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揽月阁】太子 身份被拆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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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被拆穿之后，乐荣以为姜娇会把她赶出公主府，或者至少会疏远她。
毕竟一个女扮男装的幕僚，说出去就是欺君之罪，长公主再怎么恣意妄为，也不至于把这样一个隐患留在身边。
可姜娇偏偏就留了。
不但留了，还变本加厉。
第二天一早，乐荣刚洗漱完，就有小宫女送来一套崭新的女装，浅青色的衫子，月白色的裙裾，料子摸起来滑溜溜的，一看就价值不菲。
“公主说，”小宫女低着头，声音小小的，“乐大人以后在揽月阁里，不必再穿男装了。”
乐荣看着那套女装，沉默了很久。
“在揽月阁里”四个字，她听得很清楚。
意思就是——只在揽月阁里可以穿，出了揽月阁，她还是得扮成男子。
姜娇是在给她画一个圈。
一个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的圈。
乐荣换上了那套女装，对着铜镜看了很久。
镜子里的自己，眉眼依旧是那个眉眼，可少了男装的束缚，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许多，像是一朵被强行裹在硬壳里的花，终于有机会舒展开一片花瓣。
她有些不习惯，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放松。
“好看。”
身后传来姜娇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乐荣转头，就看见姜娇靠在门框上，身上还穿着寝衣，乌发散落在肩头，桃花眸弯成月牙，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比扮男装好看多了。”姜娇走过来，围着她转了一圈，伸手拈起她的衣袖，“这颜色衬你，以后多穿这种。”
“公主。”乐荣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属下还是穿男装吧，万一被人看见……”
“谁敢进我的揽月阁？”姜娇挑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我说了，在这里，你做你自己。”
乐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低应了一声：“是。”
姜娇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拉起她的手：“走吧，一起用早膳去。”
乐荣被她牵着往前走，指尖触到姜娇微凉的掌心，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她以前从未有过。
早膳依旧是满满一桌子菜，乐荣如今已经习惯了陪姜娇用膳，不再像第一天那样拘谨，安安静静地吃着碗里的粥。
姜娇却不像她那么安静，一边吃一边看她，时不时的给她夹菜，时不时的问她粥烫不烫、菜咸不咸。
乐荣被她问得有些无奈：“公主，属下自己会夹。”
“我知道。”姜娇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她，“可我就想给你夹。”
乐荣：“……”
她低下头，假装专心喝粥，耳尖却悄悄红了一片。
姜娇看着那抹红，桃花眸里的光深了几分，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饭后，两人去书房处理公务。
乐荣坐在书案前，一本一本地翻折子，写批注，整理分类，动作熟练得像是做了很多年。
姜娇坐在她对面，手里也拿着一本折子，可目光始终不在折子上，而是落在乐荣身上。
落在她认真蹙眉的样子上，落在她握笔的纤细手指上，落在她低头时露出的那段白皙脖颈上，落在她耳垂上那个小小的耳洞上。
还有——
落在她胸口那抹被浅青色衫子勾勒出的、柔软的弧度上。
姜娇的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桃花眸微微眯起。
她忽然发现，自己看这个“乐大人”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长到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分。
“公主。”乐荣察觉到她的视线，抬头看她，“您在看什么？”
“看你。”姜娇毫不避讳。
乐荣一愣，随即脸颊微微泛红：“属下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姜娇托着腮，语气漫不经心，目光却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眉毛好看，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巴好看——”
她的目光在乐荣的唇上停了一瞬，声音低了几分。
“哪里都好看。”
乐荣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慌忙低下头，假装继续看折子，心跳却快得像擂鼓。
姜娇看着她慌乱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忽然觉得，逗这个“乐大人”，比处理那些烦人的折子有趣多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乐荣渐渐习惯了在姜娇身边的生活——早上一起用膳，白天一起处理公务，傍晚一起在府中散步，有时候姜娇兴致来了，还会拉着她下棋、赏花、听曲。
揽月阁成了她的第二个家。
而姜娇，成了她生活中最重要的人。
乐荣说不清楚这种“重要”到底是什么。
她只知道，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个想到的是姜娇；每天晚上入睡前，最后一个想到的也是姜娇。
她只知道，姜娇笑的时候，她会跟着开心；姜娇皱眉的时候，她会跟着担心；姜娇偶尔咳嗽一声，她会紧张得整晚睡不着觉。
她只知道，她开始在意自己在姜娇面前的樣子，开始在意姜娇对自己的看法，开始在意姜娇会不会有一天厌倦了，把她赶走。
这种在意，已经远远超出了幕僚对公主的忠诚。
可乐荣不敢深想。
她告诉自己，这是因为姜娇对她好，是因为姜娇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是因为她要报恩。
她告诉自己，这不是别的什么。
可每当夜深人静，她一个人躺在听竹小筑的床上，脑海里浮现的全是姜娇的样子——姜娇的笑，姜娇的眼，姜娇的声音，姜娇偶尔落在她身上的、那个带着某种深意的目光。
她就会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心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痒痒的，酸酸的，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甜。
她不知道这叫不叫喜欢。
她只知道，她想每天都见到姜娇。
可有些事情，正在悄悄改变。
那天傍晚，乐荣在揽月阁的书房里等姜娇来用晚膳，等了很久也不见人来。
她有些奇怪，便起身去找。
走到内室门口，她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公主，太后又催了，问您什么时候去见太子。”是一个陌生人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太后身边的宫人。
