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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埃及·鎏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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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尼罗河宫酒店时,江屿的状态稳定了些,但脸色依旧苍白。苏瑾坚持让他直接回房休息,节目组也表示今天的拍摄可以取消。
“抱歉,耽误大家行程了。”江屿站在房间门口,声音还带着虚弱的沙哑。
陆远拍拍他的肩:“别想这些,好好休息。金字塔又不会跑,我们也看得差不多了。”
宋知夏从节目组的医药箱里拿出藿香正气水和电解质冲剂:“这些你拿着,多喝水,好好睡一觉。”
林澈站在一旁,看着江屿接过药,手指握紧又松开。他应该早点发现的——从早上江屿不断分水给大家,自己却很少喝的时候;从博物馆出来时他额头的细密汗珠;从他说“我还不渴”的时候。
他应该坚持让江屿多喝水的,应该更注意他的状态的。他们明明约好了要互相照顾。
“小澈,”苏瑾温和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也回去休息一下吧,脸色也不太好。”
林澈摇头:“我没事。瑾姐,你们先去吃晚饭吧,我陪他一会儿。”
“也好。”苏瑾点头,“那我们一会儿餐厅见。”
其他人离开后,走廊里只剩下林澈和江屿。江屿刷卡开门,脚步有些踉跄。林澈赶紧扶住他。
“谢谢。”江屿低声说,靠在他肩上借力。
两人走进房间,林澈扶江屿坐到床边,然后去拉上窗帘。房间顿时暗下来,只有空调指示灯微弱的光。
“躺下休息吧。”林澈说,“需要我帮你拿什么吗?”
“水。”江屿的声音很轻。
林澈从迷你吧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递给江屿。看着他小口喝完,林澈接过空瓶:“还要吗?”
“不了。”江屿躺下,闭上眼睛,“你也去吃饭吧。”
“我……”林澈犹豫了一下,“我等你睡着了再去。”
江屿没有反对。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声响。林澈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江屿苍白的脸,心里涌起一阵自责。
如果他更细心一点,如果他在江屿说“我还不渴”时坚持让他喝水,如果他在金字塔前注意到江屿呼吸急促时就拉他休息……
“林澈。”江屿忽然开口,眼睛还闭着,“别想太多。”
林澈一愣:“什么?”
“你的表情。”江屿说,“在想‘如果早点发现就好了’,对吧?”
林澈沉默。
“中暑是我自己的问题。”江屿睁开眼睛,看着他,“我习惯了硬撑,习惯了不麻烦别人。这不是你的错。”
“但我们约定过要互相照顾。”林澈低声说,“我做得不好。”
江屿看了他几秒,然后转开视线:“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在狮身人面像那里,你买了冰水和毛巾,让我休息。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会晕倒在那里。”
他说得很平静,但林澈听出了其中的谢意。
“以后不舒服要说出来。”林澈认真地说,“不要再硬撑了。”
“……好。”江屿应道,然后重新闭上眼睛,“我睡一会儿。你去吃饭吧。”
林澈又坐了几分钟,确认江屿呼吸平稳、真的睡着了,才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
酒店的餐厅在傍晚时段客人不多。林澈找到苏瑾他们时,他们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简单的晚餐:沙拉、汤、三明治。
“小澈来了。”陆远招手,“江屿怎么样?”
