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枝入怀》梵颜莜

19、暗夜奇兵破敌营

　　三更的梆子声在军营上空悠悠回荡，敲得人心头沉甸甸的，中军大帐里的烛火明明灭灭，将苏砚的身影拉得颀长而单薄，他独自坐在软榻上，手里攥着谢珩临走前塞给他的暖手炉，炉身的温度透过掌心漫开，却怎么也暖不透他那颗悬在半空的心，帐外的风声呼啸，夹杂着战马偶尔的嘶鸣，还有士兵们巡逻时铠甲碰撞的清脆声响，每一道声音都像是一根细针，轻轻刺着他的神经，让他根本无法静下心来。他抬眼望向帐外漆黑的夜色，目光像是能穿透这沉沉夜幕，落在那支朝着黑风岭疾驰而去的队伍上，谢珩临走时那深邃而坚定的眼神，还有那句“等我回来”的承诺，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回响，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自己肩膀上的伤口，那里的疼痛早已变得微不可查，可一想到谢珩此刻正奔赴战场，正置身于刀光剑影之中，他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着，疼得厉害。他起身走到案几前，目光落在那张摊开的军事地图上，手指轻轻划过黑风岭的位置，那里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山道可以通行，是名副其实的易守难攻之地，谢珩带着大军夜袭，走的定然是那条隐蔽的小路，可蛮族的人素来狡猾，会不会早就设下了埋伏？苏砚的眉头越皱越紧，指尖也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遍遍回忆着白天和谢珩商量的计策，佯攻、合围、策反，每一个环节都环环相扣，没有丝毫纰漏，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谢珩身经百战，定然能旗开得胜，可那份担忧，却像是潮水一般，一波又一波地涌上心头，怎么也压不下去。帐外传来了脚步声，苏砚连忙转过身，以为是谢珩回来了，可进来的却是一名守帐的士兵，士兵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躬身行礼道：“苏公子，夜深露重，喝点姜汤暖暖身子吧，王爷临走前特意吩咐过，让我们好生照看您。”苏砚接过姜汤，指尖触碰到碗壁的温热，心中微微一暖，他点了点头，轻声道：“多谢你，辛苦你们了。”士兵连忙道：“公子客气了，这是属下应该做的，您好好休息，属下就在帐外守着。”说完，士兵便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将帐帘放下。苏砚捧着那碗姜汤，慢慢喝了一口，辛辣的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些许寒意，也让他那颗焦躁不安的心，稍稍平复了一些，他走到帐窗边，撩起一角帘子，望向黑风岭的方向，夜色如墨，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在天边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他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谢珩和将士们能平安归来，祈祷这场战役能大获全胜。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像是被拉长了一般，每一刻都显得格外漫长，苏砚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只觉得烛火已经换了两拨，窗外的天色，也渐渐泛起了一丝鱼肚白，就在他几乎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帐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还有士兵们兴奋的呐喊声，他的心猛地一跳，连忙掀开帘子冲了出去。只见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抹淡淡的橘红，一支黑色的队伍，正朝着军营的方向疾驰而来，为首的那匹战马上，坐着的正是他朝思暮想的身影，玄色的铠甲上沾染着点点血迹，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可那双眼睛，却依旧明亮如星辰，不是谢珩，又是谁？“阿珩！”苏砚忍不住失声喊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哽咽，他快步朝着那支队伍跑去，脚步因为急切而有些踉跄。谢珩听到他的声音，猛地抬起头，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眼底的疲惫瞬间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笑意和温柔，他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大步朝着苏砚走来，一把将他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充满了喜悦：“阿砚，我回来了，我们赢了。”苏砚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还有身上淡淡的血腥味，眼泪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他伸出手，紧紧环住谢珩的腰，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哽咽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有没有受伤？”谢珩低头，看着他哭红的眼眶，心中一软，伸手轻轻擦拭着他脸上的泪水，柔声道：“我没事，一点皮外伤而已，倒是你，怎么不在帐里好好休息？是不是担心坏了？”苏砚抬起头，看着他脸上的倦容，还有眼底的红血丝，心疼得厉害，他摇了摇头，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泪水道：“我没事，你平安回来就好，快，我们进帐，我让军医给你看看。”谢珩低笑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好，都听你的。”两人相携着走进中军大帐，守在帐外的将士们纷纷欢呼起来，声音响彻云霄，那是胜利的喜悦，也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苏砚听着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了地，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意。帐内的炭火依旧烧得旺盛，暖融融的，谢珩坐在软榻上，任由军医替他处理手臂上的一道浅浅的伤口，苏砚站在一旁，紧紧握着他的手，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军医的动作，生怕他会疼，谢珩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柔声道：“别担心，一点都不疼。”军医很快就处理好了伤口，躬身道：“王爷放心，只是皮外伤，不碍事的，好好休养几日便好。”谢珩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让军医退下，然后将苏砚拉到自己的怀里，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低头在他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让你担心了，对不起。”苏砚靠在他的怀里，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抚摸着他手臂上的纱布，轻声道：“说什么对不起，你平安回来就好，对了，这次夜袭，是不是很顺利？”谢珩嗯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他抱着苏砚，轻声说起了夜袭的经过，他们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计策，派一支小队佯装成溃败的士兵，将蛮族的主力诱出了黑风岭的山道，然后大军从两侧的密林中杀出，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那些被蛮族欺压的部落，也在关键时刻倒戈，里应外合，蛮族的大军根本不堪一击，很快就溃不成军，他们不仅大获全胜，还生擒了蛮族的首领，彻底解决了边境的隐患。苏砚听得津津有味，忍不住拍手叫好：“太好了，阿珩，你真厉害！”谢珩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他低头，在他的唇上轻轻咬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暧昧：“这都是你的功劳，若不是你想出的好计策，我也不会这么快就凯旋归来。”苏砚的脸颊瞬间红透，他伸手轻轻推了推谢珩的胸膛，声音带着一丝羞涩：“别胡说，明明是你指挥得当，将士们奋勇杀敌。”谢珩低笑一声，不再逗他，而是将他抱得更紧，目光落在帐外渐渐明亮的天色上，声音温柔而坚定：“阿砚，等我处理完边境的后续事宜，就向陛下请辞，我们回故里，种满桃花，养几只燕子，再也不问世事，好不好？”苏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抬起头，撞进谢珩满是深情的眼眸里，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充满了期待：“好，我等你，等我们一起，守着岁岁年年的安稳与幸福。”帐外的阳光渐渐洒落进来，透过帐帘的缝隙，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远处的天际，一轮红日缓缓升起，将整片大地都染成了金红色，军营里的欢呼声依旧在回荡，而中军大帐里，却只有两人相依相偎的身影，还有那满溢的温情，在空气中静静流淌，像是一首无声的歌，唱着他们的岁岁年年，唱着他们的地久天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