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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京华重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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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马辘辘碾过官道上的青石板,扬起的尘土被春日的暖风一吹,便散了个干净。镇北关的黄沙与风雪被远远抛在身后,入目皆是京城的朱墙黛瓦,柳丝拂堤,连空气里都带着几分江南的温润水汽。苏砚掀开车帘,指尖触到窗外的风,暖意融融,竟让他生出几分恍如隔世的错觉。三年前,他是作为敌国质子,被押解着踏入这座皇城,彼时的他,衣衫单薄,前路茫茫,满心满眼皆是惶恐与不安,而如今,他坐在宽敞舒适的马车里,身侧是眉眼温柔的谢珩,脖颈间挂着的龙纹玉佩温润依旧,那是谢家的传家信物,是镇北王妃的身份象征,是他此生安稳的依仗。
谢珩伸手,将苏砚微凉的指尖攥进掌心,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声音低沉柔和:“怎么了?是不是累了?再有半个时辰,便能到镇北王府了。”苏砚回头看他,眼底映着窗外的春光,也映着谢珩的身影,他摇了摇头,将脸贴在谢珩的掌心,轻声道:“只是觉得,像一场梦。”谢珩低笑出声,俯身靠近,鼻尖抵着苏砚的额头,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眉眼:“不是梦,阿砚,这是我们的日子,是实实在在的,往后,我们会在这王府里,守着岁岁年年,再无分离。”苏砚的眼眶微微发热,他抬手,环住谢珩的脖颈,主动吻上他的唇,这个吻带着春日的暖意,带着满心的欢喜,带着对未来的期盼,谢珩的身子一僵,随即便加深了这个吻,指尖紧紧攥着苏砚的腰,仿佛要将这人揉进骨血里。
马车缓缓驶入镇北王府的大门,朱红的门扉缓缓打开,管家带着府里的下人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奴才恭迎王爷,恭迎王妃回府!”苏砚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他下意识地往谢珩的怀里缩了缩,惹得谢珩低笑出声,伸手将他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走进府中。府里的布置与三年前并无太大差别,只是庭院里的那株老槐树,又粗壮了几分,枝桠上抽出了嫩绿的新芽,清芷居的院门虚掩着,里面的陈设依旧是苏砚离开时的模样,暖炉里的炭火燃得正旺,桌上摆着他爱吃的桂花糕,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香气。
谢珩将苏砚轻轻放在榻上,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累了便歇一会儿,我去前厅见见陛下派来的使臣,晚些时候陪你用膳。”苏砚点了点头,看着谢珩转身离去的背影,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春日的阳光洒进来,落在身上暖洋洋的,庭院里的海棠开得正艳,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落在青石板上,像一场温柔的雪。他想起三年前,自己便是在这清芷居里,第一次见到谢珩,彼时的他,一身玄甲,眉眼凌厉,而如今,这人成了他的夫君,成了他此生唯一的依靠。
傍晚时分,谢珩才从前厅回来,身上带着几分酒气,却依旧眉眼清明。他走到苏砚身边坐下,将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陛下说,三日后在宫中设宴,为我们接风洗尘,还说,要见见你这个镇北王妃。”苏砚的身子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紧张,他虽在边关早已习惯了谢珩的呵护,可面对这京城的朝堂纷争,终究还是有些忐忑。谢珩似是察觉到他的不安,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声音温柔:“别怕,有我在,陛下不会为难你,那些朝堂上的人,也不敢多说什么。”苏砚点了点头,将脸埋进谢珩的怀里,声音闷闷的:“我只是怕,给你惹麻烦。”谢珩低笑出声,俯身吻了吻他的发旋:“傻瓜,你是我的王妃,是我镇北王府的女主人,谁敢说三道四,我便拧断他的舌头。”