“睡着了。”林澈坐下,“应该是中暑加上疲劳,休息一下应该能恢复。”
苏瑾给他盛了碗汤:“你也喝点,补充体力。”
“谢谢瑾姐。”林澈接过,但没什么胃口,只是用勺子慢慢搅着。
宋知夏观察着他的表情,轻声问:“小澈,你还好吗?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林澈摇头:“我没事,就是担心江屿。他今天几乎没怎么吃东西,醒来肯定会饿。”
“一会儿给他带点吃的上去。”陆远说,“酒店可以点餐送房间。”
林澈点头,继续漫不经心地搅着汤。他的目光时不时瞟向手机——没有新消息,说明江屿还在睡。这应该是好事,但他心里就是不安。
陆远注意到他的动作,温和地说:“小澈,你要是担心,不如现在就回去陪他吧。顺便带点吃的上去。”
林澈抬头:“可是……”
“我们这边没事。”苏瑾微笑,“照顾队友更重要。去吧。”
宋知夏也点头:“是啊,反正今天的拍摄结束了,我们也会在酒店休息。你快去吧。”
林澈犹豫了一下,最终站起来:“那我先回去了。瑾姐,远哥,知夏姐,你们慢慢吃。”
他让餐厅打包了一份清淡的鸡肉粥和水果沙拉,又拿了两瓶水,然后匆匆赶回房间。
回到2514房间时,走廊里很安静。林澈刷卡开门,房间里一片黑暗——窗帘紧闭,灯也没开,只有空调指示灯和电子钟的微弱光亮。
他适应了几秒黑暗,才看到江屿坐在床上,背靠着床头,一动不动。
“江屿?”林澈轻声问,被这寂静的黑暗吓了一跳。
“嗯。”江屿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很轻。
林澈打开一盏床头灯,柔和的光线照亮了一小片区域。他这才看清江屿的样子:头发微乱,脸色依然苍白,眼睛盯着前方,没有焦点。
“你怎么不开灯?”林澈把打包的食物放在小桌上。
“懒得动。”江屿说,声音里有一种罕见的疲惫。
林澈拆开包装,粥还温热。他把粥碗和小勺递给江屿:“吃点东西吧,你中午什么都没吃。”
江屿接过,机械地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咀嚼得很慢,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林澈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吃。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勺子碰到碗边的轻微声响。
“节目组取消了下午继续拍摄的行程”林澈打破沉默,“你可以放心休息了。”
“嗯。”江屿应了一声,继续喝粥。
他喝了小半碗就放下了勺子。
“不吃了?”林澈问。
“没胃口。”江屿摇头,“但谢谢你带吃的来。”
林澈看着他,这个总是显得强大、冷静、游刃有余的人,此刻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脆弱。他想起了昨晚这个时候的自己——在机场角落蹲着,被恐慌和绝望淹没。也许他们真的像陆远说的,在某些方面很像。
“江屿,”林澈轻声说,“你不用总是硬撑着的。”
江屿转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很深。
“我是说,”林澈继续说,“如果你累了,可以休息。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开口。我们……我们约定过要互相照顾的,不是吗?”
江屿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澈以为他不会回应了。
“我习惯了。”江屿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从小就是这样。外公外婆年纪大,我不能让他们担心。父亲……他只会说‘男孩子要坚强’。母亲……她不在。”
他顿了顿:“所以我就学会了不喊痛,不喊累,不麻烦别人。因为喊了也没用。”
林澈的心揪紧了。这些话江屿说得很平淡,但每个字都带着沉重的过往。
“但现在不一样了。”林澈说,“你有队友,有……我。如果你不舒服,如果你需要帮助,你可以说。我会听的。”
江屿看着他,眼神复杂。床头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让他的表情显得不那么锋利。
“你为什么……”江屿开口,又停住,“算了。”
“什么?”
“没什么。”江屿摇头,重新躺下,“我再睡一会儿。”
林澈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从自己的随身包里拿出一个小药盒——不是治疗双向的那个,而是普通的旅行常备药盒。他取出一片安眠药。
“江屿,”他轻声说,“这片是安眠药,很温和,能帮你好好睡一觉。你要不要吃?”
江屿转过身,看着林澈手里的白色药片。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
林澈把药片放在他手心,又递过水。江屿吞下药,重新躺好。
林澈帮他掖好被角,关掉床头灯。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林澈。”江屿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有点含糊——药效开始起作用了。
“嗯?”
“别走。”江屿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清,“就……坐一会儿。”
“好。”林澈在椅子上坐下,“我不走。”
安静了几分钟,江屿的呼吸渐渐平稳。就在林澈以为他睡着了时,江屿忽然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黑暗中,林澈能看到江屿睁着眼睛。
“你昨晚……在机场的时候,”江屿轻声说,“是不是很害怕?”
