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星辉》》墨染1962

5、篮球赛

　　周五的篮球赛，成了南城一中当天的头等大事。

　　虽然只是高二和高三的年级对抗赛，但因为有秦曜这个新转来的篮球高手的加入，关注度空前高涨。下午最后一节课，教室里已经弥漫着一种躁动的气息，学生们心不在焉，不时偷偷看表，期待着下课铃响。

　　林星辞坐在座位上，看似在认真听讲，但笔尖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划着，写下的字迹凌乱不堪。他的目光不时飘向窗外，体育馆的方向。

　　“林星辞。”同桌的秦曜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压低声音说，“别忘了啊，放学后体育馆。”

　　“嗯。”林星辞应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课本上，但那些字母和公式像是一个个跳动的音符，怎么也进不了脑子。

　　下课铃终于响了。学生们如出笼的鸟儿般涌出教室，大部分都朝着体育馆的方向跑去。林星辞收拾书包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走啊，再晚就没好位置了。”秦曜已经换上了篮球服，外面套着校服外套，背上背着篮球包，整个人散发着运动的气息。

　　“我...”林星辞犹豫了一下，“我可能去不了，我妈让我早点回家。”

　　秦曜的表情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扬起笑容：“没事，家里的事要紧。不过如果你能来，我会很开心的。”他拍了拍林星辞的肩膀，“不管你来不来，我都会好好打的。”

　　“加油。”林星辞轻声说。

　　“必须的！”秦曜朝他眨眨眼，然后跟着篮球队的队友们一起离开了教室。

　　教室里很快空了下来。林星辞慢慢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走廊里还能听到学生们兴奋的交谈声，都在讨论即将开始的篮球赛。

　　“听说了吗？高三的赵强也上场，他可是校队的主力。”

　　“高二有秦曜，不一定输。”

　　“但高三整体实力强啊，而且赵强打球特别脏，上次比赛就把对方的主力弄伤了。”

　　“那秦曜可得小心了...”

　　林星辞的脚步顿了顿。赵强？那个前几天找他麻烦的赵强？他也要上场？

　　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担忧。林星辞加快脚步，却不是朝着校门的方向，而是转向了体育馆。

　　就去看一眼。他对自己说。只看一会儿，然后就回家。

　　体育馆里已经人声鼎沸。看台上坐满了学生，加油声、呐喊声、口哨声此起彼伏。场地上，两支队伍正在热身，高二队穿着红色球衣，高三队穿着蓝色球衣。秦曜的7号球衣在红色队伍中格外显眼，他正在练习投篮，动作流畅而精准。

　　林星辞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这里视角不是很好，但人少，不容易被发现。他放下书包，目光紧紧追随着场上的那个红色7号。

　　比赛开始了。

　　裁判抛球，双方中锋跳起争球。高三队抢到球权，迅速组织进攻。赵强是高三队的前锋，身材高大强壮，一上来就展现出强烈的进攻欲望。他带球突破，连续过掉两名高二队员，直冲篮下。

　　“防守！防守！”高二队的教练在场边大喊。

　　秦曜迅速补位，挡在赵强面前。两人在篮下对峙，气氛瞬间紧张起来。赵强比秦曜壮实，试图用身体强打，但秦曜脚步灵活，始终卡住位置，不给赵强突破的机会。

　　“小子，让开。”赵强压低声音说，眼神凶狠。

　　秦曜没说话，只是张开双臂，防守姿态无懈可击。

　　24秒进攻时间快到了，赵强勉强出手，球在篮筐上弹了几下，没进。高二队抢到篮板，快速反击。球传到秦曜手中，他像一道红色闪电，迅速推进到前场，在对方防守到位前急停跳投。

　　球进了！干净利落的两分。

　　“好球！”看台上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林星辞也忍不住握紧了拳头，虽然动作很轻，但内心的激动难以抑制。他看着秦曜在场上奔跑、传球、防守、投篮，每一个动作都充满力量和美感。阳光从体育馆高处的窗户照进来，打在秦曜身上，汗水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比赛进行得很激烈。高三队整体实力确实更强，配合也更默契，但高二队有秦曜这个得分点，比分一直咬得很紧。秦曜的表现堪称完美，不仅自己能得分，还能组织进攻，为队友创造机会。

　　上半场结束，比分是38:35，高三队领先3分。

　　中场休息，队员们回到各自半场。秦曜接过队友递来的水，仰头喝了一大口。他的球衣已经完全湿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结实的肌肉线条。他一边喝水一边和队友讨论战术，表情专注而认真。

　　林星辞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有那么一瞬间，秦曜突然转过头，看向看台，目光在人群中扫过，似乎在寻找什么。林星辞下意识地低下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秦曜，看什么呢？”队友问。

