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飞升》不出墨的羽毛

40、轻浮！造作！ “说好给你

　　少女快步跑到云引面前，介绍自己：
　　“我叫鱼慧，小鱼的‘鱼’，聪慧的‘慧’，是韩长老的亲传弟子。我们白日打过照面，但没来得及好好认识一下，是师尊告诉我你的名字。姐姐你好厉害！比你师父还厉害！我想和姐姐义结金兰！”

　　云引看向率真的鱼慧，笑道：“才见一面就要与我义结金兰，你师父同意吗？”

　　“师父说，我可以试着和姐姐接触，我自己也想结识姐姐，总感觉是冥冥之中的善缘。”鱼慧倒是十分坦诚。

　　“想和主人义结金兰……无垢禅心还真会感觉……”盛爻悠悠传音。

　　“既是善缘，可以结交。”云引对鱼慧有些好感，“只是义结金兰的话，草率了些。”

　　鱼慧想了想，略显失落：“姐姐说得对，我们才刚认识，是有点草率……师尊常说，人心隔肚皮，我能看出姐姐是好人，可姐姐未必信我是好人。”
　　她犹豫片刻，忽然凑到云引耳边，小声道，
　　“姐姐，你听说过无垢禅心吗？师尊不让我告诉旁人，但我想告诉你，我从不说谎。无垢禅心，通灵万物，我能证明自己。我听到姐姐的剑——会说话。这是我最重要的秘密，你可以信我了吗？”

　　云引一时无言……真不知这姑娘是太过诚恳还是天真得过分。她难道不知，人心难测，得无垢禅心者，可利用禁术或阵法逆天改命，甚至羽化登仙吗？

　　“鱼慧，我信你。但你还是要听韩长老的话，这个秘密，千万不要再轻易说与旁人了。”

　　鱼慧眉开眼笑，兴奋地拉起云引的手晃来晃去：“姐姐信我就好！以后叫我小鱼或者小慧吧。”

　　与此同时，盛爻在云引识海尴尬尖叫：“啊啊啊……主人，你为什么不提醒我，她还能听到我说话啊……啊啊啊……”

　　下一刻，鱼慧似是感知到什么，停止摇晃云引手臂。

　　“姐姐，你的剑灵是不是也和我一样高兴？它好像一直在嗡嗡鸣叫。因为姐姐神识太强大了，我只能听到它在说话，却听不清它说了什么。”

　　闻言，盛爻顿时停止尖叫，闭口不言。

　　云引看着一脸单纯的鱼慧，传音安慰盛爻：“放心，以她现在的修为，的确听不清你说了什么。但随着她修为渐长，再遇上她……你就要小心说话了。”

　　盛爻继续沉默。

　　鱼慧似想起什么，自储物袋取出一盒香气浓郁的点心，献宝似得捧至云引面前：
　　“姐姐，这是我亲手做的玉珍糕，用了十六种灵花灵果，我师尊可喜欢了，姐姐也一定要尝尝！”

　　“好。”云引收下点心，掌心幻化出一条樊渊石吊坠，递与鱼慧，“见面礼。”

　　鱼慧欣喜不已，当即接过吊坠戴在脖子上：“谢谢姐姐，我特别喜欢。”

　　就在此时，一道清雅的身影飞落，是葛离商。

　　“小鱼，你师尊方才在寻你，去找她吧。”

　　葛离商姿态优雅，声音不疾不徐。鱼慧应声后，立刻去寻韩长老，待其身影消失，葛离商转向云引。

　　“听闻真人通晓天衍之术，当是看出小鱼将有一劫，方才赠了那石坠，多谢。”

　　没想到，葛离商也并非“两耳不闻门外事”，云引通晓天衍术，除临天宗几位师门中人，修真界鲜有人知。只可惜这天衍术窥探不出自身或与自身至关重要之事，不然，她前世也不会因为一条锦被飞升失败了……

　　并且，天衍术一年只可使用一次，否则会遭到反噬。只因鱼慧是拥有无垢禅心的大造化者，她才好奇一观，发现其即将有一死劫，便赠予能保其一命的超品樊渊石法器，真正结个善缘罢了。

　　“葛门主也擅此道？”云引询问。

　　“不过略通一二。”葛离商如实道，“我和韩长老也为这孩子做了些打算，但能否渡过这一劫……也只能靠她自己。”

　　“葛门主来此，不会只为转告小鱼，韩长老在寻她吧？”

　　葛离商略一思忖，上前一步，刹那间，目中尽是不加掩饰的希求：
　　“敢问真人……如何看待葛某？”

　　云引不由向后退了一步：“葛门主心性恬淡，修为不俗。”

　　葛离商却又进一步：“如此，可能入得了真人的眼？”

　　云引再次后退：“门主此话何意？”

　　葛离商迈步：“恕葛某唐突，真人可愿……与我来往结交？葛某与非酩相熟，品性志趣亦相近，不会令真人失望的。”