林澈的心脏停了一拍:“……嗯。”
“我也是。”江屿说,“刚才醒来,房间里一片黑,只有我一个人。突然就……有点慌。”
这是江屿第一次承认自己的脆弱。林澈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是轻声说:“现在你不是一个人了。”
江屿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药效越来越强,他的眼神开始涣散。
又过了一会儿,江屿忽然伸出手,抓住了林澈的手腕。动作很轻,但很坚定。
“林澈……”他含糊地说,“能不能……躺下来?椅子上不舒服。”
林澈愣住了。
“就一会儿……”江屿的声音几乎是在呢喃,“等我睡着了,你就可以走……”
林澈犹豫了。理智告诉他这不合适,但看着江屿在药物作用下逐渐失去意识却还在硬撑的样子,他的心软了。
他最终站起来,小心翼翼地躺到床上,在江屿身边——不是同一个被窝,只是躺在床的另一侧,中间隔着一段距离。
几乎是立刻,江屿靠了过来。不是拥抱,只是靠近,额头抵着林澈的肩膀,呼吸轻轻拂过林澈的脖颈。
“谢谢……”江屿含糊地说,然后彻底睡熟了。
林澈僵硬地躺着,不敢动。江屿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呼吸均匀地拂过他的皮肤。黑暗中,感官被放大,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闻到江屿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和药味。
他应该离开的,等江屿睡着就离开。但他没有动。
也许是安眠药的作用,也许是昨晚没睡好,也许只是这黑暗和温暖让人放松——林澈也渐渐闭上了眼睛。
林澈醒来时,晨光已经从窗帘缝隙漏进来。
他花了几秒钟才意识到自己在哪里——酒店的床上,江屿的房间里。然后他意识到更尴尬的事:江屿的手臂搭在他腰上,头靠在他肩上,两人以一种亲密而自然的姿势交缠着。
林澈的身体瞬间僵住。他小心翼翼地转头,看到江屿还在熟睡,睫毛在晨光中投下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睡颜比平时柔和得多。
他应该趁江屿醒来前离开的。但当他试图轻轻移开江屿的手臂时,江屿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些,发出含糊的呓语。
林澈停下动作,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看着江屿近在咫尺的脸,能数清他每一根睫毛。昨晚的片段在脑海里回放:江屿在黑暗中抓住他的手腕,说“别走”;他躺下来后江屿靠过来;还有那句含糊的“谢谢”。
然后他做了什么?他就这样睡着了,和江屿相拥而眠了一整夜。
就在这时,江屿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琥珀色的瞳孔在晨光中显得很浅,起初是迷茫的,然后逐渐聚焦。江屿看到了林澈,看到了他们相拥的姿势,表情从困惑转为清醒,再转为……林澈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两人都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这样对视着。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窗外隐约的城市喧嚣。
最终,是江屿先松开了手。他坐起身,背对着林澈,声音有点沙哑:“抱歉。”
林澈也坐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昨晚好像吃了安眠药。”江屿继续说,没有回头,“之后的事……记不太清了。”
“你让我别走。”林澈轻声说,“说等你睡着了再走。然后……你让我躺下来,说椅子上不舒服。”
江屿的肩膀微微绷紧:“然后呢?”
“然后我就躺下来了。”林澈说,“我也……睡着了。”
沉默。
“我去洗漱。”林澈站起来,快步走向卫生间,关上门。
他靠在门上,看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脸。昨晚的事太越界了,即使是因为照顾病人的需要,也太过亲密。江屿会怎么想?会觉得他趁人之危吗?还是会尴尬到再也不提这件事?
