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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平夷大捷 ...

  •   书中无日月,今日低头时还是幼童模样,再抬头三年光阴已过。
      相处了这些年三人的感情愈发深厚了,阮元廷依旧做着上房揭瓦的领导作用,弄阮元青三天两头的替他完成那与日俱增的罚抄,而窦怜玉也不像刚开始那样端着了。

      头一个年头里发生了两件大事:
      其一,是阮元廷被封了储君。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只是没料到皇上这般着急,那个时候阮元廷也不过七八岁的年纪。
      其二,则是林清舒有惊无险的生下了一个女儿,雪团子似的,取了名叫窦亦鸣。

      那日窦怜玉得了恩典,由林太师领着回了将军府。
      大半年来,每每林太师授课都会将窦怜玉留下,将窦怜玉抱在怀里给他看母亲带来的东西。有时是看母亲的信件,有时是糕点,有时是衣物……

      母亲很疼爱他,一想到林清舒自己怀着孕,还要日日为他操劳,思念幼子却不得相见,心里百感交集。
      在这个世界呆了三年,他是真的将林清舒当家人的,即便她不是他的生身母亲,可这些年的宠爱他是切切实实的亲身体会到了,他也是敬爱她的。

      林清舒生产的时候,窦怜玉焦急地在外头踱步。他听着里头林清舒凄厉的声音,心内交际,又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去看林太师。
      只见林太师平时庄严是神色一扫而空,他一句话没说,花白的胡子却细细打着颤,手无意识的攥着衣袖。

      好在虽说惊险却也是母女平安。
      窦怜玉鞍前马后了三天,便按照规矩又由林太师带回宫去了,这一次的是真真切切的感到不舍了。

      回宫后又向两位皇子好生炫耀了一番。
      阮元廷听了这名字,笑道应该将二人的名字换上一换才对味。
      窦怜玉驳道:“女儿家也能一鸣惊人,我觉得这个名字很适合她,我妹妹将来必定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阮元青眉眼弯弯的看着窦怜玉道:“怜悯众生,玉渡凡尘。怜玉也很适合你。”
      阮元廷看看这个眨了眨眼又看看那个眨了眨眼,心说改明儿我也去找太傅学两句高深莫测的诗词,让你们看看我的厉害。

      日子就怎么吵吵闹闹的过着,不知觉中便去了三场春华秋实。
      这日里边关传来消息,平夷大捷,窦旭白又打了场胜仗。皇帝高兴坏了,减了赋税,还赦免了部分狱卒,其中包括旻王阮承烨。

      据说旻王当年是因为意图谋反篡位才被关起来的,这一关便是十五年。出来的时候人像是已经疯了,边笑边说谢主隆恩,那笑声,甚是癫狂可怖。
      这些事还是阮元青私底下告诉窦怜玉的,窦怜玉只当八卦听了,并未多想。

      阮元青却是神色认真的让他多加小心,“疯子嘛,什么事都做的出来,又什么话都说不明白,”
      算来旻王也算是他的皇叔,如今也只得了个疯子的评价。

      窦怜玉神色复杂的眼前心思深沉的小孩,心里酸酸的,只觉得他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同阮元廷一样没心没肺才是。小小年纪却像是习惯了勾心斗角的算计,让窦怜玉忍不住后知后觉的去想他在冷宫的那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

      阮元青接着道:“窦将军还有四天才进京,回来之后多半是要将你带回去的,你今年中了秀才,虽说多少是有了些林太师的缘故在里头,但外人总归看了不是不眼红的。人一旦有了嫉妒的心思,就难免做些忮忌的事。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窦怜玉皱眉道:“二殿下这是什么意思?科考面前人人平等,我考上了秀才同我外公有什么相干?”

      阮元青覆上他的手背,轻轻压了压,道:“怜玉,这京中的人不怕你酒囊饭袋,就怕你博学多才。你可明白?”

      窦怜玉不明白,窦怜玉快气死了。心想刚才只是白心疼他了。
      当初林太师哄着他参加科考,虽说只是试试,可他作为一个大学毕业读了十多年书的人,虽说一开始不通什么五经八股,却也是下了苦功夫学了六百多个日夜的。

      单论文学,他自问不是什么天资过人的神童,可就算比起同龄人他也是不差的,他可毕竟也是从高考里杀出重围的人。

      如今,别人一句话就把他所有的努力,变成了一场走后门的笑话,尤其这个人还是他的朋友。

      窦怜玉顾不得什么君臣之礼,站起身来,压着火气道:“二殿下若是没什么事就请回吧。”

