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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埃及·冷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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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尼罗河宫酒店时,已接近晚上十点。
一天的奔波加上尼罗河夜游的惬意后劲,让五人都显露出疲惫。电梯里,宋知夏靠在苏瑾肩上打哈欠,陆远揉着眉心,林澈和江屿安静地站在角落。
“大家都早点休息。”电梯到达25楼时,苏瑾温和地说,“明天上午十点集合,去萨拉丁城堡和穆罕默德·阿里清真寺。”
“收到~”宋知夏有气无力地挥手,拖着脚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陆远对林澈和江屿点点头:“明天见。”
走廊里只剩下两人。刷卡进房,熟悉的冷气和安静扑面而来。林澈放下手中的购物袋——里面是今天在哈利利市场买的几样小东西:一个彩绘陶盘,一串骆驼骨手链,还有给妹妹买的银饰。
江屿则径直走向工作台,打开笔记本电脑:“我要把明天的行程最后确认一下,你先休息吧。”
“需要帮忙吗?”林澈问。
“不用,很快就好。”江屿头也不回地说。
林澈顿了顿,没再坚持。他拿了换洗衣物去洗澡,温热的水流冲去一天的疲惫和沙尘。等他擦着头发出来时,江屿还在工作,屏幕的光映在他专注的侧脸上。
林澈没有打扰他,安静地躺到床上,拿起床头柜上的英文版埃及旅游杂志翻看。房间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翻页的声响,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不知过了多久,江屿忽然说:“行程做好了。”
林澈抬头。江屿转过椅子看着他,眼神里有完成工作后的轻松:“你要不要看看?”
这句话很自然,但林澈却愣了一下——江屿在主动征求他的意见?这在以前几乎不可能。
“好。”林澈放下杂志,走到工作台旁。
江屿把笔记本电脑转向他。屏幕上是一份详细的行程表:
埃及第三天:开罗历史遗迹之旅
上午:
10:00 酒店出发
10:30 抵达萨拉丁城堡
11:00 参观穆罕默德·阿里清真寺
12:30 在城堡观景台拍摄(俯瞰开罗全景)
下午:
13:30 午餐(城堡附近餐厅)
15:00 前往悬空教堂
16:00 参观悬空教堂和科普特博物馆
17:30 返回酒店休息
晚上:
19:00 晚餐(酒店餐厅)
备注:今日户外时间较长,注意防晒补水。清真寺需脱鞋进入,建议穿易脱的鞋子。悬空教堂区域为基督教古迹,穿着需端庄。
很合理的安排,考虑了景点分布、交通时间和天气因素。林澈看完,点头:“挺好的。”
“有没有需要调整的?”江屿问。
林澈想了想:“午餐时间可以再晚半小时。从清真寺走到城堡附近的餐厅大约需要二十分钟,加上排队等位,一点左右才能吃上。不如把拍摄时间提前,午餐推到一点半,这样大家不会太饿。”
江屿沉吟片刻:“有道理。我调整一下。”
他重新开始敲键盘。林澈站在他身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和自己用的是酒店提供的同款,但不知为何,在江屿身上闻起来有些不同。
这个距离很近。林澈能看清江屿睫毛的弧度,能看见他专注时微微抿起的嘴唇,能看见他敲键盘时手指的动作——修长,有力,指节分明。
空气里忽然弥漫起一种微妙的氛围。太安静了,太近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两人之间流动。
林澈意识到这一点时,心跳漏了一拍。他后退半步,清了清嗓子:“那个……你安排得很好。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先睡了。”
江屿敲键盘的手顿了顿,没有抬头:“嗯,晚安。”
“晚安。”
林澈回到床上,重新拿起杂志,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刚才那一刻的靠近让他心跳加速,那种感觉陌生又令人不安。他告诉自己,这很正常——两个人独处一室,靠得近了自然会有些不自在。
但真的是这样吗?
