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枝入怀》梵颜莜

6、良宵温存

　　边关的夜风带着几分凉意，卷着庭院里桂树的甜香，漫进西院的窗棂。红烛高燃，烛火跳跃着，将满室的光影映得暖融融的，苏砚坐在妆台前，指尖轻轻摩挲着脖颈间那枚莹白的龙纹玉佩，玉质温润，贴着肌肤，带着谢珩掌心的温度，一路熨帖到心底。方才谢珩去前厅送京中来的使臣，他便先回了房，卸下了繁复的外袍，只着一件月白色的中衣，青丝松松地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肌肤愈发莹白如雪。后背的箭伤早已痊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此刻被烛火一照，竟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

　　门轴轻响，带着一身酒气与桂花香的谢珩走了进来，玄色的常服上沾着些许月色，他反手掩上门，目光落在妆台前的人身上，瞬间便挪不开了。苏砚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侧过身，抬眸看来，眼底盛着烛火的光，也盛着他的身影，声音清冽，带着几分不自觉的软意：“回来了？使臣都送走了？”谢珩没有应声，只是缓步走近，高大的身影将苏砚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他俯身，鼻尖抵着苏砚的鬓角，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带着淡淡的酒意，还有他独有的、让人心安的气息：“嗯，都送走了。阿砚，今日的你，很好看。”

　　苏砚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从耳根蔓延到脖颈，他微微偏过头，避开谢珩灼热的目光，指尖却攥紧了衣襟：“不过是寻常模样，王爷又拿我打趣。”谢珩低笑出声，笑声低沉沙哑，落在耳畔，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苏砚颊边的碎发，指腹摩挲着细腻的肌肤，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在我眼里，阿砚无论什么模样，都是最好看的。”话音未落，他便俯身，吻住了苏砚的唇。

　　这个吻带着酒意的醇厚，带着桂花香的清甜，也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浓烈的情意，不似往日的浅尝辄止，而是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霸道，却又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怀中的珍宝。苏砚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便软了下来，他闭上眼，抬手环住谢珩的脖颈，踮起脚尖，笨拙地回应着这个吻。唇齿相依，呼吸交融，烛火跳跃着，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映在窗纸上，缠绵而缱绻。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额头相抵，鼻尖相触，彼此的呼吸都有些急促。谢珩看着苏砚泛红的眼眶，湿润的唇瓣，眼底的情意几乎要溢出来，他伸出手，将苏砚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仿佛抱着易碎的琉璃。苏砚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谢珩的脖颈，脸颊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见他有力的心跳，还有那如擂鼓般的、自己的心跳声。

　　谢珩将他轻轻放在榻上，锦被柔软，带着阳光的暖意，还有两人常用的、清冽的熏香。他俯身，目光灼灼地看着苏砚，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眼，从光洁的额头，到弯弯的眉骨，再到湿润的眼眸，最后落在他微微红肿的唇瓣上，每一寸触碰，都带着极致的珍重与深情：“阿砚，我……”话未说完，便被苏砚伸手捂住了唇，少年的指尖微凉，带着几分羞涩，眼底却盛着坚定的光：“我知道。”

　　谢珩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他握住苏砚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指腹摩挲着他细腻的指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压抑的渴望：“我会轻些的，阿砚别怕。”苏砚的脸颊更红了，他点了点头，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像振翅欲飞的蝶。谢珩俯身，在他的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是眉眼，鼻尖，脸颊，最后落在他的唇上，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带着无尽的爱意与耐心，一点点化开少年的羞涩与紧张。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榻上，银辉流转，将两人的身影衬得愈发缱绻。谢珩的指尖轻轻褪去苏砚的中衣，触到他温热的肌肤，指尖划过后背那道浅浅的疤痕，动作愈发轻柔，带着几分心疼。苏砚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却没有躲开，只是攥紧了谢珩的衣袖，指尖泛白。谢珩低头，在那道疤痕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伤了。”

　　苏砚的眼眶瞬间红了，他睁开眼，看着谢珩眼底的情意，伸手搂住他的脖颈，主动吻了上去。这个吻带着几分青涩，却又带着十足的勇气，谢珩的呼吸一滞，随即加深了这个吻，掌心抚过少年纤细的腰肢，感受着他的颤抖与依赖。烛火跳跃着，映得满室春光旖旎，窗外的夜风轻轻吹动帘栊，带着桂花香的甜意，漫过窗棂，与室内的温情交融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榻上的动静渐渐平息，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还有彼此温热的体温。谢珩将苏砚紧紧拥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指尖轻轻梳理着他汗湿的青丝，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苏砚靠在他的胸膛上，浑身酸软，却觉得无比安心，他能清晰地听见谢珩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还有那将自己完完全全包裹住的、浓烈的爱意。

　　“累了？”谢珩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慵懒，落在苏砚的耳畔，像是羽毛轻轻拂过。苏砚点了点头，将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嗯。”谢珩低笑出声，俯身在他的发顶印下一个吻，指尖划过他泛红的脸颊，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那就睡一会儿，我陪着你。”

　　苏砚“嗯”了一声，闭上眼，倦意如潮水般涌来，却舍不得睡去，他贪恋着这份温暖，贪恋着这个怀抱，贪恋着与谢珩相守的每一寸光阴。他想起京城的漫天风雪，想起边关的黄沙狼烟，想起朝堂的风波诡谲，想起那些颠沛流离的岁月，而如今，所有的苦难都已过去，他终于有了可以安心停靠的港湾，有了可以相伴一生的人。

　　谢珩似是察觉到他的思绪，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声音温柔而坚定：“阿砚，往后余生，我都会陪着你，岁岁年年，不离不弃。”苏砚的眼眶微微发热，他抬起头，看着谢珩眼底的情意，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又埋进他的怀里，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又无比清晰：“谢珩，我也是。”

　　烛火渐渐燃尽，最后一点光亮也化作了灰烬，窗外的月光愈发皎洁，洒在榻上，银辉流转，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映得愈发缠绵。夜风轻轻吹动帘栊，带着桂花香的甜意，漫过窗棂，室内的温情脉脉，与窗外的月色交融在一起，谱成了一曲人间最动人的、关于相守的歌谣。

　　他们的爱，起于一场兵戈，生于朝夕相伴，长于风雨同舟，如今，终于在这良宵温存里，开出了最绚烂的花。往后余生，无论风雪飘摇，无论世事变迁，他们都会执手相依，不离不弃，守着这份入骨的情意，守着彼此，守着这人间烟火，岁岁年年，皆是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