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枝入怀》梵颜莜

4、御赐姻缘

　　镇北关的风终于捎来了京城的暖意，谢珩上书求赐婚的折子递上去三月有余，从春寒料峭等到夏木成荫，终于等来了传旨的快马。那一日，将军府的西院正飘着淡淡的药香，苏砚坐在窗前，正低头为谢珩缝补着一件磨破了袖口的战袍，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纤长的手指上，连带着那枚银质的针脚都泛着温柔的光。谢珩就坐在他对面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兵书，目光却始终黏在苏砚的身上，看他微微蹙起的眉头，看他偶尔抬眸时眼底的笑意，看他指尖的针线穿梭间，将细碎的时光都缝进了衣料里。“阿砚，这战袍缝补得这般好，怕是连府里的绣娘都要自愧不如了。”谢珩放下手中的兵书，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苏砚闻言抬眸，将手中的战袍往他身上一扔，佯怒道：“王爷若是嫌弃，便拿去给绣娘补好了，何苦来打趣我。”谢珩伸手接住战袍，顺势握住了苏砚的手腕，将他拉进自己怀里，低头在他耳边轻笑：“我怎会嫌弃，这是阿砚为我缝的，便是缝得再差，我也日日穿在身上。”苏砚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却被他抱得更紧，只能任由他在自己颈间落下细碎的吻。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了副将急促的脚步声，带着几分难掩的激动：“王爷！王爷！京城的圣旨到了！传旨的公公已经到了议事厅，说是陛下亲自拟的旨意！”谢珩的动作一顿，眼底的温柔瞬间被惊喜取代，他猛地起身，将苏砚也拉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阿砚，我们的折子，陛下准了！”苏砚的心脏也跟着剧烈地跳动起来，他看着谢珩眼中的光芒，眼眶瞬间泛红，三个月来的担忧与不安，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谢珩伸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又擦去他眼角的湿润，沉声道：“走，随我去接旨。”苏砚点了点头，任由谢珩牵着自己的手，大步朝着议事厅走去。他的脚步有些虚浮，手心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可握住谢珩的手却格外坚定，那只手温暖而有力，像是能支撑着他走过世间所有的坎坷。

　　议事厅里，传旨的王公公正端坐在主位上，见谢珩牵着苏砚进来，立刻起身，脸上堆着和蔼的笑容。谢珩拉着苏砚走到厅中，正要下跪接旨，却被王公公拦住了：“王爷不必多礼，陛下有旨，念及王爷守关辛苦，特准王爷免跪。”谢珩微微颔首，拉着苏砚站定，目光紧紧盯着王公公手中那卷明黄的圣旨。王公公清了清嗓子，展开圣旨，用他那特有的尖细嗓音缓缓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北王谢珩，镇守边关，功勋卓著，护我大晏万里河山，实乃国之柱石。质子苏砚，虽出身敌国，却心怀赤诚，在边关危急之际，舍身护主，忠义可嘉。今谢珩上书求赐婚，朕念及二人情深意重，情投意合，特将苏砚赐婚于镇北王谢珩，为镇北王府正妃，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谢珩拉着苏砚，对着圣旨深深躬身，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喜悦。王公公将圣旨递到谢珩手中，又笑着对苏砚道：“苏公子，哦不，如今该叫王妃了，陛下可是对您赞不绝口呢，说您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苏砚的脸颊涨得通红，微微躬身道：“劳烦公公千里迢迢前来传旨，苏砚感激不尽。”王公公连忙摆手：“王妃客气了，这都是老奴的本分。”谢珩看着苏砚泛红的脸颊，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他转头对王公公道：“公公一路辛苦，府中已备好接风宴，还请公公赏脸。”王公公笑着应下：“那就多谢王爷了。”

　　接风宴上，谢珩陪着王公公喝了不少酒，脸上带着醉人的红晕，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坐在身边的苏砚。苏砚不会喝酒，便只捧着一杯清茶，安静地坐在他身边，听着他与王公公谈笑风生。王公公看在眼里，心里暗暗感叹，没想到叱咤风云的镇北王，竟也有这般柔情似水的一面。宴罢，谢珩亲自将王公公送到客房休息，才带着几分酒意，拉着苏砚回到了西院。