他偷偷看向江屿。对方依然专注地盯着屏幕,侧脸在屏幕光下轮廓分明。但林澈注意到,江屿敲键盘的速度慢了下来,手指在某个键上停留了几秒,才继续动作。
他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
林澈收回视线,强迫自己专注于杂志上的金字塔介绍。渐渐地,睡意袭来,杂志从手中滑落,他歪在枕头上睡着了。
与此同时,2510房间里,宋知夏并没有睡。
她洗完澡出来,正擦着头发,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她随手点开,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照片很模糊,但能认出里面的一男一女。男人是她的前夫李在成,女人不是她,而是一个年轻漂亮、穿着清凉的女孩。两人搂抱着走进一家酒店,时间戳显示是三天前——正是《漫游时光》在巴西录制期间。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来了:“宋知夏小姐,我们还有更多照片和视频。不想这些曝光的话,请联系这个号码洽谈。给你24小时。”
典型的敲诈勒索。
宋知夏的手指冰凉。她和李在成离婚已经一年了,原因是性格不合——官方说法。实际上是因为李在成出轨,不止一次。她忍了两年,终于在去年下定决心离婚。因为都是公众人物,双方协商后决定对外宣称和平分手,保全彼此的面子。
但现在,这个混蛋又被拍到了,而且狗仔找到了她。
她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如果这些照片曝光,媒体不会放过她。即使她已经离婚,即使错不在她,也一定会被写成“宋知夏前夫另结新欢”“婚姻失败的女偶像”之类的标题。她的形象,她所在的团体Stellar的形象,都会受到影响。
怎么办?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经纪人。但现在是国内时间凌晨,经纪人可能睡了。而且这种事,她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第二个想到的是苏瑾——成熟、稳重、经验丰富。但苏瑾毕竟和她不是一个公司,而且这种事……
最终,宋知夏拿着手机,敲响了隔壁2512的门。
陆远很快开门,他还没睡,穿着睡衣,手里拿着一本书:“知夏?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远哥……”宋知夏的声音有些颤抖,“我能跟你谈谈吗?急事。”
陆远立刻侧身让她进来,关上门:“怎么了?你脸色很差。”
宋知夏把手机递给他,没说话。
陆远看完照片和信息,表情严肃起来:“这是什么时候收到的?”
“刚刚。”宋知夏在沙发上坐下,抱住自己的膝盖,“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照片曝光……”
“先别慌。”陆远在她对面坐下,语气沉稳,“首先,这个人是谁?你认识吗?”
“应该是狗仔。我以前遇到过类似的,但当时公司处理了。”
“你的前夫……他知道这件事吗?”
宋知夏摇头:“我不知道。我们离婚后就没联系了。”
陆远思考了一会儿:“你打算告诉经纪人吗?”
“我不知道……”宋知夏的声音很轻,“我不想让公司觉得我总惹麻烦。Stellar现在正处在上升期,如果因为我……”
“这不是你的错。”陆远打断她,声音温和但坚定,“出轨的是他,被勒索的是你。你没有任何错。”
宋知夏抬起头,眼眶红了:“但是娱乐圈不看对错,只看话题。我是女偶像,离婚已经是‘污点’了,如果前夫的丑闻再被扯出来……”
“听着,”陆远认真地看着她,“你已经离婚了,他是独立的人,他的行为不应该影响你。如果媒体敢乱写,你的公司可以发声明澄清,甚至可以告诽谤。”
“可是……”
“而且,”陆远顿了顿,“你现在在录《漫游时光》,这是你的工作。不要让这些事影响你的状态。节目播出后,你的人气会上升,到时候你会有更多筹码。”
宋知夏看着他冷静而坚定的眼神,慢慢平静下来。陆远说得对——她已经不是一年前那个刚离婚、不知所措的宋知夏了。她现在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团队,有支持她的粉丝。
“那我该怎么办?”她问。
“第一,不要回复那条信息。”陆远说,“回复就等于承认你在意,他们会变本加厉。第二,把号码和截图发给你经纪人,让公司处理。第三,专心工作,把节目录好。这是你现在最重要的事。”
宋知夏深吸一口气,点头:“你说得对。谢谢远哥。”
“不用谢。”陆远微笑,“我们是同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宋知夏看着他的笑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个陌生的国度,深夜的酒店房间里,有一个人愿意倾听她的烦恼,给她理性的建议,这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远哥,你真好。”她轻声说。
