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飞升》不出墨的羽毛

35、主人，我要！ “我用剑尖

　　对于百里桑的坦诚，云引不由失笑：
　　“我知道了，多谢师兄提醒。”
　　“还有一事想问师兄，你之前去虚界有无其他发现或遇到特别之事？”

　　百里桑思忖片刻：“没什么特别之事……那虚界之主虽未见我，却命人传话，说‘既已错失，无需白费功夫’。”

　　语毕，百里桑眼底划过一缕自嘲。

　　“看来也不是师兄了。”云引叹道，随后解释，“容相消失前看向我们的方向，说我们之间有人与虚界有关。盲眼僧人亦未反驳，只说莫再牵连他人。我觉得此事或许与我转世相关。”

　　“师妹是猜测……”百里桑没有言明。

　　云引点头：“总要弄清真相，否则总觉得活得不明不白。等功力再恢复一些，我想去虚界一探究竟。这件事，我想自己来理清。待妖界事了，师兄或许也该回宗门看看了，我会给你传讯的。”

　　百里桑略一思量，应下云引。

　　云引起身笑道：“师兄，谢谢你。”

　　百里桑轻轻摆手，笑而不语。

　　她刚走出几步，身后传来百里桑温和的声音：
　　“遇事不要硬抗，师兄会一直守护你。”

　　云引回道：“好，师兄放心。”

　　待她离去，百里桑依旧坐在草地，目光变得虚无，透着丝丝悲凉，望向空中皎月……

　　翌日，云引携周石走在妖市长街。与修真界类似，妖市贩卖的是妖界特有的草药材料，甚至有些是妖类自身的羽毛、獠牙或蜕皮……以及一些关在笼中的低阶妖兽。

　　周石走在云引身侧，有些不自然地开口：
　　“让师尊和百里代宗主留在妖仙洞府做人质，换我们出来逛街……她竟然会答应。”

　　“其实在她看来，你们师徒二人，谁都可以做她的夫君。百里代宗主实力高强，不好拿捏，不在考虑范畴。我昨日说话得罪了她，她不想看到我，便让我们两个出来。她只是想暂时留下我们罢了。况且，我们本就是出来历练的，在妖界看看也没什么不好。”

　　周石听言，停下脚步。

　　云引回眸：“怎么了？”

　　周石没有看她：“师妹，你和师尊……似乎越来越像了。我是说……像师长。我好像，再没什么能帮到你了。”

　　“三师兄……”

　　听她还肯唤自己师兄，周石心情复杂，终是询问：
　　“昨日场面混乱，我不确定自己是否听错了。千钧一发之际，师妹是不是唤百里代宗主为——‘师兄’？”

　　云引没有立刻作答。她从未将旁人当做傻子，更何况周石是个聪明人。昨日一战，任谁都会看出端倪。她虽不打算主动承认，却也没想继续隐瞒。

　　“我确实是……”

　　“是我听错了。”周石忽而将她打断，“我身中蛟毒，大概早已神志不清，产生了幻觉。”
　　周石说着，向她展露一抹笑容，
　　“在师兄师姐眼里，你就是我们的小师妹。我这次出来历练得了不少灵石，既然来了妖市，小师妹有什么看中的，师兄给你买。”

　　她明白周石的顾虑，同样转移话题，看向不远处卖花伞的摊位：
　　“妖界有不少独特的花纹或图腾，我们去看看？”

　　周石颔首，随后走向花伞摊。

　　“二位是人族修士吧？我这伞可是妖界特有的，伞架是蛇妖的骸骨所制，伞面是蜘蛛精的珠丝织造，花纹由花妖精血绘制，经得起风吹日晒，也挡得住刀光剑影。”

　　摊主是个蜥蜴精，眼球略鼓，兴冲冲向二人介绍着花伞。

　　花伞妖气浓烈，且散发着带有血腥之气的异香，想来摊主所言不虚。

　　“这些伞太过妖异了，虽能抵御寻常刀剑，却算不上真正的防御法器，不过是个花架子。若师妹喜欢，挑一把收藏也无妨。”

　　听到周石如此实诚的评价，云引无奈笑笑。

　　从休眠中醒来的盛爻在识海中大笑出声：“主人，这就是叶非酩的小徒弟？也太耿直了吧！和他师父一点儿也不像！”

　　离开太玄阵宗不久，云引已简要告知盛爻自己转世后发生的一切。对于叶非酩强收她为徒这件事，盛爻义愤填膺，迫不及待想要狂砍叶非酩一顿，只是遇到妖仙掳人的突发情况……无论如何也该先救人。作为跟随云引多年的正义好剑，他自是知晓事分轻重缓急，大局为重，因此才一直安安分分。

　　“花架子？”摊主不高兴了，随手拿起一把艳红的花伞撑开，指着伞面花纹道，“就说这面火纹伞吧，这火纹代表着我族万妖敬仰的妖仙大人，她真身是赤焰蛟龙，数千年来以强大妖力封印妖界恶魂潮汐，护我妖界太平。若无妖仙大人庇佑，你以为，你们人族就能相安无事？我这花伞既是手艺也是传承妖仙大人的功绩。不懂就别乱说！”

