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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宗主的变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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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是站在他身侧的严法长老,人如其名,不苟言笑,声音中没有半点情绪。
“宗主,你事务繁忙,而且近两年身体抱恙。今年仅有四名通过,不如就交给我们来带。你平时指点一二也是很好的。”
许清竹停顿了几秒钟,说:“那也可行。那就严长老先选。”
严法指向吴铮,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上来前。”
吴铮往前走到离严法有五六步的距离停下,答:“我叫隋意。”
严法又问:“我看你挺稳重,天资尚可,也算坚忍。是否愿意拜我为师。”
吴铮想着从前所见的严法那一副和自己师父格格不入的景象,和对门中弟子严厉的做派,心中有些无奈,但并未流露半分,回答:“自然是愿意的。”随即双手抱拳,深深鞠躬,“徒儿隋意拜见师尊。”
严法无表情,仅答了一个字:“好”。
只听身侧有人轻叹,又似舒了一口气。吴铮有些疑惑,却并未抬头。
月泉宗坐落在一片秀丽山谷,有五座主峰,上有平台,各修一座阁楼,供宗主和四名长老居住。宗主所住的山峰叫做扶月峰。严法所住的山峰是第二高的,叫朔峰。另有三座名为弦、望、残。而宗门弟子们都住在峰下的清辉谷,谷中较为平坦,方便弟子们练功学习。一般只有各自师父召唤,或者送呈重要事物才需要上峰面见。所谓山高师父远,清辉谷总是一副轻松愉快的景象。
弟子们虽然都住在清辉谷,但谷中也是相对分区的,同一个长老的弟子们会住在一起。吴铮被带到严法弟子居住的无影居,和他一同入住的还有一同入门的方可忻,只有十九岁,两人住一间房。
方可忻凑到吴铮跟前:“哎师兄,我觉得咱师父看起来好凶啊,会不会特别严厉啊。”
吴铮笑笑答:“会。”
方可忻咚的一声倒在木床上:“啊…惨了惨了惨了。那以后咱俩可得相互照应,有事多提醒着点。”
吴铮说:“那是自然。”
俩人稍作收拾,打算四处走走熟悉一下环境。一切都还是熟悉的样子,吴铮不由得心中一阵伤感。俩人不知不觉走到了一片小竹林,只听林中空地有人在练剑。方可忻满脸好奇:“看看?”于是俩人悄悄凑近,想看看正在练剑的是哪位师兄。只见练剑之人身着淡蓝色长衫,在林中恣意翻舞,竹枝间投下的阳光落在他身上,折射出一层银色光晕,挥出的剑气将竹叶如雨点般扫落。看了一小会,练习之人突然转过脸来,暗喝一声:“谁?”就从腰间捏起一枚东西,往这边扔来。那枚东西急速飞来,眼见就要砸在吴铮脸上,吴铮有点不知所措,毕竟现在自己没有一点功力。对面那人突然近身,一把抓住了那枚东西,拳头离吴铮的鼻子也就十公分距离。
吴铮和方可忻呆住。拳头挪开,露出一张年轻英俊,但表情跟严法师父十分相像的脸。他看了吴铮一眼,有点点不耐烦的说,“你俩在这做什么?”
吴铮心想:原来是双寒师兄。他竟长得这么好看了吗,还是以前就这么好看。不过从前好像也没有离得么近过,毕竟两位师父不太投缘,因此弟子们也交往不甚密切。特别是吴铮在山下住了不久,就被师父要求搬上山住了。
方可忻回过神来,两眼放光:“师兄,你好厉害啊!有空能不能教教我。”
双寒回应冷淡且客套:“好说。”说着把手里的东西往嘴里一塞,转身走了。走几步,又从腰间解下一只小袋子,往后一抛:“这给你们吃吧。”
方可忻接住,打开,乐开了花:“是梅干诶!”说着塞了一颗在嘴里,又把袋子递给吴铮。吴铮取出一颗看着:“这梅干……”。方可忻问:“怎么了?”吴铮说:“没什么。”放进了嘴里,嗯,还真是熟悉的味道,用茉莉窨制的梅干。
入门之后,初期由门内资深弟子给新人讲授初级功法。长老们仅是偶尔过来检查,平日并不露面。在谷中每日读书练功,时间倏然而逝,转眼过了半年。吴铮并没有急于探寻重生之前的真相。对他来说,探寻真相确实是他重回月泉宗的主要目的,但修炼也十分重要。毕竟虽然没有解开真相,他能隐约感觉当中一定危险重重,目前自己没有一点根基,面对危险时根本无法应对。所幸他发现,自己的这具身体与从前自身相比,竟是具有更胜一筹的天资,修炼起来更为容易一些,加上有从前修炼的经验,也算稳扎稳打地在提升。
这一日夜里,吴铮找了个溪边的清净地练功,忽然有人叫他:“小师弟,你是哪个师门的?”