陆远愣了一下,随即温和地说:“快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拍摄呢。这件事交给你公司处理,别太担心。”
“嗯。”宋知夏站起来,“那我回去了。晚安。”
“晚安。”
宋知夏离开后,陆远站在窗边,看着开罗的夜景,眉头微皱。娱乐圈的阴暗面他见得多了,但每次看到年轻后辈被这些事困扰,还是会感到无奈。
希望她的公司能处理好。他想。
2514房间里,江屿完成了行程表的最后调整。他点了保存,合上笔记本电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一转头,看到林澈已经睡着了。
杂志滑落在床边,林澈侧躺着,一只手垫在脸颊下,呼吸均匀绵长。床头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线洒在他脸上,让他的轮廓看起来格外柔和。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睡颜安稳得像孩子。
江屿静静地看着,几秒钟,也许是几分钟。
然后,他的心脏忽然漏跳了一拍。
那是一种很轻但很清晰的悸动,像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小石子,涟漪无声扩散。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慌乱,像是某种不该有的东西闯进了心里。
他迅速移开视线,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开罗的夜景依然璀璨,尼罗河在远处静静流淌。他深呼吸,试图理清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
是什么?同情?关心?还是……
不,不可能。江屿立刻否定这个念头。林澈只是他的队友,一个因为工作被迫绑在一起的人。他们之间有过争吵,有过和解,有过互相照顾的约定,但仅此而已。旅行结束后,他们会回到韩国,回到各自的生活轨道。他是偶像,林澈也是偶像,他们应该保持适当的距离,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江屿想起以前经纪人说过的话:“偶像之间可以有友情,但不能有超出友情的东西。粉丝能接受‘兄弟情’,但如果有其他苗头,会很麻烦。”
他一直是这么做的。和所有队友保持礼貌而疏离的距离,不深交,不过问私事,只在工作需要时合作。对林澈,也应该如此。
可是为什么,刚才看到林澈睡着的模样时,他会心跳加速?
也许是太累了,江屿告诉自己。今天虽然休息了,但中暑的后遗症还在,身体状态不好,情绪容易波动。
也许是吊桥效应——在陌生的环境里,人容易对身边的人产生特殊的情感。但这只是错觉,不是真实的。
江屿转身,走到林澈床边,轻轻捡起掉在地上的杂志,放在床头柜上。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关掉了林澈那边的床头灯。
房间里只剩下他这边的台灯还亮着。他走到自己床边躺下,关掉最后一盏灯。
黑暗笼罩房间。
但林澈睡着的样子,却清晰地印在脑海里。
江屿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他是江屿,理性、冷静、善于控制的江屿。他不应该被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影响。
明天,他需要重新调整和林澈的距离。友好,但不过分亲近;合作,但不越界。像对待其他队友一样对待林澈,这才是正确的。
他这样告诉自己,渐渐入睡。
第二天上午,林澈醒来时,江屿已经起床了,正在阳台上打电话。晨光中,江屿的背影挺直,声音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
林澈坐起身,昨晚的记忆回笼——他睡着了,江屿还在工作。然后……然后他好像梦到了什么,记不清了。
江屿打完电话进来,看到他醒了,点头:“早。”
“早。”林澈回应,“你在跟谁打电话?”
“节目组,确认今天的交通安排。”江屿语气平静,走到衣柜前选衣服,“你洗漱吧,二十分钟后餐厅见。”
他的态度很正常,但林澈莫名觉得有些冷淡。不是刻意的冷漠,而是一种……距离感。和昨天在尼罗河游船上那种微妙的靠近不同,今天的江屿似乎又回到了最初那种礼貌而疏离的状态。
林澈没多想,起身去洗漱。等他从卫生间出来时,江屿已经换好衣服出门了。
餐厅里,其他人都到了。江屿坐在陆远旁边,正讨论着什么。林澈在他对面的空位坐下。
“小澈早~”宋知夏看起来精神不错,昨晚的烦恼似乎没有影响她的状态,“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林澈微笑,“你呢?”