　　周石听言，当即向摊主致歉：“抱歉，是我失言了，这把伞我要了。”

　　摊主凸起的眼睛狠狠睨了周石一眼，接过灵石也依然没有好脸色，将伞递给周石后，便一言不发地继续打理摊位。

　　云引等人亦是知晓摊主所言，因此与朱阗对战时，无人出过杀招。

　　周石拿到伞，想要赠予云引，却被云引婉拒。

　　“这把伞很有寓意，不如送给更合适之人。朱阗庇佑一方，人族亦是受益者。她心思不坏，说不定一心软就给你解毒了。”

　　周石虽性情耿直，却非冥顽不灵，很快会意云引的提点与用意，将伞收好：
　　“那我试试吧。”

　　二人继续向妖市深处走去。

　　途径一处矿石摊位，盛爻突然在识海喊道：
　　“霜髓石！是淬炼剑体的霜髓石！虽然不算罕见，但能让剑体更加光滑无痕！主人，我要！”

　　在盛爻没有大喊出声前，云引已注意到摊位上的材料，随即向摊位走去。

　　“这霜髓石怎么卖？”云引询问摊主。

　　“姑娘好眼力，一口价，一万上品灵石一颗，一共七颗，姑娘若全要了，算你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图个吉利！”

　　“好，我全要了。”云引一口应下。

　　周石原想替她付灵石，却发现囊中羞涩，就算倾家荡产也堪堪只能买下两颗……便没有勉强。

　　云引一边自储物戒取出灵石，一边宽慰周石：
　　“不瞒三师兄，我前段时日寻到了本命剑，但剑体受损，需重新淬炼。这霜髓石只是冰山一角，自己付灵石便好。”

　　话音刚落，一道粗犷的声音自耳边传来：
　　“这些霜髓石我要了！”

　　头顶被阴影笼罩，一名身形高大壮硕的修士，伸出粗粝的大掌，就要去抓摊主面前的霜髓石……

　　摊主抬袖灵巧一扫，桌上的霜髓石皆消失不见，嘴角露着一颗尖牙笑道：
　　“妖市有妖市的规矩，这霜髓石已经卖给这位姑娘了。除非她自愿让给你，否则就是这姑娘的。”

　　“什么狗屁规矩！”壮汉修士大掌一拍，摊位上的物品弹起又落下，“老子有的是灵石！识相的，就该卖给老子！老子的灵兽要淬炼兽骨，它可不是吃素的！”
　　言罢，便将一整袋灵石砸在桌上，
　　“那小娘们不是还没付钱？老子这里是十万上品灵石。狗东西，别逼老子发火……收着吧。”

　　“说我妖市的规矩是‘狗屁规矩’……”犬妖摊主嗤笑，“那我今日还就要守着这规矩。你出价再高，我就是愿意折价卖给那姑娘，你又能如何？”

　　此时，已有不少妖或前来妖市的人族修士驻足观望。有妖尖声喊道：
　　“在妖界就得按我们妖的规矩来！要不就按老规矩，你和那姑娘打一架，谁赢了东西就是谁的！”

　　犬妖摊主听到喊声，双眸划过异光，眯眼笑道：
　　“我们妖族比人族更讲弱肉强食，也喜欢看热闹。姑娘，你生的娇弱但实力未必弱，是和这大块头打一场呢？还是把东西让给他了事，自己决定吧。”

　　“我和他打。”

　　周石欲代云引出手，方要上前，却因中毒而灵力滞涩，难以运转，不禁脚步一顿。

　　壮汉修士见状，轻蔑大笑：“小白脸还想逞英雄？亏得和老子同是金丹修士，连路都走不稳。这小娘们不过区区筑基，要学你一样逞能，不得被老子一巴掌拍死？”

　　壮汉修士扫过云引，露出不怀好意的戏谑表情：
　　“‘小师妹’，有胆量和哥哥打一场吗？哥哥和你那小白脸师兄不一样，可不懂怜香惜玉——不会对你手下留下情。”

　　四周温度骤降，无形的肃杀之意向周围漫延。壮汉修士虽有察觉，却不以为意。

　　“好久没见过这么白痴的人了……还想抢我的霜髓石。”盛爻漫不经心于识海出声，并主动请缨，“主人，我用剑尖尖就能戳死他，保证滴血不溅，干干净净！”

　　“杀鸡焉用牛刀。”云引回应盛爻。

　　“你是万兽宗弟子？”她平静开口，“你的灵兽呢？”

　　“与你对战，还用得着召唤灵兽？”壮汉修士不屑，“不过你既想看，那就给你看看，可别吓得嚎啕痛哭。”

　　语落，壮汉修士猛地一跺脚，一只如小山丘般大小的漆黑牦牛轰然落地，牦牛周身肌肉隆起，苍劲有力，头顶的两只牛角坚硬而锋利，向内钩起，硕大的鼻孔喷洒粗气，凶相毕现，看起来着实骇人。

　　“九级铁背墨牦牛。”云引随口道。

　　壮汉修士满脸嚣张：“怕了吧？只差一点它就能突破十级，那些霜髓石就该是老子的！现在跪地求饶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