      阮元青深深的看了窦怜玉一眼,少年过于好看的眉眼因为气恼不自觉的蹙着。他第一次见窦怜玉流露出除这样的神色,印象中那人时常噙着一抹温润的笑意,说话也总是淡淡的,不疾不徐,做起事了却绝不含糊。

      阮元青垂下眼帘,没再说话,走了。

      不出阮元青所料的,皇帝没等窦旭白回京就下诏于三日后送窦怜玉回家。只说是若是想太子了不必听召,可自行入宫。

      平夷大捷,这几日的课也免了。以往若是没课,三人必定将来一场“大闹端仁宫”。

      可如今,窦怜玉和阮元青闹矛了盾,自皇帝下诏命窦怜玉回宫后,阮元廷就神出鬼没了起来。以至于接下来的三日端仁宫前所未有的静谧了起来。

      一个宫院里长大的就是同身边的女使也格外热络些。如今两人闹了别扭谁也不见谁,身边的下人也跟着提心吊胆。

      在窦怜玉身边伺候的优昙同南枝说自家主子已经三天没出门了,一直在书房习字;
      跟在阮元青身边的岩薇则跟铃兰禀道“二殿下已经将自己所在书房三天了,吃饭的时候也不出来,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铃兰姐姐你可一定要帮帮我啊。”

      铃兰不忍见岩薇哭得梨花带雨的,抽出绢帕替她拭了泪,应道:“好了好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我同太子殿下说说,劝劝二殿下。”

      两个女使找上门的时候,阮元廷正因再一次被父皇驳回留人请求而苦恼。堂堂一国太子,不顾形象地坐在台阶是琢磨着,若是窦将军来要人他该不该将人留下,怜玉他会答应留下来吗?

      见两人一前一后急匆匆的进来,吓唬道:“真是愈发没规矩了。什么事着急忙慌的?”
      二人将来龙去脉说了,听得阮元廷一个头两个大,他于吃喝玩乐上是一把好手,这断官司哄人是不怎么是一窍不通。

      思来想去觉得该是皇弟惹恼了怜玉,只是三天水米未进,他竟也忍得住。
      阮元廷让南枝和铃兰各去小厨房里取了一碗银耳莲子羹,给二人送去。自己则是去了阮元青的书房,打算开导开导他。

      到了书房门口,阮元廷敲了敲门扉,道:“皇弟,你在里面吗?我进来了?”

      里面乒呤乓啷一阵,阮元廷担心阮元青出事,一时着急便将门推了开来。
      这一推就看见阮元青正欲伸手去捡地上碎片,阮元廷快步上前将其拦下了他。

      这一靠近,才看见阮元青嘴角的残留的点心碎屑,再看地上混在碎瓷片中的雪酥凝香糕,挑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听下人说皇弟三日水米未进啊。”

      阮元青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这也不是臣弟说的。”

      阮元廷没好气道:“既然没事,就随我去给怜玉赔个不是。能把怜玉惹恼了的,你也是头一个。”阮元廷想翻个白眼,又觉得有那样有损他刚建立起来的太子威严,遂罢。
      阮元青道:“赔罪总不好空着手去,烦请皇兄稍。”
      不消片刻,阮元青便整装待发了。

      东所
      本该在书房习字的窦怜玉正百无聊赖地瘫在院中一把摇椅上,往脸上倒盖着本书晒着太阳。
      阮元廷将那本物尽其用的《中庸》取下来,摊开的那一页是子贡问夫子师商熟贤。
      看窦怜玉倦怠闲散的样,定是一个字也看进去的。

      阮元廷咳了一声,推了推阮元青道:“怜玉啊,皇弟他有话和你说。”
      窦怜玉没起身行礼,听了太子的话也只是对着阮元青轻轻挑了挑眉。

      阮元青身为皇子却对着窦怜玉作恭敬状,道:“窦大相公,小生这厢赔礼了,相公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吧。”说着欠身奉上一个精巧的雕花螺钿匣。

      连一旁的阮元廷也不住多看了两眼。
      窦怜玉有些好笑地看着故作滑稽效颦相的人,接过那匣子。道:“起来吧,我可受不起二皇子的礼。”语气调侃,这是既往不咎了。

      阮元廷好奇地探头探脑道:“这是什么呀?快打开看看。”
      窦怜玉依言打开,里头睡着一枚坠了紫竹流苏的杨枝甘露白玉环佩。
      “你要走了,我是不便出宫的。这是我亲手做的,见不到的日子里,就让它替我聊表相思吧。”

      这话说得窦怜玉心里又酸又软,简直觉得这些日子同他置气的自己很不是东西,一时间不知怎么疼他才好。
      阮元廷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两天光想怎么留下窦怜玉了,竟没顾上准备赠别礼。不过原来皇弟这几天是为了准备这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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