林澈用冷水洗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等他整理好情绪走出卫生间时,江屿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在整理床铺。
“节目组说八点半在餐厅集合。”江屿没有看他,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静,“今天白天自由活动,傍晚开始拍摄。”
“嗯。”林澈点头。
两人各自收拾东西,房间里只有衣物摩擦和拉链开合的声音。尴尬像一层透明的薄膜,将两人隔开。
直到出门前,江屿忽然开口:“昨晚……谢谢你照顾我。”
林澈回头看他。江屿站在门边,手放在门把上,侧脸线条依然有些紧绷,但眼神是认真的。
“不用谢。”林澈说,“我们约好的。”
江屿点点头,打开门:“走吧。”
餐厅里,苏瑾、陆远和宋知夏已经在吃早餐了。看到两人进来,宋知夏眼睛一亮:“江屿!你好多了吗?”
“好多了,谢谢关心。”江屿礼貌地点头,拿了食物在林澈旁边的座位坐下——不是刻意,只是那里有空位。
早餐时,林澈和江屿之间的沉默很明显。两人几乎没有交流,连眼神接触都很少。林澈专注地吃着自己的水果沙拉,江屿则一直在看手机。
宋知夏用眼神询问林澈,林澈轻轻摇头,示意没事。
陆远注意到这微妙的气氛,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温和地和大家聊着今天的安排:“听说傍晚的尼罗河游船很漂亮,可以看到日落。”
“我查了攻略,说船上的晚餐也不错。”苏瑾接话,“是传统的埃及菜。”
“那我们今天白天就好好休息,养精蓄锐。”陆远说。
这时,林澈忽然开口:“关于今天的行程安排……我昨晚做了一份计划,发到群里了。大家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
其他人都拿出手机查看。林澈的计划很详细:下午四点从酒店出发,先去哈利利市场,六点登上尼罗河游船,在船上用晚餐并欣赏日落和夜景,八点下船后继续逛夜市,十点前返回酒店。
“很合理的安排。”苏瑾称赞,“考虑了天气和体力。”
“江屿觉得呢?”陆远问。
江屿看着手机屏幕,点点头:“可以。我补充一点:哈利利市场人多拥挤,大家要看好随身物品,不要走散。”
“对,安全第一。”苏瑾说。
早餐在讨论行程中结束,尴尬的气氛被冲淡了一些。但林澈和江屿之间,依然有种微妙的距离感。
白天是自由活动时间。苏瑾去酒店的SPA做护理,陆远在健身房,宋知夏在房间整理这几天的照片和视频。
林澈回到房间时,江屿正坐在工作台前,对着笔记本电脑。
“你在工作?”林澈问。
“整理埃及站的费用明细。”江屿头也不回,“节目组要求每天汇报。”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快好了。”
林澈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拿出手机看消息。药盒已经送到了,节目组派人送来了酒店,现在就在前台。他应该去拿,但又不想打破房间里微妙的平衡。
几分钟后,江屿合上电脑,站起来:“我出去一下。”
“去哪?”
“健身房,活动一下。”江屿说,“躺了一天,身体都僵了。”
他离开后,林澈才松了口气。他下楼到前台取了药盒,回到房间,按时吃了药。熟悉的药物作用带来安定感,昨晚和今晨的尴尬似乎也变得可以面对了。
下午四点,五人准时在酒店大堂集合。开罗的下午依然炎热,但比正午时分好一些。节目组的车送他们到哈利利市场——开罗最古老、最大的集市。
哈利利市场就像一个迷宫,狭窄的巷道纵横交错,两旁是密密麻麻的店铺,卖着香料、灯具、地毯、金银首饰、皮革制品……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香料、咖啡、烤肉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商贩们用各种语言招揽顾客,游客摩肩接踵。
“哇,这也太热闹了!”宋知夏眼睛发亮,拿着手机不停拍照。
“大家跟紧,别走散。”江屿走在前面领路。
林澈走在最后,确保没有人掉队。他注意到江屿今天的状态确实好多了,步伐稳健,脸色也恢复正常。但两人之间依然很少交流。
市场里最有趣的体验是砍价。按照当地习俗,几乎所有商品都可以砍价,而且往往要从要价的三分之一开始砍。
“这个灯好漂亮!”宋知夏看中了一盏彩色玻璃马赛克灯,老板要价500埃镑。
“太贵了。”林澈用英语说,“200。”
老板夸张地摆手:“No no no!这是手工制作的!450!”