　　“没什么。”秦曜收回目光，继续听教练布置战术。

　　下半场开始，比赛更加白热化。赵强明显加强了对秦曜的防守，动作也越来越大。在一次争抢篮板时，他的肘部狠狠撞在秦曜的肋骨上，秦曜闷哼一声，摔倒在地。

　　裁判吹了犯规，但只是普通犯规，没有升级。高二队的队员围了上去，秦曜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慢慢站了起来。但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呼吸也有些急促。

　　“赵强故意的！”高二队的队长愤怒地说。

　　秦曜摇摇头，压低声音：“没事，继续比赛。”

　　比赛继续。秦曜的状态明显受到了影响，几次投篮都偏出。赵强则越打越凶，连续得分，将分差拉大到了8分。

　　时间只剩下最后五分钟。高二队叫了暂停。

　　秦曜走到场边，接过毛巾擦汗。教练在布置战术，但他的目光又飘向了看台，在人群中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这一次，他看到了。

　　在角落的位置，林星辞坐在那里，双手紧握，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秦曜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短暂，但林星辞看到了。那笑容里有一种东西，像是安慰，又像是承诺。

　　暂停结束，比赛继续。

　　秦曜像换了一个人。虽然肋骨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他主动要球，带球突破，面对赵强的防守，一个漂亮的变向，过掉对方，上篮得分。

　　“好球！”看台沸腾了。

　　接下来的几分钟，成了秦曜的个人表演。他连续命中三分，突破分球助攻队友得分，防守端更是像牛皮糖一样紧贴赵强，让对方几乎接不到球。

　　分差一点点缩小。最后30秒，比分是65:66，高二队落后1分，但握有球权。

　　球发出来，传到秦曜手中。全场观众都站了起来，屏住呼吸。赵强亲自防守秦曜，两人的对决成了全场的焦点。

　　秦曜不慌不忙，在外线运球，控制着时间。最后10秒，他启动，向左突破，赵强紧紧跟上。但秦曜只是一个假动作，急停，后撤步，跳投。

　　赵强扑了上来，防守很凶，几乎封到了脸上。

　　球出手，在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那个旋转的篮球。

　　球进！三分有效！同时裁判的哨声响起——赵强防守犯规，加罚一球！

　　“耶！”高二队的队员冲上来抱住秦曜，看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秦曜被队友们围着，脸上洋溢着胜利的笑容。他走到罚球线，接过裁判递来的球，深吸一口气，罚球。

　　球进了。68:66，高二队领先2分，时间只剩下最后3秒。

　　高三队发球，长传前场，赵强接球，在三分线外仓促出手。

　　球没进。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

　　高二队赢了！

　　队员们冲进场内，将秦曜高高抛起。红色的7号球衣在人群中格外显眼，秦曜笑着，喊着，和队友们拥抱。

　　林星辞坐在看台上，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他为秦曜高兴，为这场胜利高兴，但同时也感到一种深深的疏离感。那个在场上光芒四射的秦曜，那个被众人簇拥的秦曜，离他那么近，又那么远。

　　人群开始散去。林星辞站起来，准备离开。就在这时，他听到一个声音：

　　“林星辞！”

　　秦曜从人群中挤出来，朝他跑来。他的脸上还挂着汗水，眼睛亮得像星星：“你真的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我...刚好路过。”林星辞撒了个谎。

　　秦曜也不拆穿，只是笑：“怎么样，我打得还不错吧？”

　　“嗯，很厉害。”林星辞实话实说。

　　“你看到了吗？最后那个三分，我投出去的时候就知道能进。”秦曜兴奋地说，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看到了。”林星辞点头，“很精彩。”

　　“走，我们去庆祝一下！”秦曜拉起林星辞的手腕，“队长说请大家吃烧烤，你也一起来。”

　　“我不去了，我得回家。”林星辞想抽回手，但秦曜握得很紧。

　　“就一会儿，吃完就回去，我保证。”秦曜的眼神里满是期待，“而且，你今天来看我比赛，我还没谢谢你呢。”

　　林星辞看着秦曜满是汗水的脸，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最终，他轻轻点了点头：“就一会儿。”

　　“太好了！”秦曜笑了，拉着林星辞就往更衣室走，“等我冲个澡，很快！”

　　更衣室里，队员们还在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的比赛。看到秦曜拉着林星辞进来，都投来暧昧的目光。

　　“哟，秦曜，这是谁啊？不介绍一下？”队长是个高大的男生，叫周明，笑嘻嘻地问。

　　“我同桌，林星辞。”秦曜大方地介绍，“今天来看我比赛的。”