三日后,宫中的宴会如期而至。苏砚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云纹,脖颈间的龙纹玉佩衬得他肌肤胜雪,眉眼清艳。谢珩一身玄色朝服,身姿挺拔,牵着他的手,缓步走进大殿。殿内灯火通明,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陛下高坐龙椅之上,目光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苏砚跟着谢珩躬身行礼,声音清冽:“臣妇苏砚,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陛下抬手,声音温和:“免礼,镇北王妃不必多礼,朕早就听说,镇北王在边关寻了一位如意郎君,今日一见,果然是芝兰玉树,气度不凡。”
殿内的文武百官窃窃私语,目光落在苏砚的身上,有好奇,有探究,也有几分不屑,毕竟,他曾是敌国质子,如今却成了镇北王妃,这身份的转变,实在是太过惊人。苏砚却丝毫不在意这些目光,他抬眸看向谢珩,只见那人正低头看着他,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仿佛这殿内的所有人,都成了背景板,唯有他们两人,才是这世间最耀眼的存在。
宴会之上,觥筹交错,歌舞升平。陛下频频举杯,称赞谢珩镇守边关的功绩,也对苏砚赞不绝口,说他聪慧机敏,在边关帮了谢珩不少忙。那些原本心存不满的官员,见陛下如此态度,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纷纷举杯,向谢珩和苏砚道贺。苏砚坐在谢珩的身侧,安静地吃着桌上的点心,偶尔与谢珩对视一眼,眼底便漾起温柔的笑意。谢珩总是会将他爱吃的菜夹到他的碗里,动作自然又亲昵,惹得周围的人频频侧目,却无人敢置喙。
宴会过半,陛下忽然开口道:“镇北王,镇北王妃,朕听闻,你们在边关以山河为聘,定下了终身之约,朕今日便做主,为你们补办一场盛大的婚礼,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谢珩的王妃,是苏砚,是朕亲自认可的镇北王妃!”谢珩闻言,立刻起身行礼,声音洪亮:“臣谢陛下隆恩!”苏砚也跟着起身,眼底满是惊喜的泪光,他看着谢珩挺拔的背影,看着高坐龙椅之上的陛下,只觉得心头暖意融融。
宴会结束后,两人坐着马车回府,夜色微凉,月光皎洁,洒在身上像一层薄纱。谢珩将苏砚揽进怀里,俯身吻了吻他的唇:“阿砚,三日后,我们便成婚,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妻,是我谢珩此生唯一的挚爱。”苏砚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抬手,环住谢珩的脖颈,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声音带着哽咽,却又无比清晰:“谢珩,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三日后,镇北王府张灯结彩,红绸遍地,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京城的百姓们都挤在王府的门外,想要一睹这位传奇王妃的风采。苏砚穿着一身大红的喜服,头戴玉冠,眉眼清艳,宛如谪仙下凡。谢珩亦是一身红袍,身姿挺拔,英气逼人。两人并肩站在大堂之上,对着天地跪拜,对着高堂行礼,对着彼此许下此生不渝的誓言。
“谢珩,此生不渝。”“苏砚,不离不弃。”
声音交织在一起,回荡在大堂之上,回荡在这春日的暖阳里,回荡在两人相握的手心里。
入夜后,红烛高燃,满室的喜气洋洋。谢珩将苏砚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走进洞房。他将人轻轻放在榻上,俯身吻了吻他的唇:“阿砚,从今往后,你便是我谢珩的妻,是我镇北王府唯一的女主人。”苏砚的脸颊泛红,他抬眸看向谢珩,眼底满是爱意:“谢珩,从今往后,你便是我苏砚的夫,是我此生唯一的依靠。”
红烛燃尽,月光皎洁,洒在榻上,映得两人相握的手,愈发缠绵。庭院里的海棠花随风飘落,落在青石板上,像一场温柔的雪。他们的故事,起于边关的一场兵戈,历经了朝堂的风波诡谲,跨越了身份的隔阂,如今,终于在这京城的春光里,迎来了最圆满的结局。往后余生,无论风雨飘摇,无论世事变迁,他们都会执手相依,不离不弃,守着这份入骨的情意,守着彼此,守着这人间烟火,岁岁年年,皆是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