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埃及·Beginning ...

  •   埃及第四天,也是最后一天。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2514房间时,林澈已经醒了。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昨夜江屿那句“保持适当距离,对彼此都好”仍在耳边回响。
      另一张床上,江屿还在睡。他侧躺着,被子只盖到腰间,晨光勾勒出肩背的流畅线条。林澈移开视线,轻手轻脚起身,尽量不发出声音。
      但当他从卫生间洗漱出来时,江屿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看手机。听到动静,江屿抬起头,目光平静:“早。”
      “早。”林澈简短回应,走向衣柜选衣服。
      房间里弥漫着尴尬的沉默。两人各自收拾,动作间刻意保持着距离,仿佛房间中央有一条无形的分界线。
      早餐时,这种气氛仍在持续。宋知夏敏锐地察觉到了,在拿水果时小声问林澈:“你和江屿哥……又吵架了?”
      “没有。”林澈摇头,往盘子里夹了块哈密瓜。
      “那怎么怪怪的……”宋知夏嘀咕,但没再追问。
      苏瑾和陆远也注意到了,但两人都是聪明人,知道有些事情外人不宜干涉。陆远只是温和地说:“今天是埃及最后一天了,大家好好享受。”
      江屿点头,语气公事公办:“上午去埃及国家图书馆,下午是导游考试和财务汇报,晚上自由活动。行程已经发到群里了。”
      林澈拿出手机确认。行程表做得无可挑剔,时间、地点、注意事项一应俱全。江屿总是这样,即使刻意疏远,工作上也绝不会马虎。
      “图书馆需要保持安静,大家注意。”江屿补充,“另外,今天最高气温36度,依然要注意补水。”
      他说这些话时没有看林澈,目光扫过其他人,最后落在自己的餐盘上。
      林澈低头喝咖啡,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他不知道为什么江屿的态度一夜之间转变这么大,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既然对方明确表示要“保持距离”,他也不会纠缠。
      就这样吧。他想。反正旅行结束后,各走各路。
      埃及国家图书馆是栋现代建筑,与开罗那些古老遗迹形成鲜明对比。馆内凉爽安静,巨大的玻璃幕墙让自然光充分洒入,书架上摆满了阿拉伯语、英语、法语等各种语言的书籍。
      今天的任务与文化相关:在图书馆找到三本关于埃及历史的书籍,用手机拍下封面和简介页;学习一句阿拉伯语谚语;最后在图书馆的观景台录制一段关于“知识的意义”的30秒感言。
      任务不算难,但需要耐心。五人分散在历史区,寻找指定的书籍。
      林澈很快就找到了第一本——《尼罗河的礼物:古埃及文明简史》。他拍照时,江屿正好走到这个书架的另一侧。两人隔着书架对视了一眼,江屿很快移开视线,转向另一个方向。
      林澈的手指收紧,指甲掐进掌心。这种刻意的回避比直接的冷漠更伤人。
      第二本书是《法老时代》,第三本是《阿拉伯的埃及》。林澈都找到了,完成任务后,他找了个角落坐下,等待其他人。
      窗外,开罗的城市景观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这座古老与现代交织的城市,见证过无数相遇与离别,而他和江屿之间这点小小的纠葛,在历史长河中不过是一粒微尘。
      为什么还会难过呢?林澈问自己。他们本来就只是同事,只是被节目绑在一起的临时搭档。江屿说得对,保持距离才是明智的选择。
      可他为什么还是会想起里约那个意外的吻,想起金字塔前江屿靠在他肩上说“谢谢”,想起尼罗河船上两人并肩看夕阳的安静时刻?
      “小澈,你找齐了?”宋知夏走过来,手里拿着手机,“我差一本。”
      “哪本?”
