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目张胆》盛页Ovo

82、莫斯科

　　马里港的最后一抹夕阳，将海面染成了熔金般的颜色。咸湿的海风卷着浪花的气息，扑在临街小店的玻璃窗上，留下浅浅的水痕。

　　章璟攥着衣角，站在咖啡店的吧台前，看着正在擦拭杯子的店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半个月的蜜月时光，像是一场温柔的梦，醒过来时，怀里还揣着满溢的暖意。而他心里那个盘桓了许久的决定，终于到了说出口的时候。

　　“店长。”章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店长抬眸看他，眼底带着了然的笑意，放下手里的抹布，擦了擦手：“想好了？”

　　章璟点了点头，指尖微微发颤，却还是认真地开口：“嗯，我想辞职了。”

　　这四年，他在马里港隐姓埋名，靠着这家咖啡店的薪水勉强度日。店长是个温和的人，从来不多问他的过往，只是在他生病时递过一杯热水，在他加班晚了时留一盏灯。这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早就该走了。”店长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总不能一直困在一座小城里，该去看看更广阔的世界。”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门口倚着的身影上，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何况，有人等了你四年，总不能再让他等下去。”

　　章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宋江澪正站在夕阳里，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身姿挺拔。夕阳的光落在他的身上，勾勒出温柔的轮廓，他看着他的眼神，盛满了碎光，像是藏着一整个宇宙的温柔。

　　章璟的眼眶微微发热，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谢谢您，店长。”

　　“谢什么。”店长摆了摆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这是你这四年的工资，一分都没少。以后要是想马里港了，就回来看看，这家店，永远给你留个位置。”

　　章璟接过信封，指尖触到温热的纸页，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他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嗯。”

　　走出咖啡店的时候，宋江澪立刻迎了上来，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熨帖着他微凉的指尖。“都好了？”

　　章璟点了点头，把信封塞进背包里，抬头看着他，眼底漾着笑意：“好了。”

　　宋江澪牵起他的手，十指紧扣，脚步顿了顿，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的瞬间，两枚素圈戒指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还有件事，忘了和你说。”

　　章璟的呼吸一滞，怔怔地看着那对戒指。

　　“马里港的法律认可夫夫关系，不管是Alpha和Omega，都能登记领证。”宋江澪的声音带着笑意，眼底却藏着认真，“我已经问好了流程，就在刚才等你的时候，也填好了申请资料。”他单膝微微弯下，仰头看着章璟，目光灼灼，“章璟，要不要和我去领结婚证，做我的夫夫？”

　　章璟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视线瞬间模糊。

　　他是Omega，宋江澪是Alpha，这份跨越了四年时光、饱经波折的感情，终于能以最郑重的方式，被刻上法律的烙印，被冠以夫夫的名分。

　　他看着眼前的人，看着他眼底的紧张和期待，看着夕阳落在他发梢的碎金，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要。”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们手牵手走进民政局的时候，连风都带着甜意。红色的证件照上，两人并肩而立，章璟的嘴角弯着浅浅的弧度，宋江澪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登记员笑着核对过两人的信息，将烫着金边的红色结婚证递过来，说了句“恭喜两位夫夫”。

　　章璟捏着那本薄薄的证书，指尖都在发颤，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

　　原来，幸福是这样触手可及的东西。

　　去往机场的路上，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马里港的海，马里港的天，马里港的沙滩和集市，都渐渐消失在视线里。章璟靠在车窗上，指尖反复摩挲着红本本的封面，身边的宋江澪握着他的手，掌心的温度从未散去。

　　“我们不回老宅住。”宋江澪忽然开口，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发梢，“我在莫斯科市区买了套公寓，不大，但足够我们两个人住。离你喜欢的画展中心很近，楼下还有家酸梅汤店，味道和你高中时爱喝的那家很像。”

　　章璟的心猛地一颤，侧过头看着他。

　　原来，他记得自己所有的喜好。

　　原来，他早就为他们的夫夫未来，铺好了路。

　　“那……阿姨那边？”章璟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四年前宋母的那一巴掌，像是一根刺，埋在他的心底，这么多年，从未拔去。

　　“我会去和她说清楚。”宋江澪的目光沉了沉，握住他的手紧了紧，语气却无比坚定，“你是我的Omega，是我用四年时光找回来的夫夫，谁都不能再把我们分开。但在那之前，我想先给你一个安稳的家，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

　　章璟的眼眶又一次红了，他没有说话，只是往宋江澪的身边靠了靠，将头枕在他的肩膀上。

　　飞机冲上云霄的时候，章璟看着窗外渐渐变小的城市，心里忽然生出一丝不舍，却又被更多的期待填满。宋江澪伸手揽住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别怕，有我在。”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终于在莫斯科的清晨落下帷幕。

　　走出机场的时候，微凉的风扑面而来，带着异国他乡的清新气息。红墙尖顶的建筑，穿梭而过的有轨电车，说着流利俄语的行人，一切都带着新鲜而陌生的气息。宋江澪牵着他的手，熟稔地穿过人群，坐上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地址。

　　车子缓缓驶入市区，停在一栋带着小花园的公寓楼下。

　　宋江澪牵着他的手，走进楼道，按下电梯。“欢迎回家，我的爱人。”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章璟的目光落在门口挂着的风铃上——那是他们在马里港集市上买的，浅蓝色的贝壳串在一起，风一吹，就能发出清脆的声响。

　　推开门的瞬间，暖融融的气息扑面而来。客厅的沙发上铺着柔软的毯子，阳台上摆着几盆绿植，厨房的灶台上，还放着一罐酸梅粉。墙上挂着的相框里，是他们在马里港沙滩上的合照，两人相视而笑，眼底的爱意藏都藏不住。

　　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用心。

　　宋江澪从身后拥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声音里带着笑意：“喜欢吗？我们的家。”

　　章璟点了点头，眼泪掉了下来，却笑得眉眼弯弯。

　　“喜欢。”

　　这是他们的家。

　　一个只属于他和宋江澪的，夫夫之家。

　　窗外的阳光渐渐升起，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柔得像是一整个春天。那些错过的时光，那些受过的委屈，都在这一刻，化作了尘埃。

　　往后的日子，有他，有他，有看不完的风景，有说不完的情话。

　　再也不会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