“知道了。”姜娇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回去告诉太后，本公主过两日就去。”
“可太后说——”
“我说过两日就过两日。”姜娇的声音忽然冷了几分，“再多嘴，本公主现在就让你滚出去。”
“是是是，奴婢告退。”
脚步声渐渐远去。
乐荣站在门外，心里忽然有些发堵。
太子。
她当然知道太子是谁——太后的亲生儿子，大凤的储君，也是朝野上下公认的、长公主姜娇的未来夫婿。
太后一直在撮合姜娇和太子，想把姜娇牢牢绑在东宫，成为她制衡朝堂的工具。
这件事乐荣早就知道，可亲耳听到，还是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透不过气。
她转身想走，身后的门却忽然开了。
“站住。”
姜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乐荣脚步一顿，只好转身，垂首道：“公主，属下来请您用晚膳。”
“你都听见了？”姜娇靠在门框上，桃花眸里的光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是。”乐荣没有隐瞒。
“那你觉得，我该不该去见太子？”姜娇问。
乐荣抬头，对上姜娇的目光，心里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开口：“公主的事，属下不敢妄议。”
“我问的是你，不是你的身份。”姜娇的声音忽然软了几分，“乐荣，你想让我去吗？”
乐荣心头一震。
她看着姜娇的眼睛，那双桃花眸里，没有了平日的漫不经心，没有了逗弄她的戏谑，只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的、甚至带着几分脆弱的光。
她想说“不想”。
可她不敢。
一个幕僚，有什么资格干涉公主的婚事？
“公主的事，属下不敢妄议。”她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低的。
姜娇盯着她看了许久，桃花眸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最后化成一抹淡淡的笑，看不出是失望还是什么。
“行吧。”她转身走回内室，“晚膳不用等了，今日我没胃口。”
门在乐荣面前关上了。
乐荣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忽然很想敲门，很想冲进去，对姜娇说——
“我不想让你去。”
可她终究没有。
她只是站在原地，听着内室里的沉寂，然后慢慢转身，一步一步走回了听竹小筑。
那天晚上，她一夜没睡。
姜娇也没有来找她。
第二天一早，乐荣像往常一样去揽月阁用早膳，却发现姜娇已经出门了。
“公主去了东宫。”小宫女小心翼翼地告诉她，“说是太后催得紧，公主一早就走了。”
乐荣站在空荡荡的内室里，看着桌上那碗已经凉透了的粥，心里像是被灌了一整夜的冷风。
她忽然意识到——
她害怕失去姜娇。
她竟然害怕失去姜娇。
这种害怕，远远超出了她对任何事情的恐惧。
可她说不出口。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下来，拿起那碗凉粥，一口一口地喝完，然后起身去书房，一本一本地翻折子，写批注，整理分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可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姜娇直到傍晚才回来。
乐荣站在揽月阁门口等她，远远看见那道绯色的身影穿过回廊，步伐不紧不慢，桃花眸里带着几分倦意。
“公主。”乐荣迎上去，“您回来了。”
“嗯。”姜娇看了她一眼，目光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用晚膳吧，我饿了。”
两人面对面坐着，桌上依旧是满满一桌子菜，可气氛却和以前不一样了。
姜娇没有像往常一样给她夹菜，也没有笑眯眯地看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吃着自己的饭，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乐荣也没有说话，低头吃着碗里的饭，食不知味。
沉默了许久，姜娇忽然开口：“太子人不错。”
乐荣的筷子顿了一下。
“温和，有礼，长得也还行。”姜娇继续道，语气像是在评价一件商品，“太后说得对，嫁给他，对谁都好。”
乐荣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手里的筷子。
“乐荣，你觉得呢？”姜娇抬头看她。
“公主的事，属下不敢妄议。”乐荣第三次说出了这句话。
这一次，姜娇没有像之前那样追问。
她只是笑了笑，那笑意却冷了几分：“你每次都这么说。”
她放下筷子，站起身：“我吃好了，你慢用。”
然后转身走进了内室，留下乐荣一个人坐在桌前，对着满桌子的菜，眼眶泛红。
那天晚上，乐荣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去告诉姜娇——她不想让她嫁给太子。
她不想失去她。
第二天一早，她鼓起勇气去了揽月阁，却发现姜娇已经不在府中了。
“公主去了东宫。”小宫女说，“今日太子设宴，公主说要去赴宴。”
乐荣站在空荡荡的揽月阁里，看着窗外那串风铃在风中叮叮当当响着，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荒凉。
她来得太晚了。
她总是来得太晚。
那天夜里，乐荣一个人坐在听竹小筑的窗前，看着揽月阁的方向，看着那盏亮到深夜的灯火，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啃噬着。
她不知道姜娇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姜娇和太子说了什么，不知道姜娇是不是已经开始接受这桩婚事。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想见她。
很想很想。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猫叫。
乐荣转头，就看见那只纯黑色的猫蹲在窗台上，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像是在说什么。
“你也是一个人吗？”乐荣伸手，轻轻抚过黑猫的头顶。
黑猫蹭了蹭她的掌心，“喵”了一声。
乐荣忽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揽月阁的三层，姜娇正站在窗前，遥遥望着听竹小筑的方向，手里捏着那把镂空雕花的骨扇，桃花眸里翻涌着化不开的暗色。
“乐荣。”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是叹息，“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对我——”
她没有说完。
你到底什么时候可以注意我？
你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在意我？
你到底什么意思可以中意我？
窗外的风铃叮叮当当响着，像是在替她回答——
快了。
快了。
早晚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揽月阁】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