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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探花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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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三年,在宫里同阮元廷插科打诨,读书逗鸟的日子忽悠一下就过去了。相较起来,这三年的孝期显得尤为漫长。
窦怜玉一面又当爹又当妈的拉扯窦亦鸣,一面勤学苦练着那些拗口的之乎者也,还要打探着朝廷的事,一心三用,窦怜玉恨不能有三头六臂。
孩子不是那么好样的,好在有白槿和砚尘府里两个老人帮衬着,也不用窦怜玉耗费多少心神。
书也不是那么好读的。他早就读了快二十年了,如今领悟起来自然远超同龄人。以前林析知夸他天资聪慧,甚至临死前还怕他被埋没了。这些年他对自己要求极高,从不敢懈怠哪怕一时半刻。比当年高三的时候刻苦了不知多少倍,唯恐辜负了这沽名钓誉的“天赋”,也怕没有足够的能力撑起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至于打探消息。他能打探到的消息,不过是人尽皆知的事。只是之前他志不在此,只守着自己的一方小天地,才两耳不闻窗外事起来。
其实他知道,如果外公他们没死,打听消息是最容易的。他只需抛出一个苗头,且不说太师和将军,其他的朝臣就会自己把答案送到他手里。就算是父母和外公都死了,他们的同僚好友也会出于以往的情分,多少透露一点。
可是什么都没有,就连周太傅对也只是对他说“有些事你现在还小,我同你说了也无用。你只需好好准备科考,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的。”
可他不小了,加上在这个世界过的三年,他已经活了二十八个年头了。而接下来的三年,让他越来越相信当年的事,绝不像查出来的那么简单。
能让皇上忌惮的人有几个呢?目前来看窦怜玉有两个人选。
一个是本朝唯一摄政王——晏毋须。是宗氏子,先帝爷的同胞幼弟。
两人相差20岁,先帝爷很是疼爱他,据传幼时流落民间,十余年才被找回来,先帝爷心疼又愧疚,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摄政王”就是当时特意为他定的,只是晏毋须念着养父母的恩情,虽说认了祖归了宗,可这名字却一直保留了下来。
另一个则是东厂掌印大太监——李世忠。三朝元老,这些年来收了不少干儿子,分布在前朝后宫,虽说和锦衣卫一样直接听命于皇上,但其自身势力不可谓不大。
而在窦旭白死前,他们三个可谓是三足鼎立。
窦旭白本身就是簪缨门第出生,世代功勋,自己也争气,手握最大兵权,在武将中威望最高,取的夫人又是太师家独女。
加之和皇帝一起长大的情分,在朝堂之上可谓是风头无两。
祖上再怎么风光,如今也虎落平阳了。
好在皇帝隔三岔五的找着借口往府里送东西,知道他有心科考,还特意为他挑选了老师。这才得以没有被犬欺。
不过纵使没人欺负他们,可以没人把他们当回事。
说到底他们如今不过上两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崽子而已。若是找他们的麻烦,那未免也太掉价了。
窦怜玉知道,阮承德送他东西可能除了真心疼他之外,还有愧疚。他能想明白的东西满朝文武都能想明白,更何况皇帝。
可就算是皇帝,也有力不从心的苦衷。
窦怜玉不想他为难,这盘棋他只能自己来下。
丧期结束后,恰逢秋闱,窦怜玉再次及第。
这个结果并每让他有多以外,要是落榜才是不该。
次年会试,原中二甲进士。殿试时,皇帝钦点为探花,例授正七品翰林院编修。