      “《法老时代》。”
      “在C区第三个书架,中间那层。”林澈说。
      “谢谢!”宋知夏笑着跑开,又回头看他,“你……真的没事吗?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没事。”林澈努力挤出微笑,“就是有点累。”
      “哦……”宋知夏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中午在图书馆的咖啡厅简单吃了午餐。下午两点,所有人回到酒店会议室,进行埃及站的“考试”。
      江屿的导游考核依然优秀。他对埃及的历史、文化、景点如数家珍,行程规划合理周到,临场应变方案也考虑周全。评委——包括节目组和三位队友——都给出了高分。
      林澈的财务汇报同样出色。他详细列出了埃及四天的所有收支:
      埃及站总预算:8000埃镑(约合人民币3400元)
      收入:任务经费累计3200埃镑
      支出:
      住宿(节目组提供):0
      餐饮:2450埃镑
      交通:800埃镑
      门票:600埃镑
      购物及其他:950埃镑
      总支出:4800埃镑
      超支:1600埃镑
      调整方案:用里约站结余经费补足,不影响下一站意大利预算。
      “虽然超支,但通过任务收入和前一站结余,总体预算仍在控制范围内。”林澈汇报时声音平稳,目光专注,“埃及物价较高,尤其是旅游区,这是超支的主要原因。下一站意大利会调整策略,提前寻找性价比更高的选择。”
      评委们点头认可。
      □□环节,每个人再次写下对其他人的评价。纸条投入纸箱,PD随机抽取宣读。
      给江屿的:“知识渊博得不像偶像,像历史系教授。”
      给林澈的:“财务做得比专业会计还细,佩服。”
      给苏瑾的:“有您在,整个团队都有了主心骨。”
      给陆远的:“可靠这两个字,就是为你造的。”
      给宋知夏的:“永远能带来阳光和笑声,谢谢你。”
      最后一张纸条,PD念出来时顿了顿:“给江屿和林澈:你们俩像磁铁的两极,有时相斥,有时相吸。但无论哪种,磁场都很强。”
      会议室里响起善意的笑声。林澈低下头,耳根微红。江屿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好了,埃及站正式结束!”PD宣布,“今晚自由活动,明天上午飞往意大利罗马!”
      晚上,苏瑾提议在酒店的露天餐厅吃告别晚餐。
      “埃及最后一夜,我们好好庆祝一下。”她微笑着说,“我请客。”
      餐厅在酒店顶楼,视野极佳。夜幕下的开罗灯火璀璨,尼罗河如黑色丝绒上镶嵌的钻石项链。晚风带着河水的湿气,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五人选了靠栏杆的桌子坐下。侍者递来菜单,苏瑾让大家随意点。
      “我想喝点酒。”宋知夏翻着酒单,“埃及有什么特色酒吗?”
      “有当地产的葡萄酒,还不错。”陆远建议,“可以试试。”
      “那我要一杯!”宋知夏眼睛发亮。
      林澈平时很少喝酒,但今晚他莫名想喝。也许是为了麻痹自己,也许是为了忘记江屿那冷淡的眼神。他点了杯烈度较高的鸡尾酒,名字叫“沙漠之夜”——龙舌兰为基酒,加青柠和少量盐。
      江屿因为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只要了果汁。苏瑾和陆远各点了杯红酒。
      菜陆续上桌:烤羊肉、炖蔬菜、皮塔饼、鹰嘴豆泥、沙拉。埃及菜风味浓郁,香料用得大胆,大家吃得津津有味。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宋知夏开始讲她们团在练习生时期的糗事,逗得大家直笑。陆远分享了拍戏时的趣闻。苏瑾则说起早年巡演时在世界各地遇到的文化冲击。
      林澈默默听着,一杯接一杯地喝。沙漠之夜很烈,酒精很快上头,世界开始变得模糊而温暖。他感到一种漂浮感,仿佛脱离了身体,从高处俯瞰这个场景:五个人在开罗的夜空下谈笑,尼罗河在远处流淌,星光稀疏。
      “小澈今天喝得不少啊。”宋知夏注意到他面前的空杯子,“你还好吗?”
      “我很好。”林澈说,声音有点飘,“特别好。”
      江屿看了他一眼,眉头微皱:“别喝太多,明天还要赶飞机。”
      “江屿说得对。”陆远温和地说,“小澈,慢慢喝。”
      但林澈又招手叫来侍者,点了第二杯。酒精让他放下了平日的克制,一种混杂着委屈、愤怒和难过的情绪在胸中翻涌。
      为什么江屿可以这么冷静?为什么他可以前一晚还在征求自己的意见,后一天就冷若冰霜?为什么他说“保持距离”时能那么理所当然?
      第二杯酒下肚,林澈感到眼眶发热。他别过头,看向远处的尼罗河,努力控制情绪。
      “小澈今天看着很不高兴。”宋知夏小声对陆远说,“好像很失落。”
      陆远也注意到了,轻声回应:“让他喝吧,偶尔发泄一下也好。”
      晚餐持续到晚上九点半。宋知夏喝得有点多,话越来越多。苏瑾示意陆远送她回房间。
      “那我们先回去了。”陆远扶起宋知夏,“瑾姐,您呢?”
      “我也差不多了。”苏瑾优雅地擦擦嘴,“一起走吧。”
      三人离开后,桌上只剩下江屿和林澈。
      林澈已经喝完了第三杯,醉意明显。他趴在桌上,脸颊泛红,眼神迷离。江屿沉默地坐着,面前那杯果汁几乎没动。
      “江屿……”林澈忽然开口,声音含糊。
      “嗯?”
      “你是个坏蛋。”林澈说,带着醉意和哭腔,“态度转变快……一会儿靠近,一会儿推开……你到底想怎么样?”
