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飞升》不出墨的羽毛

39、这是我的 “非酩每次

　　“前辈，您想知道什么？”

　　方长老的变脸速度，令周遭空气凝滞一瞬。在场弟子脸上的表情，亦千变万化。

　　韩长老目露嘲讽，其身后的少女更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见师尊一记眼刀飞来，立马抿紧嘴唇。

　　叶非酩将云引赠予的丹药收好，笑着望向她的背影。

　　云引自储物袋取出壮汉修士透着丝丝魔气的金丹，抛于半空。

　　“这枚金丹，出自一名万兽宗弟子。你们改动了入门心法，使新入门的弟子修炼时，连同浊气一并纳入丹田，修行速度虽大幅提升，凝结出的金丹却生出魔气，你可承认？”

　　此话一出，万兽宗弟子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望向三位长老，心中却是期待方长老再嘴硬一回，否认云引的问话。

　　方长老却是目光闪烁，迟疑不语。

　　云引失去耐心，掌中幻出映心石，可在搜魂的同时将被搜魂之人的记忆映照于众。她刚要动手，一道有气无力又慢吞吞的声音传出。

　　“方师兄，事已至此，瞒不住了。”

　　说话之人，正是迟迟没机会开口的迟长老。

　　迟长老纹丝不动躺在地上，双目空洞，又似交织太多情绪。

　　“我早就说过，修行一途，不可心急。你们急于壮大宗门，将联手斩杀的那名身法诡谲的魔修身上得到的功法，改入弟子心法之中，我来不及阻止……眼下，正好及时止损吧。”

　　听到长老亲口承认，万兽宗弟子皆心头一沉：
　　“长老，你们怎能……”

　　“我们何错之有！”经历过搜魂，神魂如撕裂般剧痛、头昏脑涨的范长老脱口而出，“你们这些天资平平之人有幸加入万兽宗，老夫助你们快速提升修为，做错了吗？老夫苦心钻研，修改寥寥几字，便令你们修行事半功倍。反之，你们又为宗门贡献了什么？”

　　在场的万兽宗弟子本想辩驳，却是哑口无言。

　　“你毁了他们的根基，断了他们的仙途，还没有错吗？”云引反问，“修真界亦有不少资质寻常，却脚踏实地、一步步刻苦修行，最终成为强者的先辈。可他们因你改动了心法，不仅性情变得暴戾，此后，要么终生无法结婴，要么走火入魔。除非废去修为，以数以千计的珍稀丹药滋养灵脉，易经洗髓，重新修炼。但这过程少说也要百年，若失去修为成为凡人，有几人还能等到？”

　　语落，在场的万兽宗弟子已面如土色。

　　“是他们自己无能，老夫没……”

　　云引抬手一挥，满口颠倒是非的范长老彻底昏死过去。

　　“这种人到死都是他没错，错的都是别人，本剑也见多了。又蠢又坏！”盛爻一副见多不怪的态度，又于识海中问道，“主人，我们的身份好像暴露了，接下来怎么办？”

　　云引没有回应盛爻，而是询问平躺在地上的迟长老：
　　“此事，万兽宗宗主可知？”

　　迟长老缓缓摇了摇头：“宗主……尚不知晓。”

　　“尚不知晓什么？”

　　犹如晨曦朝露的男子声音，自空中传来。转眼间，一袭清雅宽袍，风流倜傥，容貌俊美到雌雄莫辨的男子，飞落至众人面前。

　　“这是……”男子环视四下，“有什么事不能心平气和坐下来谈谈？何至弄得一如此狼狈？”

　　见到男子，韩长老立刻上前：
　　“门主，范长老等人篡改弟子心法，致使不少万兽门弟子几近入魔，性情大变。他们露出破绽，竟想让我宗弟子代替他们承担罪责。栽赃嫁祸不成，又恼羞成怒对我们出手，幸得叶峰主与云姑娘相助，未能令其得逞。”

　　韩长老并未点破云引身份，因云引似无意将身份公之于众。

　　而来者，正是幻音门门主——葛离商。

　　听完韩长老的话，葛离商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随后走到叶非酩面前。

　　“难怪我去客居寻你，却是空无一人，原是发生了这种事。非酩，是我来晚了，抱歉。”

　　叶非酩笑了笑：“其实可以再晚些，我们都能助你一统万兽宗了。”

　　“葛门主，叶非酩那女弟子有问题，她……”

　　看到葛离商的方长老，慌乱一瞬，又妄想利用云引此时身份不明挑拨离间。然而，话还未说完，便被一道灵力直接击晕。

　　葛离商头也未回，理了下广袖，声音依旧平和，吩咐韩长老与周围幻音门弟子：
　　“将三位长老押入寒涧水牢，万兽宗弟子都送回弟子居，若无命令，不得离开居所。”

　　闻言，韩长老等人领命离去。

　　“非酩，百年不见，我新得了几页上古曲谱，方才还在研究，想着与你……”
　　葛离商顿了顿，微微凝眉，打量一番叶非酩，
　　“你修为怎么跌了不少？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叶非酩只是轻轻一笑：“恭喜你，突破大乘，跻身大能。”