吴铮转过头,看到一名白衣女子站在路中,手中抱着一摞书籍。原来是宗主座下弟子方悦。
吴铮回答:“我师父是严法。师姐有什么吩咐?”
方悦迟疑片刻,说:“就你了吧,宗主急着要这些书,我刚想起午后我炼的丹药忘了取出来,再不去取估计就要废了。你把这些书送去扶月峰书房吧。”
吴铮想,这里离清辉谷有些距离,丹房在后山,若要折返回清辉谷找人确实有些麻烦,就应下了。
吴铮抱着书,星夜下拾级而上。这条山路他太熟悉了,曾经走过多少遍,但重入山门后还是第一次走。拜入严法门下后,他并未见过许清竹。如今的宗主深居简出,除了测试那日漏了个脸,就没再出现在弟子们面前。再说,因为严法的提议,今年宗主也没招到嫡系弟子,他也无需上清辉谷监督弟子练功。
不多久,吴铮来到山顶,那座熟悉的阁楼出现在他眼前。中间是主厅,用来会客,厅内有一小间是书房,东侧是许清竹的卧室,西侧曾经是吴铮的卧室,如今不知道用来做什么。这会屋里都点着灯,窗口在黑夜中泛着朦胧的昏黄色。吴铮推开主厅,轻脚走进书房,发现里面并没有人,书架还在,但书桌已经不见了,地上散落着一些书籍。他有些疑惑,出门到了东侧卧室,轻敲了两下门,无人应答。他想着看看自己曾经的卧房,往西侧走,发现房门半开。进屋,吴铮发现自己曾经的卧榻前摆着那张书桌,而许清竹侧躺在塌上,睡着了。
吴铮想了想,没有叫醒他,把书轻轻地放在桌上,打算转身离开。又觉得有些不妥,想着等上片刻说不定人就该醒了。
吴铮离开书桌一些距离垂手站着,看见许宗主的长发从榻上落下,眉头紧锁,睡梦中似乎十分不舒心。过了一会,面露痛苦色,额头沁汗,倏而睁眼,醒了。他坐起身来,看见了吴铮,但没什么反应,好像还沉浸在某种情绪当中。
吴铮主动说:“宗主,方师姐有点急事,托我给您把书送来。”
许清竹这才定睛又看着他,说:“是你啊。我记得你。入宗门有段时日了,还算适应吗?”
吴铮说:“都挺好的。每日读书练功,师兄们费力指点,感觉每一天都有收获。”
许清竹说:“那就好。师兄们教的,都要勤加练习,有什么不懂的就多请教。”随即一挥手:“好了没事了。你走吧。”
吴铮作了个揖,抬脚出门。他觉得,自己曾经的师父果然还是很亲和、关心弟子,但总归哪里变了。是哪里变了呢,好像是他的神情中总是透着疲倦,关切中却流露出些许不耐烦。
当夜,吴铮又梦见了那个沼泽。他在黑暗中长久地摸索、沉重地呼吸。当他以为梦境就会这样延续的时候,那个拖曳他的人又出现了!他转过头,使劲睁大眼要把对方看清楚,却总是看不清楚。这样僵持了不知多久,黑暗中突然投放了一束光,照在那张脸上。吴铮猛然惊醒。他看到了,那是许清竹的脸,毫无感情的,狠厉的。怎么会是他的呢,是因为自己又见到他了吗。
吴铮坐起身来,揉了揉太阳穴,某种记忆突然重新闪现。是的,这张脸不仅仅在梦中出现过。一定在某个时刻出现过。他前世陨灭时,许清竹把他扔进了某个地方,他拼命呼唤师尊,对方却决绝离去,仅回头看了他一眼,就是这种表情。
此时,天已大亮。吴铮发了一会呆,正犹豫要不要起来,忽然听见屋外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有人拍门,喊:“师弟!醒了吗?快起来!山门那边出事了!”
吴铮飞快下床,推开房门,发现大家都在往外走。他赶紧跟上,也往山门处去。
山门黑压压地站了一群人。来的是焰崖境众人,当头是统领炽翼。月泉宗向来不好争斗,与魔界素无瓜葛,这群人来得蹊跷。炽翼一头卷发,脑后挽了一个小揪,身着黑色劲装,左肩披了一条暗红色毛披肩,一脸不悦之色,正在左右踱步。
月泉宗弟子们都摸不着头脑,正在窃窃私语,有人说:“宗主来了。”人群自动分开让出一条道。许清竹不疾不徐地从人群中走出。
他问:“月泉宗与焰崖境素无来往,井水不犯河水,不知炽统领这次亲自来访,有何贵干?”
炽翼停下脚步:“许宗主还真是冷静。我这次来,是想要回我们魔界被偷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