      江屿的手指收紧。他没想到林澈会直接说出来。
      “你喝醉了。”他平静地说,“我送你回房间。”
      “我没醉!”林澈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我很清醒!清醒得……很难受。”
      他站起来,身体晃了晃。江屿立刻起身扶住他。
      “放开我……”林澈试图推开他,但力气软绵绵的。
      “别闹了。”江屿皱眉,半扶半抱地带他离开餐厅,“回房间再说。”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林澈靠在江屿肩上,呼吸间满是酒气。江屿僵硬地站着,目视前方,尽量不去感受肩上那人的温度和重量。
      “江屿……”林澈又开口,声音很轻,“你为什么……要推开我?”
      江屿没有回答。电梯到达25楼,门开了。
      刷卡进房,江屿把林澈扶到床边。林澈却不肯坐下,转身抓住江屿的手臂,眼睛死死盯着他。
      “回答我。”林澈的声音带着醉意和执拗,“为什么?”
      “你喝醉了。”江屿试图掰开他的手,“明天再说。”
      “不,现在就说。”林澈的力气意外地大,也许是因为酒精,也许是因为情绪,“我们不是说好要互相照顾吗?你为什么突然变卦?为什么要保持距离?”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眼泪终于滑落:“你知道我……我好不容易才相信一个人……好不容易才……”
      话没说完,林澈忽然踮起脚尖,吻住了江屿的嘴唇。
      这个吻来得突然而猛烈。林澈的嘴唇温热柔软,带着酒精和眼泪的咸涩。江屿完全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硬得像石头。
      几秒钟后,江屿才反应过来,开始挣扎:“林澈!放开!”
      但林澈喝醉了,力气大得惊人。他双手抱住江屿的脖子,加深这个吻,牙齿不小心磕到了江屿的嘴唇。江屿感到一阵刺痛,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放开!”江屿用力推开他,这次用了全力。
      林澈踉跄着后退,跌坐在床上,茫然地看着他。眼泪不断滑落,嘴唇上沾着一点血——是江屿的。
      江屿喘着气,嘴唇刺痛,心跳如鼓。他看着林澈那张泪眼朦胧的脸,看着那被自己鲜血染红的嘴唇,一股复杂的情绪在胸中翻涌——震惊、愤怒、慌乱,还有一丝……他自己不愿承认的悸动。
      “对不起……”林澈忽然小声说,然后身体一软,倒在床上,睡着了。
      江屿站在原地,手指抚过刺痛的嘴唇,指尖沾上一点鲜红。他的心脏还在狂跳,那个吻的感觉清晰地印在唇上:温热,柔软,带着酒精的灼烧和眼泪的咸涩。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直到呼吸渐渐平稳。然后他转身走进卫生间,打开冷水,用力冲洗嘴唇。镜子里的自己,嘴唇破了一小块,微微肿起。
      冷水刺激着伤口,带来清晰的痛感。但更清晰的是那个吻的触感,是林澈抱着他时身体的温度,是那句含糊的“你为什么推开我”。
      江屿闭上眼睛,任由冷水冲刷脸庞。他试图冷静,试图用理性分析这一切:林澈喝醉了,情绪失控,做出了越界的行为。明天醒来,他可能什么都不记得。他们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维持同事关系。
      但为什么他的心跳还是这么快?为什么那个吻的感觉挥之不去?
      他想起林澈醉酒后的话:“我好不容易才相信一个人……好不容易才……”
      林澈在说什么?相信谁?相信他吗?
      江屿关上水龙头,用毛巾擦干脸。他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和破了的嘴唇,第一次感到如此困惑。
      回到房间,林澈已经睡熟了,蜷缩在床上,像只受伤的小动物。江屿走过去,轻轻帮他脱掉鞋子,盖好被子。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林澈脸上。他的睫毛还湿着,眉头微微皱着,似乎睡梦中也不安稳。
      江屿站在床边,看了很久。然后他轻声说:“对不起。”
      他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道歉。为刻意疏远?为那个推开?为无法回应林澈的感情?还是为……自己此刻混乱的心?
      他转身回到自己床上,躺下,闭上眼睛。
      但黑暗中,那个吻的感觉更加清晰。林澈的嘴唇,林澈的眼泪,林澈那句“你是个坏蛋”……
      江屿翻了个身,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他们将离开埃及,前往意大利。
      而那个失控的吻,像一颗种子,已经悄然埋下,在两人都不自知的情况下,悄悄生根发芽。
      窗外,开罗的夜晚深沉而寂静。尼罗河依旧流淌,见证着又一个故事的转折点。
      埃及站结束了。
      但有些东西,才刚刚开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