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目张胆》盛页Ovo

94、剖腹产

　　“快！去手术室！”

　　李医生的吼声在产房内炸响，像一道惊雷劈在宋江澪和章璟的心头。刚才的内检结果已经宣判了顺产的死刑——胎头位置异常，产程停滞，胎心也在危险地减速。此刻，任何犹豫都是对生命的亵渎。

　　章璟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恐惧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被宋江澪推着，快速穿过冰冷的走廊。周围的一切都在飞速倒退，只有宋江澪那张写满焦急和恐惧的脸，始终在他模糊的视线里。

　　“阿璟，别怕，我在。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

　　宋江澪一边跑一边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他的手紧紧握着章璟的手，一刻也不敢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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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术室内，温度比外面更低，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和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章璟被迅速地转移上手术台。无影灯惨白的光线刺痛了他的眼睛，他能听到各种仪器被推过来的碰撞声，还有医护人员快速交流的、模糊不清的专业术语。

　　“别怕，阿璟，我在这里。”

　　宋江澪穿着绿色的无菌手术衣，戴着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却写满关切的眼睛。他迅速爬到手术台的头侧，再次握住了章璟的手。

　　麻醉师正在进行椎管内麻醉。章璟侧身蜷缩着，感受着后腰处传来的针刺感和推药时的酸胀感。一股凉意顺着脊椎蔓延开来，下身的疼痛感正在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和沉重，以及一种身体被强行撑开的、令人不安的异物感。

　　“麻醉生效了。”

　　随着麻醉师的话音落下，章璟被重新放平。他像个等待宰割的羔羊，无助地躺在手术台上，听着手术刀划开皮肤、皮下脂肪，然后是钝性的分离，直到……

　　“切开子宫。”

　　李医生的声音沉稳而有力。随着子宫壁被切开一道口子，一股温热的羊水混合着血水涌了出来。

　　“好，探查胎位。”

　　李医生的手伸入宫腔，原本轻松的表情在触碰到胎儿的瞬间，骤然凝固。

　　“嗯？”

　　一声困惑的低吟从口罩下溢出。

　　“怎么了，医生？”宋江澪的心猛地一沉，他从医生那短暂的停顿中嗅到了不祥的气息。

　　李医生没有回答，她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她尝试着向上托举，但那只探入宫腔的手，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法逾越的墙。

　　“胎头嵌顿。”李医生的声音低沉而凝重，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胎头仰伸，枕骨卡在了耻骨联合下方，出不来！”

　　**嵌顿？出不来？**

　　这几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宋江澪和章璟的心上。

　　章璟的眼中瞬间涌上巨大的恐惧：“宝宝……我的宝宝……”

　　“别怕，璟璟，别怕，医生会解决的。”宋江澪强忍着内心的惊涛骇浪，一边安抚着章璟，一边死死地盯着医生的动作，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李医生没有慌乱，她迅速调整策略，手指在宫腔内尝试下压胎头的枕部，试图让胎儿完成“俯屈”这个动作。

　　但就在这时，更令人意想不到的险情发生了。

　　或许是感受到了来自上方的压迫力，又或许是胎儿在缺氧状态下的本能挣扎，那个被困在子宫内的小生命，竟然在狭小的空间里，做出了一个致命的、逆向的抵抗动作。

　　“糟了！”李医生低呼一声，脸色剧变，“胎位在逆向抵抗！他把头仰得更厉害了！径线变得更大，卡得更死了！”

　　这一变化，让原本就困难的娩出路径变成了死胡同。如果强行硬拉，轻则拉断孩子的锁骨，重则造成子宫切口的严重撕裂，甚至拉断孩子的脖子。

　　“快！准备反向臀牵引术！”李医生当机立断，下达了新的指令。这种在剖宫产中极为少见的高难度急救手法，是此刻唯一的生路。

　　“反向臀牵引？”一旁的助手愣了一下。

　　“没时间解释了！照做！”李医生吼道，“胎心在骤降！再不拿出来，孩子就窒息了！”

　　宋江澪在一旁听得心胆俱裂，他虽然听不懂那些专业的术语，但“窒息”两个字却像一把利剑，刺穿了他的心脏。

　　“医生！求求你们！救救他！救救我的孩子！”宋江澪对着医生的背影，几乎是带着哭腔地哀求道。

　　章璟更是吓得面如死灰，他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崩塌。

　　手术台上，李医生已经改变了策略。她放弃了对胎头的牵引，转而将手深入宫腔，去寻找胎儿的下肢。

　　“找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手腕发力，开始将胎儿的下肢牵引下来。这是一个极其惊险的过程。医生需要在看不见的情况下，凭借着经验和手感，将胎儿的身体在子宫内进行复杂的旋转和复位。

　　“一、二、三！用力！”

　　随着李医生的一声低喝，胎儿的臀部和身体被一点点地牵引了出来。

　　“快！压宫底！配合牵引！”

　　助手立刻上前，在李医生的指挥下，按压着子宫底部，帮助胎儿娩出。

　　“出来了！肩膀出来了！”

　　最后，只剩下一个仰伸的、卡在切口处的胎头。

　　“托住胎头！压前肩！”

　　李医生用手指勾住胎儿的下巴，向上托举，助手则配合地向下轻压胎儿的肩膀。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在所有人的屏息凝视中，随着一股羊水涌出，那个原本死死卡住的、仰伸的胎头，被李医生以一个极其巧妙的弧度，顺势滑了出来！

　　“哇——！”

　　一声响亮的、带着点愤怒和不满的啼哭声，终于响彻了整个手术室。

　　这哭声起初有些微弱，但很快就变得响亮而有力。

　　“母子平安！是个男omega！七斤二两！”李医生长舒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如释重负的喜悦。

　　“听见了吗？阿璟！听见了吗？是我们的宝宝！他出来了！他哭了！他很健康！”宋江澪激动得浑身颤抖，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他紧紧地反握住章璟的手，狂喜地喊道。

　　章璟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听到那声啼哭的瞬间，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巨大的疲惫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甚至来不及看清孩子一眼，就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飞速地坠落，坠入一片黑暗而温暖的深渊。

　　像死一般的昏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