　　“原来是学霸啊，久仰久仰。”周明伸出手，“我是周明，秦曜的队长兼室友。”

　　林星辞有些局促地和他握了握手：“你好。”

　　“别拘谨，都是自己人。”周明拍了拍秦曜的肩膀，“赶紧去洗澡，一身臭汗，别熏着学霸。”

　　秦曜去洗澡了，林星辞坐在更衣室外的长椅上等他。里面传来队员们打闹的声音，还有对刚才比赛的复盘。林星辞安静地坐着，看着墙上贴着的球队合影和奖状。

　　“你是林星辞吧？年级第一那个？”一个声音响起。

　　林星辞转过头，看到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坐在他旁边，是篮球队的替补后卫，叫李想。

　　“嗯。”

　　“秦曜经常提起你。”李想说，“说你很厉害，每次考试都是第一，还帮他补物理。”

　　林星辞有些意外。秦曜经常提起他？

　　“秦曜人很好，就是有时候太单纯，容易相信别人。”李想推了推眼镜，“赵强那个人，你也知道，不好惹。今天秦曜让他丢这么大脸，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林星辞的心一紧：“他会报复？”

　　“大概率会。”李想点头，“不过你也别太担心，秦曜也不是好欺负的。而且咱们篮球队的人都挺他，不会让他一个人吃亏。”

　　正说着，秦曜洗完澡出来了。他换上了干净的T恤和运动裤，头发还湿漉漉的，用毛巾擦着。

　　“聊什么呢？”秦曜走过来，很自然地坐在林星辞旁边。

　　“没什么，随便聊聊。”李想站起来，“你们聊，我去收拾东西。”

　　秦曜擦着头发，侧头看林星辞：“等很久了吧？”

　　“没有。”

　　“那走吧，他们应该已经先去烧烤店了。”

　　两人一起走出体育馆。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校园里的路灯陆续亮起。九月的晚风带着凉意，吹在身上很舒服。

　　“冷吗？”秦曜问。林星辞只穿了一件校服衬衫，在晚风中显得有些单薄。

　　“不冷。”

　　秦曜还是脱下了自己的外套，递给林星辞：“穿上吧，刚运动完容易着凉。”

　　“你自己穿吧，你刚洗完澡...”

　　“我身体好，不怕。”秦曜不由分说地把外套披在林星辞肩上。外套还带着秦曜的体温，和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林星辞没有再推辞，默默穿上了外套。衣服有点大，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袖口长出一截。他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阳光、汗水、还有秦曜身上特有的气息。

　　烧烤店离学校不远，是个热闹的大排档。篮球队的队员们已经占了一张大桌子，看到秦曜和林星辞，都招手让他们过去。

　　“秦曜，学霸，这边！”

　　两人走过去坐下。周明把菜单递给秦曜：“点吧，今天你最大功臣，随便点。”

　　秦曜也不客气，点了一堆烤串，又特意问林星辞：“你有什么不吃的吗？”

　　“没有。”

　　“那就这些，再加两瓶可乐。”秦曜把菜单还给老板。

　　烤串很快上来了，香气扑鼻。队员们边吃边聊，话题自然离不开刚才的比赛。

　　“秦曜，最后那个三分太帅了！赵强的脸都绿了！”一个队员兴奋地说。

　　“不过赵强今天动作太大了，你没事吧？”周明问。

　　“没事，就撞了一下，有点疼，但还能忍。”秦曜轻描淡写地说。

　　“那个赵强，打球一直很脏，你们以后遇到他小心点。”另一个队员说，“我听说他爸是学校董事，所以老师也管不了他。”

　　“管他爸是谁，打球脏就是不对。”秦曜咬了一口羊肉串，“下次比赛他再这样，我就直接举报给裁判。”

　　“对，不能惯着他！”

　　大家边吃边聊，气氛热烈。林星辞安静地坐着，小口喝着可乐，听他们说话。他很少参加这样的集体活动，更少在这么嘈杂的环境中吃饭。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讨厌。相反，看着秦曜和队友们谈笑风生，看着他们脸上真诚的笑容，他心里有一种陌生的、温暖的感觉。

　　“林星辞，别光坐着，吃啊。”秦曜把一串烤玉米递给他，“这个好吃，不辣。”

　　“谢谢。”

　　“学霸，你物理那么好，下次考试能不能给我补补课啊？”一个队员开玩笑地说。

　　“别闹，人家林星辞忙着呢，哪有时间给你补课。”秦曜护着林星辞。

　　“哟哟哟，这就护上了？”周明起哄，“秦曜，老实交代，你跟学霸什么关系？”

　　“同桌关系，还能有什么关系。”秦曜面不改色，“倒是你，上次月考数学又没及格吧？还好意思让人家补课？”

