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星辉》》墨染1962

7、生日的烛光

　　秦曜的生日派对在一个小火锅店举行。

　　林星辞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满了人。除了篮球队的几个队员，还有三班的苏沐，以及几个林星辞不认识的男生女生，看起来都是秦曜的朋友。

　　“林星辞，你来啦！”秦曜立刻站起来，朝他招手，“坐这儿，我给你留了位置。”

　　林星辞在秦曜旁边坐下。座位很挤，他和秦曜的胳膊几乎贴在一起。他能闻到秦曜身上清爽的沐浴露香味，混着淡淡的火锅底料的味道。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同桌林星辞，大学霸，年级第一。”秦曜对大家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自豪。

　　“哇，久仰久仰！”

　　“秦曜经常提起你，说你物理超厉害！”

　　“学霸好！”

　　大家纷纷打招呼，气氛很热闹。林星辞有些局促地点点头：“大家好。”

　　“别紧张，都是朋友。”秦曜拍拍他的肩，把菜单递给他，“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林星辞接过菜单，看着上面琳琅满目的菜品，有些不知所措。他很少吃火锅，更少在这种热闹的场合吃饭。

　　“我帮你点吧。”秦曜看出了他的不自在，拿回菜单，熟练地勾选了几样，“肥牛、虾滑、毛肚、豆腐皮...这些你爱吃吗？”

　　“都可以。”

　　“那就这些，再加点蔬菜。”秦曜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对了，锅底要鸳鸯的，有人不吃辣。”

　　林星辞心里一动。他不吃辣，秦曜记得。

　　锅底很快上来了，红汤和白汤翻滚着，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大家一边涮菜一边聊天，话题从篮球聊到游戏，从考试聊到明星八卦。林星辞安静地听着，偶尔在秦曜的示意下夹点菜吃。

　　“秦曜，许个愿吧！”蛋糕端上来的时候，苏沐起哄道。

　　“对对对，许愿许愿！”

　　秦曜被大家簇拥着，戴上生日帽，站在蛋糕前。蛋糕不大，但很精致，上面插着十八根蜡烛，烛光摇曳，映着他年轻的脸庞。

　　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很认真地许了个愿，然后一口气吹灭了所有蜡烛。

　　“许的什么愿？”有人问。

　　“说出来就不灵了。”秦曜笑道，拿起刀开始切蛋糕。

　　第一块蛋糕，他递给了林星辞。

　　“给我的？”林星辞有些意外。

　　“当然，你是我最重要的客人。”秦曜笑着说，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烛光，格外温柔。

　　林星辞接过蛋糕，手指不小心碰到了秦曜的手指。那一瞬间的触感，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蛋糕很甜，奶油入口即化。林星辞小口吃着，看着秦曜被朋友们围着，笑得很开心。烛光下，秦曜的脸庞格外柔和，眼睛里盛满了笑意和温暖。

　　那一刻，林星辞突然很想时间就停在这一刻。停在这个小小的包间里，停在这温暖的烛光中，停在他和秦曜并肩而坐的瞬间。

　　但时间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蛋糕吃完，大家开始送礼物。篮球队的队友送了新的篮球鞋，苏沐送了一幅自己画的画，其他人也送了各种各样的礼物。轮到林星辞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林星辞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包装得很简陋的小盒子，递给秦曜：“生日快乐。”

　　“谢谢！”秦曜接过，眼睛亮晶晶的，“我可以现在打开吗？”

　　“嗯。”

　　秦曜小心地拆开包装，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玻璃瓶，瓶子里装满了折好的纸星星。

　　“这是...”秦曜有些惊讶。

　　“我自己折的。”林星辞低声说，“一百颗，每颗里面都写了一句祝福。”

　　秦曜愣住了。他打开瓶盖，倒出一颗星星，小心地拆开。纸星星里果然写着一行小字：“愿你永远像现在这样，笑得灿烂。”

　　他又拆开一颗：“愿你打篮球时永远不受伤。”

　　再一颗：“愿你每天都能吃到好吃的火锅。”