“特别好!”宋知夏眨眨眼,“可能是因为尼罗河的风太舒服了。”
早餐时,林澈几次想和江屿讨论今天的行程,但江屿要么在和陆远说话,要么在看手机,似乎有意无意地回避他的视线。
林澈感到困惑。昨晚不是还好好的吗?江屿主动给他看行程,两人还讨论了细节。怎么今天又变回去了?
是因为昨晚他先睡着了,没等江屿做完工作?还是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江屿,”林澈终于忍不住开口,“今天去萨拉丁城堡,门票需要提前预订吗?”
江屿抬起头,目光礼貌地扫过他:“已经订好了。节目组统一安排。”
“哦,好。”林澈点头。
对话就此结束。林澈低头吃着自己的早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失落。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江屿的态度,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失落感。
早餐后,五人出发前往萨拉丁城堡。
开罗的上午依旧炎热,但比金字塔区域好一些。城堡位于开罗东郊的穆卡塔姆山上,是12世纪萨拉丁为抵御十字军东征而修建的防御工事。如今,这里是开罗的著名景点,也是俯瞰全城的最佳地点。
车子沿着山路盘旋而上,到达城堡入口。一下车,干燥的热风迎面吹来,但视野豁然开朗——整个开罗城在脚下铺开,密密麻麻的建筑一直延伸到天际线,尼罗河如一条蓝绿色的丝带穿城而过。
“哇,这个视野!”宋知夏拿出手机拍照。
江屿作为导游,开始介绍:“萨拉丁城堡建于1176年至1183年,是埃及中世纪建筑的典范。我们现在要去的是城堡内的穆罕默德·阿里清真寺,建于1830年至1848年,是奥斯曼帝国风格的建筑。”
他讲解得很专业,但语气平静得像背诵导游词。林澈跟在他身后,几次想接话,都被江屿简单的“嗯”“对”敷衍过去。
进入清真寺需要脱鞋。大家在门口寄存鞋子,赤脚走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清真寺内部宏伟壮观,高高的穹顶上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彩色玻璃窗透进斑斓的光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料味和岁月的气息。
“好漂亮……”宋知夏仰头看着穹顶的图案。
“可以拍照吗?”陆远问。
“可以,但不能开闪光灯。”江屿回答。
林澈走到江屿身边,看着墙上的阿拉伯书法装饰,轻声说:“这些花纹真精致。”
“嗯。”江屿应了一声,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我去确认一下集合时间。”
林澈站在原地,看着江屿走远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烦躁。他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江屿突然这么疏远他?
参观完清真寺,他们来到城堡的观景台。这里是拍摄开罗全景的最佳地点,节目组安排他们在这里完成今天的拍摄任务。
任务很简单:五人分别用阿拉伯语说一句“欢迎来到开罗”,然后拍摄一段30秒的Vlog,介绍萨拉丁城堡。
林澈的阿拉伯语发音最好,江屿次之。拍摄时,林澈自然而然地看向江屿,想确认自己的发音是否正确,但江屿的视线总是避开他。
“江屿哥,你的发音很好啊!”宋知夏称赞。
“谢谢。”江屿礼貌地微笑,然后转向PD,“可以了吗?”
“可以了,大家辛苦了。”
拍摄结束,有半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林澈找了个机会,走到江屿身边:“你今天……是不是不舒服?中暑还没完全好?”
江屿正在喝水,闻言顿了顿:“我很好。”
“那你为什么……”林澈话到嘴边又停住,不知道该怎么说。质问你为什么不理我吗?听起来太幼稚了。
“什么?”江屿看向他,眼神平静无波。
“……没什么。”林澈摇头,“我去那边看看。”
他转身离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憋闷。江屿的态度变化太明显了,从昨晚的相对亲近,到今天的刻意疏远,像一道无形的墙突然竖在两人之间。
为什么?