　　葛离商眉头更深，沉默望着叶非酩，并无喜色。

　　叶非酩的目光已回到云引身上，向她走来。

　　葛离商这才转身，看到云引后微微讶异：
　　“云引真人？你的境界怎么也……而且，你似乎比从前年轻不少，是已修行至返璞归真之境了吗？”

　　云引亦是笑笑，没有答话。

　　盛爻的声音悠悠传入识海：“这幻音门门主整日闭门不出、毫无历练也能修到大乘……怕不就是心境达到返璞归真了吧……这一无所知的样子，看起来像个纯真的孩子……”

　　少顷，云引和叶非酩落座门主殿。

　　葛离商手指翻转，仿佛抚过琴弦，为二人分别沏了两杯灵茶。

　　“春江月华露，二位，请用。”

　　叶非酩却直接取来碧玉茶壶，笑着对云引道：“我来为真人倒茶？”

　　云引看了叶非酩一眼，拿出随身携带的茶杯，轻置桌上。

　　叶非酩一边倒茶，一边向葛离商解释：
　　“小引习惯用自己之物，就像离商你不喜与生人来往一样。”

　　听叶非酩唤云引“小引”，葛离商不动声色：
　　“我明白，我喜清净，真人爱干净。非酩每次与我相见，都会提到真人。原来，你们已如此相熟。”

　　云引喝了口茶，言归正传：
　　“我已向百里师兄传讯，他会前往万兽宗告知其宗主这里发生的一切，过后亦会协助两宗商议并解决此事。”

　　葛离商缓缓端起茶盏，姿态优雅，浅啜一口：
　　“若非幽冥举办百年一度的拍卖会，当中有枚仙界遗留下界的天音编钟，我将宫、商、角、徵、羽中四位长老都派了出去，嘱咐他们无论如何都要取得编钟，唯留徵阶长老，韩长老一人，万兽宗那些人，又岂敢在我幻音门造次？”
　　接着，他放下茶盏，眸色微变，
　　“说到底，是他万兽宗，轻视了我幻音门。当初，我为寻一块打磨琴面的玄砂石外出游历，无意中助万兽宗宗主收服了一只拥有上古神兽血脉的灵兽——亦是他如今的契约灵兽。彼时，还是他提议两宗结盟……”

　　葛离商轻轻叹了口气，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是一挥广袖，取出几样灵气四溢、光彩夺目的异宝。

　　“承蒙相助，聊表谢意，还望真人与非酩莫要推辞。”

　　“不必了，举手之劳。更何况，此事若置之不理，万兽宗弟子一旦修炼入魔，必牵连整个修真界，而非简单的两宗冲突。”云引婉拒。

　　叶非酩亦顺水推舟：“真人心怀大义，若我收了这谢礼，岂非落了下乘？再说，你我是知己至交，无需客气。”

　　见状，葛离商也没再多言，将异宝收回。

　　事情告一段落，云引不愿打扰二人叙旧，于是道：
　　“我要说的皆已说完，先行一步。”
　　随即收起自己的茶杯，起身离开大殿。

　　殿内只余叶非酩与葛离商，葛离商迫不及待将新得的曲谱摆置叶非酩面前。

　　“非酩，你看，这曲子精妙绝伦，若我以琵琶行主调，你以笛声相和，定能奏出曲中几分缘法。”

　　叶非酩拿过曲谱仔细看了看：“确实精妙，说来也巧，我恰好得了支六孔陶笛，音色清远，当是适宜。”

　　叶非酩说着，如珠如宝般将陶笛取出，陶笛的颜色介于雪山青与冷月白之间，釉面有着一层极浅且微闪的纹路，通体光华流转。

　　“九华月窟笛！”

　　葛离商蓦地眼前一亮，情不自禁伸手探去。

　　叶非酩眼疾手快，将陶笛揽入袖中：“看看就行了，这是我的。”

　　“何处得来的？”葛离商的眼睛像两颗发光的宝石。

　　“真人相赠。”

　　见叶非酩嘴角压都压不住，袖里揣着陶笛，一副既小气又臭显摆的嘴脸……葛离商顿时兴致缺缺，将手收回，云淡风轻地斟茶品茗。

　　“离商，你那儿可有冠绝古今的陶笛谱子？能令人听之不忘、流连忘返。”

　　此刻，换做叶非酩双目熠熠。

　　葛离商端着茶盏，微微掀起眼皮：“你不妨直说，是想要情意绵绵、柔肠百转、能拨动云引真人心弦的曲谱。”

　　叶非酩大方承认：“就要这样的，你到底有没有？”

　　葛离商轻瞥一眼叶非酩，无奈叹息……

　　前世并未来过幻音门，云引独自四处闲逛。

　　盛爻询问：“主人，今日对付万兽宗的老头，怎么不让阿飞帮忙？顺便还能给它加餐。”

　　云引回道：“那几个长老是合体境，万一发现它身上的鬼气，更要乱诌一通，太麻烦了。”

　　“也是……它看起来呆呆的，一现身那些老头定要嘲讽一番，免得受这份气了。主人，它到底是什么灵兽啊？”

　　云引刚要回答，耳边传来清脆的少女声——
　　“云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