那你们是已经结婚了，是亲人？”她的脸上又浮现出亲切的笑容，“昨天来了一对年轻夫妻，我帮他们填是伴侣关系，他们还不高兴咧，硬说已经结婚了，现在是亲人关系。呵呵呵，现在的人比较注重叫法，没关系啊。” 　　钟竹上听不下了，没好气地说：“我才上高中，他是我的老师，就填朋友关系就好。” 　　护士小姐脸色一顿，惶惶张张地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呀。” 　　她从护士台走出来，引这两人坐到一旁的沙发上，把桌子上的水果、零食往他们面前推了推。 　　“不好意思。”她朝两人掬了个九十度的躬，说：“我回去马上把单子填好，检查报告两、三个小时后出，你们可以出去玩一玩，也可以坐在这里等一会儿。” 　　钟竹上从没体验过这么好的服务，一时不太自在。他摸摸大臂激起的鸡皮疙瘩，说：“哦，我们知道了。” 　　看护士小姐离开，他才松口气。 　　“我们就不出去了，坐在这儿等吧。”钟竹上拿过桌上的零食，拆开包装就要吃。 　　“对不起。”云子由凝视着他说道。 　　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钟竹上愣了愣，不敢看他，笑道：“你有什么好对我抱歉的，是我要对你说抱歉才是。” 　　“因为是我珠玉在前，才叫你怀才不遇。”云子由认真地说：“我早就想和你把话说明白，可一直拖到现在才……” 　　钟竹上放下手中的零食，又认真了起来，“我没有怀才不遇。说实话，一开始我并不知道那首词曲的作者是你，我和你的那些粉丝一样特别喜欢你。后来我知道那个作者居然是你，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开始有些生气，可又想成为你。你当我是和你心意相通的知音，可你不知道，我其实是在模仿你，甚至想取代你。” 　　他自始至终不敢看云子由，“最后我发现你太强了，我不想永远追随在你的身后，拾人牙慧，我开始洗脑自己，洗脑是你抄袭了我的创意才火，我嫉妒你，为什么我们一样的优秀，只有你才能光芒万丈？我开始恨你，恨你为什么不去死，只要你死了我才能出头。” 　　云子由温柔地抚摸着钟竹上的脑袋，“无论你心里怎么想，我一直把你当知己。” 　　“珠玉在前误知己——这是你最新的词曲。”钟竹上低垂脑袋，眼眶蓄满眼泪，可迟迟不落，模糊了他的视线，“其实我一直知道你的心意，可我没办法和你和好……你是我的偶像，我喜欢又妒恨你，不敢面对你，根本不敢看你！我怕你，只想逃避你，只敢躲自己的幻想里骂你，只有这样我才能安心……” 　　啪嗒——云子由看见钟竹上低垂的眼帘里落下一滴斗大的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 　　……他没说一句话，只伸手揽过钟竹上的肩膀抱进怀里。 　　钟竹山终于忍不住了，放心大哭：“云老师！你不要死好不好？……我、我知道错了……桑渡跟我说你病重的时候我浑身发冷，怕得要死，后悔之前的一切作为……” 　　云子由温柔地拍打钟竹上的后背，“一会儿检查结果马上出来了，不管严医生能不能治愈我，我们都在彼此还在这世界的时候解开了心结，此后在一起一天便是一天，两天便是两人，我们都没有遗憾了不是吗？” 　　“才不是！”钟竹上大声吼道：“我没那么容易满足，要长长久久！” 　　听闻，云子由欣慰地一笑。 　　远处，护士小姐擦擦眼泪，“还说他们不是情侣……” 　　两、三个小时后，桑渡收到钟竹上拍的检查报告照片。他转手将照片发给严穆。 　　一会儿，严穆发来短信：【和世南的病不一样。很遗憾。】 　　桑渡眉头紧促，犹豫良久，才把短信截屏发给了钟竹上。 　　看见，云子由面无表情，似乎早就接受了这遗憾的结局。 　　钟竹上悲极反笑，在医院忽然像疯子一样大笑起来，仔细看，眼中含泪，“呵呵呵，说什么老天还是给我机会悔改！我还有机会！我还是幸运的！” 　　云子由帮他擦去眼角的眼泪，狠心说道：“你真以为珠玉在前误知音是原谅你吗？因为你，我失去一切，真的会有人傻到为这轻飘飘的，听着好像很有道理的话而忘记沉重的遭遇？我在骗你，我在耍你，我早知道我的病好不了！你知道什么才最折磨人？就是让你讨厌的人喜欢上你后再抽身而退，让他记一辈子！”

　　钟竹上愣了一会儿，双眼布满红血丝，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看去云子由，眼泪从眼角滑落。这让他看起来非常歇斯底里，精神失常，又有些可怜。

　　啪！——他重重地拂开云子由帮他擦泪的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