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目张胆》盛页Ovo

81、度蜜月

　　马里港的清晨，是被海风与鸥鸣织就的。咸湿的潮气裹着淡淡的栀子香，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落在相拥而眠的两人发间，温柔得不像话。

　　章璟是被手机震动的触感惊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撞进宋江澪盛满笑意的眸子里。对方的手臂还牢牢环着他的腰，掌心贴着他的后背，带着熨帖的温度。“醒了？”宋江澪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头在他额角印下一个轻吻，“店长说让你回个电话，大概是说请假的事。”

　　章璟的脸颊微微发烫，想起昨夜临睡前和店长的报备，连忙从被子里伸出手，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指尖还有点发颤，拨通电话的瞬间，听筒里就传来店长爽朗的笑声：“阿璟啊，准了准了！半个月的假，够你好好放松了，店里有我呢，放心玩！”

　　店长的语气带着熟稔的打趣，章璟的耳根瞬间红透，下意识地往宋江澪怀里缩了缩，声音细若蚊蚋：“谢谢店长。”

　　“谢什么，”店长笑出了声，“年轻人就该好好享受，别总跟个老古板似的，天天闷在店里。对了，跟你身边那位好好玩，马里港的海边日落，可是一绝。”

　　挂了电话的那一刻，章璟悬了四年的心，像是终于落了地。他侧过身，看着宋江澪眼底的笑意，伸手环住他的脖颈，鼻尖蹭着他的鼻尖，眼底漾着细碎的光：“请好了，半个月。”

　　这是他们的蜜月，没有盛大的婚礼，没有华丽的钻戒，甚至没有对外宣告的仪式。只有一座临海的小城，一段无人打扰的时光，和彼此相携的手，就够了。

　　宋江澪低笑出声，俯身啄了啄他的唇角，掌心顺着他的脊背缓缓下滑，力道温柔却坚定：“不止半个月。等你愿意了，我们可以去任何地方。去看雪山，去逛古镇，去你想去的每一个角落。”

　　章璟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发烫，往他怀里缩得更紧了些，把脸埋在他的衬衫上，贪婪地嗅着那股熟悉的栀子香。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在两人交缠的发丝上，晕开一片暖融融的光晕。

　　公寓离海边不远，步行十几分钟就能到沙滩。宋江澪牵着他的手，十指紧扣，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彼此的皮肤。清晨的沙滩人不多，只有几个晨练的老人，和追逐着海浪的孩童。海风卷着细碎的浪花，扑在脚踝上，凉丝丝的，却让人心里暖得发烫。

　　他们脱了鞋，赤脚踩在细软的沙子上，脚印被海浪一次次抚平，又一次次被新的脚印覆盖，像是在诉说着那些被时光掩埋，却又重新鲜活起来的过往。章璟看着脚边退去的浪花，忽然想起四年前的那个夏天，宋江澪在天台上和他约定，要一起去看海。那时的他们，还是针锋相对的死对头，却在心底，藏着不敢言说的喜欢。

　　“在想什么？”宋江澪察觉到他的走神，停下脚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章璟回过神，看着他眼底的温柔，摇了摇头，笑着踮起脚尖，在他唇角亲了一下：“在想，原来有些约定，真的会实现。”

　　宋江澪的眸色瞬间沉了沉，俯身加深了这个吻。海风卷着海浪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回响，像是一首温柔的情诗。

　　中午的时候，他们去了海边的小吃摊。摊主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看着牵着手的两人，眼底露出了慈祥的笑意。宋江澪点了章璟爱吃的酸梅汤，还有烤得焦香的鱿鱼串，又特意嘱咐摊主少放辣。章璟咬着鱿鱼串，看着对面的人，忽然发现，宋江澪的口味，和四年前几乎没什么变化，还是喜欢吃辣，还是会把烤焦的部分，悄悄挑出来放进自己的碟子里。

　　“怎么一直看着我？”宋江澪抬眸，对上他的目光，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章璟摇头，喝了一口酸梅汤，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漾开，像是把这四年的苦，都冲淡了。“没什么，”他看着远处的海平面，声音轻轻的，“就是觉得，这样真好。”

　　真好。好到让他觉得，像是一场不敢醒的梦。

　　下午的时候，他们去逛了海边的集市。集市里很热闹，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儿摆了一街，贝壳做的风铃，手工织的渔网，还有印着马里港风景的明信片。宋江澪牵着章璟的手，穿梭在人群里，怕他被挤到，总是下意识地把他护在怀里。

　　章璟看中了一个贝壳风铃，浅蓝色的贝壳串在一起，挂在指尖晃了晃，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海浪的声音。宋江澪立刻掏钱买了下来，替他挂在手腕上，指尖擦过他的掌心，带着温热的触感：“挂在公寓的窗边，以后每天都能听到海浪声。”

　　章璟的眼眶微微发热，点了点头，把风铃攥在手里，像是攥住了一整个夏天的风。

　　傍晚的时候，他们又回到了沙滩。夕阳把海面染成了一片金红，海鸥贴着水面飞过，发出清脆的鸣叫。宋江澪牵着章璟的手，沿着海岸线慢慢走着，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交缠在一起，像是再也分不开。

　　海浪一次次涌上沙滩，漫过他们的脚踝，又缓缓退去。章璟看着远处渐渐沉入海平面的夕阳，忽然觉得，原来岁月静好，不过是这样的模样。

　　“章璟。”宋江澪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认真。

　　章璟侧过头看他，眼底映着夕阳的光。

　　宋江澪停下脚步，转过身，握住他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眼底的光，比夕阳还要耀眼。“等我们回去，就去见家长，好不好？”

　　章璟的身子猛地一颤，眼眶瞬间就红了。他知道，宋江澪指的是什么。是宋母的那一巴掌，是父亲撕碎志愿表时的狰狞，是那些横亘在他们之间的，现实的鸿沟。

　　他以为，那些过往，会成为他们一辈子的隔阂。

　　“我知道，很难。”宋江澪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伸手替他擦去眼角的泪，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但我会陪着你，一起面对。我会去和我妈说清楚，会去和你爸道歉，会去摆平所有的阻碍。”

　　“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章璟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双盛着坚定和爱意的眸子，忽然就笑了，眼泪却掉得更凶。他伸手，抱住宋江澪的脖颈，把脸埋在他的肩窝，哽咽着点头：“好。”

　　好。不管有多难，只要有你在，就好。

　　夕阳渐渐沉入海平面，夜色慢慢笼罩下来，沙滩上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宋江澪抱着他，低头吻住他的唇，海风卷着海浪的声音，像是一首温柔的歌。

　　这是他们的蜜月，在一座临海的小城，没有喧嚣，没有纷扰，只有彼此的心跳，和漫漫长夜的温柔。

　　那些错过的时光，那些受过的委屈，那些熬过的长夜，都在这一刻，化作了尘埃。

　　往后的日子，有他，有他，有看不完的海，有说不完的情话。

　　再也不会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