窦怜玉对这个结果不置可否,如果阮承德是真的觉得他配得上这个位置,那就算了。可如果是因着往日情分,让他占了本该属于别人的位置,他可高兴不起来。
以他的成绩,入职翰林院不是问题。官职他会靠自己一点点升上去。就算皇帝疼他,可如今的这具身体也不过13岁,实在没有必要。
窦怜玉如今把阮承德当家人,自然就没那么怕他了。听了这自认为不大合理的结果,下意识就要拒绝。
阮承德却沉下声来,道:“朕看过你的试卷,方才殿上你答的很好,年纪轻轻能有这样的远见,这个名次你配得上。”
阮承德把话说的这个份上,再推脱,就是下皇帝的脸了。
他悄悄看了眼,原本的探花郎——徐聿知。
那是个年轻的少年,方才回皇帝话的时候说自己年方二八。被一个半大小子顶了名次,也不见恼,虽然恭敬的低垂着眉眼,背脊却挺得笔直。
其实细算起来,他才是本次殿试中年纪最小的,且只有他是寒门出身,能走到这一步本实在不易。
这样一想窦怜玉顿时更愧疚了。
状元郎是个三四十岁的男子,名唤李自清。自请去了吏部当值。
榜眼陆川,窦怜玉倒是认识,是镇北将军的嫡子,今年二十有三。原本从小就跟着将军习武,他在这方面也颇有天分,长大以后是要继承衣钵的。但十年前生了场大病,从那以后就成了个药罐子。
这一点窦怜玉倒是看出来了。陆川虽然高挑但身形单薄。隔着两步远的距离,窦怜玉能隐约味道并不难闻的清苦药香味。看来是弃武从文了。
陆川也对翰林院不感兴趣,去了兵部。
只有徐聿知同他一起入了翰林院,从七品检讨。
殿试结束后,窦怜玉离宫不远的官道上叫住了徐聿知。
其他人都是坐轿子来的,各家的轿撵都在宫门口候着。
只徐聿知一个人形单影只的走在路上。
窦怜玉下了轿撵,停在徐聿知身前,思忖着该怎么开口。
他其实不是一个善于社交的人,以往都是别人主动找的他。
尤其是他现在问心有愧,偏偏这事儿还说不得。
窦怜玉嗫嚅着,道:“不知徐大人要去哪里,不介意的话我送你。”
徐聿知细细的打量着主动窜到他面前又吞吞吐吐的小孩。
他第一次面圣不可谓不紧张,虽然面上不显,但阮承德问问题的时候他光想着该怎么应对了。至于其他人真的没记住多少,但他对窦怜玉还是印象颇深的。
不单单因为他年幼,更因为他的对策。
他记得今日殿试的议题是“今天下多故,朕夙兴夜寐,恐有负于列祖列宗。尔等皆为栋梁之才,是问:兵何以足?食何以足?国何以富?何以强?民何以安?”
窦怜玉是怎么说的呢?
“陛下所问根源皆在于民,民壮而足兵,民劳而果腹,民富则国富,民强则国强,国强则民安。”
这个回答他印象深刻,是以对窦怜玉印象还不错,如皇帝所说这个探花他配得上。
徐聿知并不知道窦怜玉拦下他的原因,但想到七日后入职翰林院,比起那些徇私枉法的达官显贵,他更愿意多同这样一心向民的人交朋友。
徐聿知也不推辞报了客栈的名字,就随窦怜玉一起上了马车。
两人相顾无言,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窦怜玉只好没话找话道:“大人不是本地人吗?”
徐聿知轻微摇了摇头,似是苦笑了一下道:“鄙人家住沁阳。”
窦怜玉其实还不知道沁阳在哪里,但他想这里比不得21世纪,只要不是本地的那无论是在哪里,上京赶考都是辛苦的。
窦怜玉也真的真心诚意道:“大人一路辛苦了,想必这几日该搬迁了吧?”
听了这话徐聿知难掩心中欣喜。眉眼弯弯,语气都上扬了几分,道:“是呢。已经在择居了,届时设宴还请大人赏脸。”
对着这样一个小娃子叫大人,徐聿知其实有点别扭,总觉得不像晤谈,倒像是在过家家。
尤其窦怜玉还一副大人的样子道:“大人都赏脸邀请了,我又岂有不去的道理。但既食人之食,便事人之事,日后大人若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必定尽我所能。”
徐聿知忙道:“哪里哪里,大人言重了。”
谈话间马车渐停,是客栈到了。
两人互相道别后,窦怜玉也便打道回府了。
其实我是真的不太擅长起名字

每一个名字都要想好久好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