“250。”林澈继续。
经过几个回合,最终以300埃镑成交。宋知夏开心地抱着灯:“小澈砍价好厉害!”
“这是基本技能。”林澈微笑。
接下来大家各自选购。苏瑾买了一些香料和精油,陆远看中了一套手工雕刻的国际象棋。江屿什么也没买,只是在一旁看着。
“你不买点什么吗?”林澈走到他身边问。
江屿摇头:“没什么需要的。”
林澈也没多问。两人并肩走在拥挤的市场里,周围是喧闹的人声和琳琅满目的商品,但两人之间保持着微妙的安静。
逛了一个多小时,大家手上都提了购物袋。五点半,他们离开市场,前往尼罗河码头。
游船是一艘白色的双层船,装饰着彩灯和彩旗。他们上船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金色的阳光洒在尼罗河上,河水泛着粼粼波光。
船上客人不多,他们选了上层甲板靠栏杆的位置。侍者送来饮料和小食,是埃及特色的薄荷茶和炸豆泥三明治。
“景色真美。”苏瑾看着河岸两边的城市景观,“开罗虽然嘈杂,但从河上看,有种别样的宁静。”
“尼罗河是埃及的母亲河。”陆远说,“没有尼罗河,就没有埃及文明。”
船缓缓起航,沿着河流向南行驶。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天空从金色渐变为橙红,再变为深紫。尼罗河的水面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天空的色彩。
晚餐是传统的埃及菜:烤羊肉串、炖蔬菜、法拉费(炸豆丸)、皮塔饼,还有甜点库纳法(一种裹着糖浆的酥饼)。大家边吃边聊,气氛轻松愉快。
林澈注意到江屿吃得不多,但喝了很多水——他今天一直在有意识地补充水分。
“江屿,你好点了吗?”宋知夏问。
“好多了。”江屿点头,“谢谢关心。”
“那就好。昨天在金字塔真是吓到我了。”
“抱歉让大家担心了。”
“别说抱歉。”苏瑾温和地说,“重要的是你没事。”
夕阳完全沉没后,天边还留着一抹深紫色的余晖。船上的彩灯亮起,映在黑色的水面上,像撒了一把碎钻。晚风从河面吹来,带着湿润的凉意,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林澈靠在栏杆上,看着夜色中的尼罗河。这一刻,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平静。远离拍摄的压力,远离情绪的波动,只是和队友们在一起,享受这美好的夜晚。
他转头看向江屿。后者也靠在栏杆上,侧脸在彩灯光线下显得柔和。似乎感应到他的视线,江屿转过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这一次,没有尴尬,没有回避,只是安静的对视。
然后江屿微微点了点头,转回去继续看风景。
但林澈注意到,他的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船在河上航行了一个半小时,八点整靠岸。下船时,大家都有些意犹未尽。
“尼罗河的夜晚真美。”宋知夏感叹,“我都想再坐一次了。”
“以后还有机会。”陆远笑着说。
他们回到哈利利市场,夜晚的市场比白天更加热闹。灯光璀璨,音乐声从各个角落传来,空气中飘着水烟的甜香。
继续逛了一会儿,买了一些小纪念品。九点半,大家决定返回酒店。
回程的车上,宋知夏靠着苏瑾睡着了。陆远在翻看今天拍的照片。林澈和江屿坐在最后一排,各自看着窗外。
开罗的夜景在车窗外流动,这座城市有着千年的历史,无数的故事在这片土地上发生又消逝。而他们,只是这漫长历史中的几个过客,留下短暂的交集,然后继续各自的旅程。
但也许,有些交集不会轻易消失。
林澈这样想着,闭上了眼睛。
明天,埃及的行程还在继续。
而他和江屿之间,似乎找到了一种新的平衡——不是亲密无间,也不是形同陌路,而是一种基于理解和责任的、微妙的伙伴关系。
车子驶入酒店车道,开罗的夜晚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