　　“葛门主……你是否误会了什么？我……”

　　“葛某并非想让真人也送我一份见面礼，或者凭借与真人往来……贪图譬如九华月窟笛这般宝物。只是像真人这样的风华人物，心生结交之心，实属人之常情。”

　　看着葛离商眼巴巴的眼神，云引明白了……八成是叶非酩向其炫耀之前与自己打赌，前往下级修真界后赢得的“彩头”——也就是那枚超品法器，六孔陶笛了……

　　云引对葛离商道：“葛门主……我没有其他乐器类法宝了……”

　　盛爻本想说话，却怕葛离商已修成灵音通明，明智地选择缄口不言。

　　听言，葛离商目中光彩明显黯淡下去，随后站定，牵起一抹礼貌的微笑：
　　“哦，来日方长，葛某有幸结识真人，当真别无所求。”

　　云引回道：“我明白……葛门主若无其他事，我准备前往居所休息片刻，韩长老已告知过我方位了。”

　　“那便好。”葛离商恢复淡然之色，“真人快去休息吧。”

　　云引随即转身。

　　“云引真人。”身后再度传来葛离商的声音，“真人既允非酩追随，还请，善待于他。”

　　云引未答，径直离去。

　　刚到客居附近，如夜露化入清风、花瓣沉浮水面的笛声传来，仿佛连绵的丝线，萦绕耳畔心间……

　　待进入庭院，只见吹着九华月窟笛的叶非酩，自空中翩然而落，古翠色长袍于风中翻飞，衣摆展开又拢起，活脱像一只成精后、美得不可方物的花孔雀。

　　云引忍不住笑了，静静听叶非酩奏完一曲。

　　盛爻后知后觉，没好气道：“叶非酩，你这身衣服是和妖族借的吧？轻浮！造作！”

　　叶非酩摊开手臂，广袖摇曳，回答盛爻：“这是我自己的衣服，不过许久未穿罢了。”

　　盛爻还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被云引召出，索性化为少年模样站立一旁：
　　“主人，要我把他赶走吗？”

　　云引将鱼慧方才送的玉珍糕交予盛爻：“你去别处尝尝这点心，我有话想单独和叶非酩说。”

　　盛爻看着落入手中芳香四溢的点心，没想到被赶走的竟是自己？但主人的命令从不更改，他忿忿不平地抓起点心塞进嘴里，继而两眼一亮，自觉前往他处。

　　叶非酩眼含笑意，向云引走来。

　　“说好给你表演，可喜欢？”

　　云引扫过叶非酩手中的九华月窟笛：
　　“你虽不是音修，但它在你手里，也算物尽其用。曲子很好听。”

　　叶非酩垂眸轻叹：“只是好听，而非动听……葛离商还信誓旦旦，说就算是无情道听了……罢了，谁让你是独一无二的云引真人。”

　　云引看向叶非酩：“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因何跌境？”

　　叶非酩并未抬眼：“你怀疑我在演苦肉计，都是装的？”

　　“不是的。我只想知道原因，帮你恢复修为。白日与万兽宗长老对战，看得出，你的剑意远胜从前，你境界大跌，绝不会是道心不稳所致。”

　　“你嫌弃我境界低，所以才不愿……”

　　“这是互不相干的两件事，你不想告诉我原因，便不说吧。”云引转移话题，“近来各处拍卖会接连举行，我想去看看。先前因飞升失败，随身携带的天材地宝皆毁于一旦，我身上的灵材不多了，还需重新淬炼盛爻。你若……”

　　“我陪你去。”叶非酩脱口而出，继而望向她，“我为何下山，你是知道的。”

　　云引叹了口气，御剑而起：“去幽冥无需驾驶飞舟，太过张扬。”

　　言毕，剑光飞闪，云引遁入夜空。

　　已是河倾月落，叶非酩追随曦光而去。

　　早就吃光点心、正拿着一根树枝在角落画圈圈的盛爻，感知主人召唤，连忙化为一道飞星般流光，紧随其后……

　　幽冥最大的拍卖行，断孽楼，位于罗刹深渊与黄泉鬼界的交界处，是一座巧夺天工、镂金铺翠的空中楼阁。

　　云引与叶非酩飞落门前，叶非酩取出入楼令牌，递向门前冥卫。

　　青面冥卫顿时一脸谄媚：“天品包厢的贵客，里面请！”

　　云引看了眼叶非酩的令牌，随即取出自己的令牌出示冥卫：
　　“我们今日应该会拍很多东西，不想被人知晓身份。”

　　冥卫见到令牌，蓦地瞪大眼睛，未及开口，一名头戴飘巾，外貌与常人无异，只是面色格外苍白的中年男子，周身碧绿幽光流转，现身二人面前。

　　“二位仙师竟是金烛台贵客，有失远迎。我乃断孽楼掌柜，还请仙师随我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