林澈想不通。
下午的行程是悬空教堂和科普特博物馆。
悬空教堂是开罗最古老的教堂之一,建于4世纪,因为建在罗马堡垒的南门上,看似悬浮在空中而得名。科普特博物馆则收藏了大量埃及基督教文物。
从萨拉丁城堡到悬空教堂需要穿过开罗的老城区。车子在狭窄的街道中穿行,两旁是破旧但充满生活气息的建筑,阳台上晾着衣服,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玩耍。
悬空教堂区域比想象中小,但很安静,与外面嘈杂的街道形成鲜明对比。教堂内部昏暗,蜡烛的光在空气中摇曳,空气中有蜡和木头的气味。
林澈走进教堂,被一种肃穆的氛围感染。他虽然不是基督徒,但这种宁静让他感到平静。他在一张长椅上坐下,闭上眼睛,深呼吸。
“林澈。”
他睁开眼,江屿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两瓶水。
“给你。”江屿递过一瓶。
“……谢谢。”林澈接过,指尖不经意间碰到江屿的手指。江屿很快收回手。
“你好像……心情不好。”江屿说,声音很轻。
林澈愣了一下。江屿注意到了?
“没有。”他否认,“只是有点累。”
江屿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烛光,看不清情绪:“如果是因为我……”
“因为你什么?”林澈抬头看他。
江屿移开视线:“没什么。”
两人沉默地坐在长椅上。教堂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游客低低的交谈声和蜡烛燃烧的细微声响。
林澈终于忍不住问:“江屿,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江屿回答得很快。
“那你今天为什么……”林澈顿了顿,“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
江屿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没想到林澈会这么直接地问出来。
“我没有冷淡。”他说,“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导游的工作,队友的相处。”
“但和之前不一样。”林澈坚持,“在里约,在尼罗河船上,我们不是这样的。”
江屿沉默了。烛光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让他的表情难以捉摸。
良久,他才开口:“林澈,我们只是同事。旅行结束后,我们会回到各自的生活。保持适当的距离,对彼此都好。”
这话说得很理性,很正确。但林澈听出了其中的潜台词:江屿在刻意拉开距离,原因不明,但很坚决。
“所以你是故意的。”林澈低声说,“故意疏远我。”
江屿没有否认。
林澈感到一阵荒谬的难过。他以为他们之间有了理解,有了信任,有了互相照顾的约定。但原来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对江屿来说,他可能只是一个需要保持距离的同事,一个会在未来尽量避免接触的人。
“我明白了。”林澈站起来,“抱歉,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他转身离开教堂,把江屿留在身后。
江屿坐在长椅上,看着林澈离开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瓶。他说了该说的话,做了该做的事——保持距离,避免麻烦。
但为什么,看着林澈失望的背影,他心里会有一丝抽痛?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这样是对的。他想。对彼此都好。
教堂的钟声响起,悠远而沉重。
开罗的下午阳光炽烈,但教堂里很凉。江屿坐了很久,直到陆远来找他。
“小澈说他有点不舒服,先回车上了。”陆远说,“你们……没事吧?”
“没事。”江屿站起身,“我们也回去吧。”
回酒店的路上,车里气氛微妙。林澈靠窗坐着,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一言不发。江屿坐在他斜前方,同样沉默。
宋知夏试图活跃气氛,讲了些笑话,但效果不佳。
苏瑾看在眼里,但什么也没说。有些事,需要当事人自己解决。
回到酒店后,林澈直接回了房间。江屿在大堂停留了一会儿,和节目组确认明天的安排,然后才上楼。
他刷卡进房时,林澈已经洗完澡,躺在床上背对着他。
“林澈。”江屿开口。
林澈没有回应。
江屿顿了顿,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他拿了衣服去洗澡,出来时,林澈似乎已经睡着了。
江屿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今天的一切在脑海里回放:林澈困惑的眼神,失望的表情,离开教堂的背影。
他做了正确的决定。他告诉自己。
但为什么,心里这么不安?
窗外,开罗的夜晚再次降临。尼罗河在远处静静流淌,像这座城市千年来所有故事的见证者。
而在这个五星级酒店的房间里,两个年轻人的心,因为各自的顾虑和恐惧,渐行渐远。
明天的太阳会照常升起,有些东西可能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