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蓬莱小唐

3、焰火蝶落处

　　许清竹问：“何出此言。且不说宗门管束严格，弟子未经允许不得外出。我们这月泉宗离魔教之地甚远，近期并未有人去过。再者，魔教之物对我们修仙者并无益处，要来何用？”
　　炽翼说：“你们拿去有什么用，我就不知道了。但我前来，自然有凭据。”
　　许清竹问：“有何凭据，且给众人一观。”
　　炽翼抖开落在胸前的披肩，手在空中一挥舞，半空中突然出现一群蝴蝶。那群蝴蝶呈现半透明的蓝色，仔细看身体竟是蓝色焰火形成的。他们出现后，就往月泉宗众人方向飞舞，然后撞在月泉宗结界上，发出滋拉声，化成了一小团一小团灰色烟尘消散了。
　　炽翼说：“这是焰火蝶，可追踪魔界之物。我们就是由他们指引找到这里。许宗主总归要给我们一个交代才好。”
　　许清竹说：“你们变出一群焰火做的蝴蝶，就声称有证据，谁知你们是不是无中生有，这怎么能作数？”
　　炽翼说：“许宗主也说了，月泉宗与焰崖境素无来往。我们自然也不会无缘无故地跑这一趟。我只想说，这东西十分重要，我们必须取回。如果许宗主不配合，我们就只有硬取了。”
　　许清竹沉思了片刻，问“不知道丢的是什么东西？”
　　炽翼答：“是一株植物，但涉及魔教密宗，具体情况不便在众人面前说明。”
　　许清竹说：“为了防止不必要的争斗，我会调查此事。”
　　炽翼取出一颗黑色珠子，说：“此乃魔界灵火珠，可生焰火蝶。东西所在之处，焰火蝶自会显现。”
　　许清竹微抬手，有弟子上前接过灵火珠。
　　炽翼又说：“就以一月为期，届时我再登门拜访，有劳了。”
　　说完，炽翼转身略给一手势，天空中显现一架由两只烈火飞鸟牵引的座驾，他乘上座驾离开。其余众人也随之而去。

　　弟子向许清竹呈上灵火珠。许清竹用两个手指捏起珠子，在眼前仔细看了看，说：“严长老，你素有威严，为人公正，这事就交给你去办吧。”严法略迟疑，不知在考虑什么，过了一会，说：“那就感谢宗主信任，由老夫代办此事。”并示意弟子双寒上去接过珠子。
　　许清竹挥挥手，说：“都散了吧。”随后转身走入山门。

　　朔峰严法居所。
　　双寒问：“师尊，难道凭魔界几句胡话，就真的要办此事？”
　　严法说：“哼，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我，不办恐怕是不行的。总归要给对方一个交代，不给交代恐怕会惹来祸事。魔界那帮人可不讲究什么为人处世的道理，到时翻脸闹得门中鸡犬不宁结下梁子也是个麻烦。你且去探查，把阵仗做得大些，至于结果如何，到时再看。另外……我想着，这也是个机会，这些年宗门发生那几件怪事，你不妨多留意，找找看有什么线索。”
　　双寒说：“您说的可是先前那几个失踪的事？”
　　严法说：“嗯。而且这许清竹性情和从前相比总有些古怪，想来也有蹊跷。你趁此机会也留意一下。”
　　双寒说：“好的，师尊。”

　　接下来几日，双寒便叫了几个门中弟子，一起在门中各处查找线索。见吴铮没有什么手头事务，就也叫他跟着。很快，门中就转了个遍，除了宗主居所没有查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迹象。
　　这日清晨，双寒向严法报告探查情况：“师尊，除了宗主居所，其余各处我们都看了，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至于宗主居所，他这两日有事外出，我们直接去，合适吗？”
　　严法没什么表情，说：“能有什么不合适的，既然要查，自然也就没什么例外。不过，如果你们有所顾虑，我就和你们一起去罢。”
　　几人来到扶月峰顶，逐间屋子查看情况，最后来到卧室。内室靠墙衣架上挂着几件衣服，双寒走近时，手里的灵火珠突然亮起。双寒低声叫道：“这里！”
　　大家立马围过来，盯着他手里的珠子，屏气凝神。只见那珠子忽明忽暗地闪了一小会，就暗下去没有了动静。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作何反应。
　　有弟子说：“也没出来什么蜂啊蝶啊的，这珠子是不是坏了。再说，东西怎么可能在宗主这啊。”有人附和：“是啊。”
　　双寒转向严法，征询地问：“师父，这？”
　　严法皱着眉，说：“把屋子再细细查一遍。”
　　大家听令，把每面墙壁、每个角落都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严法点点头：“没有线索是好事，走吧。”

