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目张胆》盛页Ovo

77、重逢的日子

　　呜咽声堵在喉咙里，像一团浸了水的棉花，闷得章璟连呼吸都带着疼。

　　宋江澪环在他腰上的手臂很稳，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他脊椎发麻。栀子香的信息素浓得化不开，裹着四年的思念和委屈，将他整个人都笼在里面，像是回到了四年前的那个夏天，天台上的风带着青草香，少年递过来的草莓糖，甜得能齁到人心里。

　　眼泪越流越凶，砸在手背上，冰凉一片。章璟攥着背包带子的手指松了劲，双肩控制不住地发颤，像是要把这四年里憋着的所有委屈、想念、不甘，都借着这场迟来的重逢，哭个干净。

　　录音早已播完，咖啡店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还有窗外海风卷着棕榈叶的沙沙声。墙上的挂钟还在走，滴答滴答，像是在数着他们错过的那些时光。

　　宋江澪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滚烫的眼泪还在往下淌，濡湿了他颈侧的皮肤，带着灼人的温度。他环着章璟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像四年前那样，消失在茫茫人海里，再也找不回来。

　　他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一遍又一遍地唤着他的名字，带着卑微的祈求：“章璟……章璟……”

　　这两个字，他在心里念了四年，在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里，在每一次踏上寻找他的路途时，在每一次对着那段录音发呆时，念了一遍又一遍，念到喉咙发哑，念到心口发疼。

　　章璟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他想起四年前，捡到那封吐槽信时的愤怒，想起和宋江澪在走廊里争吵的模样，想起自己随手将那封信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的瞬间。原来那时，他扔掉的不只是一张皱巴巴的信纸，还有宋江澪藏在背面的、小心翼翼的喜欢。

　　他想起高考结束后，宋母在茶楼里的那一巴掌，想起父亲撕碎志愿表时的狰狞，想起那个流血的夜晚，他蜷缩在地板上，感受着小腹传来的坠痛，和心底那片空落落的荒芜。他以为自己的喜欢，是见不得光的，是会拖累宋江澪的，所以他选择了逃，逃到这座遥远的海边小城，隐姓埋名，不敢再想起过去的一切。

　　可他怎么能忘。

　　怎么能忘了那个在篮球赛上故意撞他，却又偷偷递来矿泉水的少年；怎么能忘了那个抢了他第一名，却又在放学路上默默跟在他身后的少年；怎么能忘了那个在天台上，捧着向日葵气球，笑着和他约定要去看海的少年。

　　这个名字，早就刻进了他的骨血里，和那段兵荒马乱的青春，一起埋在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不敢触碰，却从未忘记。

　　“我……”

　　章璟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宋江澪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环着章璟腰的手臂松了松，又立刻收紧，下巴抵着他的肩膀，蹭了蹭他颈侧的皮肤，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希冀：“章璟，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章璟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子，终于敢抬起头，看向宋江澪的眼睛。

　　四年时光，在他的眼角眉梢刻下了成熟的痕迹，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依旧和四年前一样，盛着碎光，盛着对他的执念。此刻，那双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红得吓人，眼底的慌乱和希冀，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章璟的心里。

　　他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抚上宋江澪的脸颊，替他擦去脸上的泪水。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带着湿意。

　　“我说，”章璟看着他的眼睛，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却无比清晰，带着哭腔，带着压抑了四年的爱意，一字一顿地说，“我也爱你。”

　　宋江澪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脸上未干的泪痕，看着他眼底汹涌的爱意。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下一秒，他再也忍不住，伸手将章璟紧紧地抱进怀里。

　　这一次，抱得比刚才更紧，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章璟……”宋江澪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滚烫的眼泪落在章璟的发顶，“我找了你四年……整整四年……”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章璟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剧烈的心跳，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眼泪又一次汹涌而出。他伸出手，环住宋江澪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任由泪水浸湿他的衬衫。

　　“对不起。”章璟的声音闷闷的，“对不起，我不该不告而别。”

　　“对不起，我不该让你找了我这么久。”

　　宋江澪摇了摇头，手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兽。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别说对不起，没关系。”

　　“只要你回来就好。”

　　“只要你还在，就好。”

　　咖啡店里的灯光暖融融的，映着相拥的两人。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马里港的海边，灯火璀璨，海风卷着咸湿的潮气，吹过玻璃门，带来了大海的味道。

　　地上的碎玻璃还在，折射着细碎的光，像是在见证着这场迟了四年的，破镜重圆。

　　店长不知何时站在了后厨门口，看着相拥的两人，眼底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悄悄退了回去，还贴心地关上了后厨的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没有过去的狼狈，没有四年的别离，只有相拥的两人，和那句迟了四年的，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