　　刚一进院，谢珩便将苏砚抵在院中的槐树上，低头吻住了他的唇。这个吻带着浓烈的酒气，也带着无尽的爱意，霸道而缠绵，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苏砚的身子微微颤抖，伸手搂住了他的脖颈，笨拙地回应着他的吻。月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像是为他们披上了一层银色的纱衣。良久，谢珩才缓缓抬起头，额头抵着苏砚的额头，粗重的呼吸洒在他的脸上：“阿砚，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正妃了，是我谢珩名正言顺的妻。”苏砚的眼眶再次泛红，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嗯，我是你的妻。”

　　谢珩牵着苏砚走进屋内，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那是一枚羊脂白玉雕成的合欢佩，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一看便知价值不菲。“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她说，要送给我未来的妻子。”谢珩握着玉佩，小心翼翼地戴在苏砚的脖颈上，指尖轻轻拂过玉佩冰凉的触感，“如今，它终于找到了它的主人。”苏砚伸手抚摸着脖颈上的玉佩，感受着上面传来的温度，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他从小便是质子，从未感受过家的温暖，如今，谢珩给了他一个家，给了他一个名分，给了他全部的爱。

　　“谢珩，”苏砚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坚定，“以后，我再也不是敌国的质子了，我是镇北王府的王妃，是你的妻。我会好好守着我们的家，守着你。”谢珩伸手将他揽入怀中，紧紧抱着他，声音沙哑：“好，我们一起守着这个家，守着彼此。”

　　接下来的日子，镇北关陷入了一片喜庆之中，将军府里张灯结彩，处处都洋溢着欢乐的气氛。谢珩忙着处理边关的事务，同时也在筹备着婚礼，苏砚则在府中帮忙打理，虽然累，却满心欢喜。副将和士兵们也都跟着高兴，他们看着自家王爷从一个铁血将军，变成了一个温柔的情郎，心里都为他感到高兴。

　　婚礼定在一个月后，那一日，镇北关的天空格外晴朗，万里无云。将军府里更是热闹非凡，王公公作为皇帝的代表，亲自为他们主持婚礼。苏砚穿着一身大红的喜服，坐在房里，紧张得手心冒汗。他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身红装，衬得他原本苍白的脸颊也泛起了红晕，眉眼间更是添了几分妩媚。他伸手抚摸着脖颈上的合欢佩，想起了谢珩对他说过的话，心里的紧张渐渐被喜悦取代。

　　吉时已到，谢珩穿着一身同样的大红喜服，大步走进了房间。他看着坐在床边的苏砚，眼中满是惊艳，缓步走到他身边，伸出手：“阿砚，跟我走。”苏砚抬起头，看着他，笑着将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两人并肩走到前厅，在王公公的主持下，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无尽的虔诚。当谢珩掀起苏砚的红盖头，看到他眼中的笑意时，只觉得自己这一生，便圆满了。

　　婚宴上，谢珩陪着各位将领喝了不少酒，苏砚则坐在他身边，为他斟酒，为他夹菜。将领们纷纷上前敬酒，说着祝福的话语，谢珩来者不拒，脸上始终带着幸福的笑容。苏砚看着他，心里暖暖的，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们的人生，将紧紧地联系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夜深了，宾客们渐渐散去，谢珩牵着苏砚的手，回到了新房。新房里布置得温馨而喜庆，红烛高照，映得两人的脸颊都泛着红晕。谢珩关上门，将苏砚抵在门上，低头吻住了他的唇。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带着无尽的爱意。“阿砚，”谢珩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深情，“我爱你。”苏砚看着他，笑着回应：“我也爱你。”

　　红烛燃尽，夜色渐深，镇北王府的新房里，传来了低低的笑语声。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下来，照亮了这对新人幸福的脸庞。他们的相识，起于一场兵戈，他们的相知，融于朝夕相伴，他们的相爱，历经了战火与朝堂的风波，如今，终于修成正果。他们的爱，就像这镇北关的城墙，坚不可摧，又像这院中的槐树，枝繁叶茂，终将在岁月的磨砺中，愈发坚定，愈发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