　　每颗星星里都有一句简单的祝福，朴实，但真诚。

　　包间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秦曜手里的星星，看着林星辞微红的脸。

　　“我靠，太用心了吧...”一个队员喃喃道。

　　苏沐则是一脸“我早就知道”的表情，捂着嘴偷笑。

　　秦曜看着那些星星，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星辞，眼睛里有亮亮的东西在闪烁。

　　“谢谢。”他说，声音有些沙哑，“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林星辞的脸更红了，他低下头，不敢看秦曜的眼睛。

　　气氛再次热闹起来。大家开始起哄，让秦曜和林星辞喝交杯酒（被秦曜笑着拒绝了），让林星辞说说是怎么想到送这个礼物的（林星辞保持沉默），让秦曜当场把所有星星都拆开念出来（秦曜当然不会）。

　　闹了一阵，火锅也吃得差不多了。大家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秦曜和林星辞。

　　“我送你回去。”秦曜说。

　　“不用，我自己可以。”

　　“这么晚了，不安全。”秦曜坚持，“而且我也要回学校那边，顺路。”

　　林星辞没有再拒绝。两人走出火锅店，夜晚的街道很安静，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今天开心吗？”秦曜问。

　　“嗯。”

　　“那就好。”秦曜笑了，“我还怕你觉得无聊呢，毕竟你平时都那么安静。”

　　“不无聊。”林星辞轻声说，“你的朋友们...都很好。”

　　“他们也是你的朋友。”秦曜说，“以后多出来聚聚，别总是一个人待着。”

　　林星辞没有接话。他不是不想交朋友，而是不知道该怎么交朋友。从小到大，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把所有时间都用在学习上。友谊对他来说，是一种奢侈的东西。

　　“对了，下周末物理竞赛初赛，你准备得怎么样了？”秦曜换了个话题。

　　“还好。”

　　“一定没问题的，你那么厉害。”秦曜拍拍他的肩，“等考完了，我们再一起打球，你现在的三分球已经有模有样了。”

　　“嗯。”

　　两人走到公交车站。夜晚的车站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洒下昏黄的光。

　　“林星辞。”秦曜突然叫他的名字。

　　“嗯？”

　　“谢谢你。”秦曜很认真地说，“谢谢你来参加我的生日，谢谢你的礼物，谢谢你...成为我的朋友。”

　　林星辞的心猛地一跳。他看着秦曜，看着他在路灯下格外温柔的眼睛，看着他那张年轻而英俊的脸，突然有一种冲动，想要说些什么，想要做些什么。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公交车来了。林星辞上了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透过车窗，他看到秦曜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个装星星的玻璃瓶，小心翼翼地捧着，像捧着什么珍宝。

　　车开了。秦曜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中。林星辞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心里那片冰封的湖面，已经不只是裂开一条缝隙，而是开始融化，开始荡漾。

　　危险。很危险。

　　但这一次，他不想逃了。

　　回到家，母亲已经睡下了。林星辞轻手轻脚地洗漱，回到房间。他没有立刻睡觉，而是坐在书桌前，拿出日记本。

　　翻开，笔尖在纸上停留良久，最终写下：

　　“今天是他生日。我送了他一百颗星星，每颗里面都写了一句祝福。他看起来很开心，说那是他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他送我上车时，路灯照在他脸上，他看起来那么温柔。我想，如果时间能停在那瞬间就好了。”

　　“但我不能这么想。我要学习，要考试，要拿第一，要上最好的大学。这些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为什么心里这么乱？”

　　写完，林星辞合上日记本，将它锁进抽屉。他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全是今晚的画面：秦曜许愿时认真的表情，秦曜接过星星时亮晶晶的眼睛，秦曜在路灯下说“谢谢你成为我的朋友”时的温柔。

　　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他脑海中回放，一遍又一遍。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林星辞拿起来一看，是秦曜发来的消息：

　　“我拆了十颗星星，每一句祝福都让我想哭。谢谢你，林星辞，真的谢谢你。”

　　林星辞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良久，最终回了一个字：

　　“嗯。”

　　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

　　“早点休息。”

　　秦曜很快回复：“你也是。晚安，好梦^_^”

　　林星辞看着那个笑脸表情，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他放下手机，关掉台灯，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

　　晚安，秦曜。

　　他在心里轻声说。

　　愿你今夜，好梦。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