　　“揭人不揭短啊！”

　　大家都笑了。林星辞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结束时已经晚上八点多了。队员们各自回家，秦曜说要送林星辞。

　　“不用，我自己可以坐公交。”林星辞说。

　　“这么晚了，不安全，我送你到车站。”秦曜坚持。

　　两人并肩走在夜晚的街道上。街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重叠，时而分开。晚风很凉，但林星辞穿着秦曜的外套，并不觉得冷。

　　“今天...谢谢你来看我比赛。”秦曜突然说。

　　“我没做什么。”

　　“你来了，就是做了很多。”秦曜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柔，“你知道吗，最后那个球，我投出去的时候，看到你了。那时候我就想，一定要进，不能让你失望。”

　　林星辞的心猛地一跳。他停下脚步，转头看秦曜。街灯下，秦曜的侧脸线条分明，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秦曜，我...”林星辞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我们是朋友嘛。”秦曜笑了，露出白牙，“朋友之间，就是要互相支持，对吧？”

　　“...嗯。”

　　“那以后我的比赛，你还会来看吗？”

　　林星辞看着秦曜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最终，他轻轻点了点头：“如果我有时间的话。”

　　“那就说定了！”秦曜的笑容在夜色中格外明亮。

　　公交车站到了。夜晚的车站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林星辞脱下外套，递给秦曜：“谢谢你的外套。”

　　“你穿着吧，明天给我就行。”秦曜说，“晚上冷，别感冒了。”

　　“可是...”

　　“别可是了，听话。”秦曜的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林星辞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外套穿了回去。公交车来了，他上了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透过车窗，他看到秦曜还站在原地，朝他挥手。

　　车开了。秦曜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中。林星辞靠着车窗，闭上眼睛。外套上还残留着秦曜的体温和味道，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温暖而安心。

　　他想起秦曜在球场上奔跑的样子，想起他说“一定要进，不能让你失望”时的认真，想起他给自己披上外套时的自然。

　　温暖，太温暖了。

　　温暖到让他害怕。

　　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旦习惯了这种温暖，就再也回不到从前那个冰冷而坚硬的世界了。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前进，窗外的街灯连成一条光带。林星辞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置顶的聊天框是秦曜，最后一条消息是比赛前秦曜发的“我会加油的”。

　　林星辞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良久，最终打出一行字：“今天很帅。”

　　发送。

　　几乎立刻，秦曜就回复了：“真的吗？有多帅？”

　　林星辞看着这条回复，忍不住笑了。他想了想，又发了一条：“很帅，像星星一样。”

　　这次秦曜没有立刻回复。就在林星辞以为他不会再回的时候，手机震动了。

　　秦曜发来一张照片，是夜空的照片，上面有一颗特别亮的星星。配文：“那这颗星星像你，安静，但很亮。”

　　林星辞看着那张照片，看着那句话，心跳得很快，很快。他放下手机，看向窗外。城市的夜空被灯光污染，看不到几颗星星。但他知道，在某个地方，在那些光污染不到的地方，有漫天繁星，每一颗都在闪烁，每一颗都有自己的光芒。

　　而他心里那颗冰封的星球，似乎正在一点点融化，一点点复苏，一点点发出微弱但坚定的光。

　　公交车到站了。林星辞下了车，慢慢走回家。夜晚的风很凉，但他穿着秦曜的外套，一点也不冷。他甚至能感觉到外套上残留的温度，那种温暖，从皮肤一直渗透到心里。

　　回到家，母亲已经睡下了。林星辞轻手轻脚地洗漱，回到房间。他没有立刻睡觉，而是坐在书桌前，拿出日记本。

　　他很少写日记，但今天，他想要记录点什么。

　　翻开本子，笔尖在纸上停顿良久，最终写下：

　　“今天去看了一场篮球赛。他赢了，笑得很开心。他说，因为我在，所以他一定要赢。他说，我们是朋友。他说，我像星星。”

　　“可是星星是冰冷的，遥远的，只能仰望，不能靠近。”

　　“但我还是想要靠近那团火。哪怕只是短暂的温暖，哪怕最终会化为灰烬。”

　　“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写完，林星辞合上日记本，将它锁进抽屉。他脱下秦曜的外套，小心地叠好，放在床头。然后他躺下，关上台灯。

　　黑暗中，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秦曜在球场上投出最后一球的样子，那个身影在灯光下跳跃，像一簇燃烧的火焰。

　　温暖，明亮，充满生命力。

　　那团火，正在一点点融化他心里的冰。

　　而他，已经无力抵抗。

　　窗外的月光很淡，星星很稀。但林星辞知道，有一颗星星，正在他心里慢慢亮起。

　　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