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再见 老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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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谢被紧急送入急救室，冰冷的自动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门外的走廊上，平日里或张扬或沉稳或优雅或阴沉的四个Alpha，此刻却像是终于做完噩梦的小孩子。
赫连炎第一个没忍住，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剧烈的耸动起来，压抑了四年的担忧和恐惧，在此刻化为狂喜，变做了滚烫的泪水。
“妈/的……总算……总算舍得醒了……”他哽咽着骂道，声音里全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褚安砚仰头靠在墙上，紧闭着眼，深呼吸着，试图平复翻涌的情绪，但眼角不断滑落的泪水敲破了他貌似的平静。
亚历桑德罗掏出手帕，仔细擦拭着发红的眼眶，动作依旧保持着贵族的仪态，但那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他内心的激荡。
艾略特则抱着笔记本电脑，屏幕前的眼睛已经模糊了一片，他喃喃道：“需要重新评估神经反应数据，制定新的复健方案……”他试图用理性包裹住几乎要溢出的情感，但终归，功亏一篑。
黎舟济看着这一幕，心中也充满了喜悦。
那只沉睡的雄狮，终于睁开了眼睛。
然而，这份欣喜之中，也夹杂着一丝属于自己的唏嘘与失落。
莱昂的守候们等待到了他，那他呢？
他还能见到言硕吗？
他到底在哪儿啊……
出版商的催促电话再次响起，签售会不能再耽搁了。
黎舟济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悄悄离开了医院。
去往书店的路上，他摇下车窗，让冷风吹拂脸颊，鬼使神差的，他点了一支烟，久违的尼古丁味道涌入肺部，带来短暂的麻痹与镇定。他已经很久不靠这个了，但今天，心情实在太过起伏。
签售会现场人头攒动，读者的热情几乎要将书店淹没。
黎舟济一直保持着微笑，低头，签名，抬头说声“谢谢”，保持着自己该有的职业素养。
直到……一股柚子味飘入他的鼻尖。
这味道有些过于强烈了，虽然依然清甜好闻，但用这么重的香水……
黎舟济微笑着抬起头，准备接待这位品味独特的朋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站在他面前的，是言硕！
他瘦了些，脸庞的线条更加分明，但那双深邃的黑眼睛，黎舟济永远都不会忘记！
他的肤色比原先白了些，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卡其色长裤，眼神……
眼神里带着礼貌的探寻和看到知名作家的激动，唯独没有黎舟济期盼已久的熟悉感。
他又忘了。
黎舟济的心瞬间沉了下去。是啊，言硕有遗忘性的PTSD，他看了太多悲惨，大脑选择了保护性的遗忘。他还没有好，他再一次，将他从记忆中抹去了。
黎舟济的嘴唇瞬间失去了血色，他几乎要控制不住的想要站起来，抓住言硕的手，大声告诉他——“是我！我是……黎舟济……”
是了，我没有告诉过他我的名字。
黎舟济将所有的思念又生生咽了回去。
就算当时告诉了他又有什么用呢？
他现在能和他“相认”吗？
让他再次回忆起那些痛苦的经历吗？
让他背负起自己这份沉重的愧疚吗？
也许……
不……
忘了，对言硕来说，是个好事……
内心天人交战，黎舟济死死咬住了下唇，力道大得几乎要咬出血来，浓重的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他强迫自己维持着僵硬的笑容，手指紧紧攥着笔，指节泛白。
后面排队的人开始有些躁动。助理在一旁小声提醒时间。
黎舟济只觉得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变得模糊而遥远，他的眼睛里只剩下言硕一个人。他想要让周围的所有人立刻消失，他想拽着言硕，逃离这个喧嚣的世界，去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那里没有战争的后遗症，没有该死的PTSD，只有柔软的毯子来睡，只有甜蜜的果味棉花糖来吃，如果腻了，就去森林里捕捉那些色彩斑斓的恶毒蘑菇，然后一挥魔杖，把它们全都变成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
他沉浸在疯狂的想象里，眼神黏在言硕身上，贪婪得透着委屈。
言硕似乎被他过于专注的目光看得有些不适，微微颔首，拿起签好名的书，轻声道了句“谢谢”，便转身融入了人群。
黎舟济眼睁睁看着他离开，背影消失在书店门口，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也被抽走了一部分。
“黎老师？黎老师？”助理的呼唤将他拉回现实。
他猛地回过神，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继续扮演着畅销书作家的角色低下头，继续机械的签名，只是那笔迹，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签售会终于结束，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瓢泼大雨，雨水疯狂的敲打着玻璃窗，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水幕。
黎舟济让疲惫的助理先回去了，自己则躲在书店门口的挡板下，望着仿佛永远不会停歇的雨势，等待着。
天色渐暗，雨丝毫没有变小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黎舟济深吸一口气，准备冒雨冲去不远处的停车场。
他刚迈出一步，准备投入雨幕，一只温暖的大手突然从后面伸过来，牢牢的抓住了他的手腕！
黎舟济浑身一颤，猛地回头——
雨水打湿了那人的头发和肩膀，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不是言硕还能是谁！
“好巧，你也来避雨……” 言硕看着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手上拿着一把捆得好好的折叠伞，他话还没说完，黎舟济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积压了四年的思念、愧疚、担忧、以及失而复得的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犹豫！
他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扑进了言硕的怀里。他的双臂死死环住了言硕的腰，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雨水打湿了两人相贴的身体，冰冷，但怀抱却是滚烫的。
“我喜欢你！”黎舟济把脸埋在言硕湿透的肩窝，声音带着哭腔，不管不顾的大喊道：“当我男朋友吧！”
他感觉到言硕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然后，言硕轻柔却坚定的推开了他一点，在黎舟济心慌意乱的目光中，他握住了黎舟济的手，引导着那只微颤的手，探进了自己被打湿的T恤下摆，抚上了他腹部一道即便隔着布料也能摸出“张牙舞爪”形态的伤疤。
雨水顺着他们的发梢滴落，书店霓虹灯光倒映在地上的水洼中，晕开又反射，映照着言硕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陌生，只有历尽万水千山后的认真和温柔。
他看着黎舟济，一字一句，声音低沉而坚定，穿透哗哗的雨声，清晰敲打在黎舟济的心上。
“不能只当男朋友。”
“老公，” 他叫着这个极其亲密的称谓，嘴角勾起带着点痞气的弧度，眼神中加了点戏谑。
“你给我留了这么大一个记号，我得赖上你了。”
雨还在下，笼罩着这灯火通明的城市。
但在书店门口的这片小小屋檐下，两个被战争和命运分离的灵魂，终于穿越了时间的洪流，找到了彼此唯一的归处。
所有的伤痕，都成了他们相爱至深的证明。
黎舟济的眼泪终于汹涌而出，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是圆满的。他轻声回应着：
“好……让你赖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