　　是夜，吴铮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珠子在许清竹卧室亮起的画面好像点燃了他记忆中的某根引绳，但他却说不清那到底是什么，因为他并没有回忆起什么新东西。
　　他索性起来，打算再去那里看一看。他轻声推门进屋，把门掩好，来到衣架前。他待眼睛适应了屋里的黑暗，凑近又仔细查看一番，并没有什么新的发现。又绕到架子后面，一面白墙，贴着一副画，这画白天他们看过，就是副普通山水画。他在墙上摸索轻敲，想看是否还有夹层之类的，依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正要离开，只听门支吖一声响。
　　吴铮赶紧蹲下，悄无声息地挪到床边，迅速贴地钻进了床底。只听有人进屋，忽而有了亮光，对方点起了一盏灯。亮光由远及近，那人举着灯进了里屋。对方把灯放在床头边小案上，也沿着衣架后的墙壁摸索一番，之后半晌没有声音。
　　吴铮正想着对方怎么还不离开，突听一声低呵：“谁在那里？！”吴铮一激灵，急着往里躲，里面却也没有多少空间。只见一只手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过来，拽住他胳膊就把他从床下拖了出来。
　　对方看清了他：“怎么是你？”
　　吴铮见是双寒，心里反而好像没那么紧张了，说：“师兄。”
　　双寒问：“大半夜的你来这做什么，还藏在床底下。”
　　吴铮临时扯谎：“我掉了点东西，到处找都找不到，想着是不是白天落在这里了。宗主这卧室也不是说来就能来，只能悄悄过来找找。刚才你进来时，我以为宗主回来了，一时情急才躲起来的。”顺带一脸真诚地看着双寒。
　　双寒问：“东西找到了吗。”
　　吴铮摇摇头：“没有。”看双寒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一点，就问：“师兄这会来是做什么？”
　　双寒说：“还敢问起师兄来了？告诉你也无妨，我觉得白天查得不够细，事有蹊跷，所以自己再过来看看。”
　　吴铮问：“那师兄可有发现什么？”
　　双寒说：“我确实发现了一点线索，但也只是猜测。”
　　吴铮眨巴了一下眼睛：“我能问吗。”
　　双寒沉默片刻，说：“跟我来。”说着拿起灯，走到画前，说：“以前我曾经进过这间屋，这里确实挂了一幅画，但并不是这一幅。你看这幅画画的是什么？”
　　吴铮心想，从前挂的确实不是这幅，但装饰画换一换也不是什么大事。仔细查看，只见画得有些写意，寥寥数笔勾勒出山峰形状。近处山峰挂一瀑布，瀑布前有一梨树，树下两人对坐。非常普通。
　　双寒问：“你看远处山峰几座？”
　　吴铮回答：“四座。”
　　双寒把灯往下移：“再看落款。”
　　吴铮见落款章上两个字“郁离”。看来是宗主的手笔了。
　　双寒说：“郁离就是竹，看来这画是宗主所作。想来这画中景色也是月泉宗的某处，只不过我未曾到过。我猜这地方应该就在扶月峰上。白天有些仓促，回去后我又思索一番，总觉得应该上来看看。但日间探查总得带着师兄弟，我的猜测也没有什么凭据，怕有人说我疑神疑鬼。”
　　吴铮抬头，真诚地说：“师兄考虑得是。不过，师兄难道是怀疑宗主吗。”
　　双寒说：“并不是，就是想着别落下什么地方。咱们现在正好两个人，不如一起去探查，如果发现了什么，也好有个互证。如果没有什么发现，自行回去，今晚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吴铮说：“师兄，都听你的。”

　　两人借着月色沿着屋子绕了几圈，看除了上山的路是否还有别的路通往其他地方，并无所获。
　　照理讲，如果画上的地方在扶月峰，吴铮应该知道才是，但他并没有什么印象。
　　俩人沿路下山，在半山腰处，双寒突然停下脚步，听了一会，问：“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吴铮也仔细听了一会，说：“没有啊。”
　　双寒说：“有水声，非常细微的水声。”
　　吴铮环顾四周，但周围没有水流，也没有岔路，哪来的水声。他们所站之处，是山路拐弯的一个节点，约莫能站下四五个人，旁边一棵横斜出去的松树。双寒走到松树边，趴在山石上仔细听，确实有水声，可能因为吴铮修为不够听不见。
　　双寒静静思索片刻，松树……岩壁……突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对吴铮说：“你看看周围是不是还有样子相似的松树，如果我猜得没错，应该还有三棵。”
　　吴铮想着，这山上植物繁盛，种类丰富，松树很是常见，从前自己没多注意，不过如果仔细端详，这棵树确实长得有些特别。他沿着路往上和往下各走了一段，确实发现了两棵形状相似的松树。
　　双寒看完，说“如果如我预想，剩下一棵应该在上边，但并不是路旁。你在这等着，我去看看。”说着飞身不见了。
　　片刻后，双寒回来，说：“找到了。”
　　吴铮不太明白，问：“所以？”
　　双寒说：“只是简单的四象阵法而已，图个生生不息的寓意。入口应该就在阵中。我们去看看。”
　　说完，一手搂住吴铮的腰，说：“抓紧了。”带着他飞身往山上某处一跃而上，落在被植物环绕的一个隐蔽之处。这个地方非常不显眼，但脚下有个小小的圆形平台，只能容下两人，两旁的植物茂密，亭亭如盖，从外处不太能看见这里。对面是山壁，背后就是悬崖。
　　双寒在山壁上摸索一阵，说：“有了。”他摸到了山壁上嵌着的青龙石首。他指上运功，向石首注入灵力，青龙发出悠悠绿光，突然龙首一台。山壁向两侧打开了，显露出一条黝黑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