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目张胆》盛页Ovo

70、刺杀

　　警笛声还在远处盘旋时，章母踩着高跟鞋的尖锐声响就撞进了楼道，她刚从情人的饭局抽身，满身的香水味混着酒气，推开家门的瞬间，就撞见了章父揪着章璟衣领的狰狞模样。

　　“你发什么疯？！”章母的声音尖锐得像玻璃划开绸缎，她将名牌包狠狠砸在地上，语气里没有半分对章璟的关心，只有被打扰的烦躁和对章父的嫌恶，“大半夜发酒疯不嫌丢人？公司都要破产了，你还有心思在家里闹，这个家早晚被你毁了！”

　　章父本就被宋江澪的介入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被章母一骂，酒劲上头更是失去了理智：“我闹？要不是你整天在外面鬼混，把家里的钱都贴补给小白脸，公司能破产？现在倒怪起我来了？”

　　“我贴补小白脸？”章母的脸瞬间涨红，伸手就扇了章父一个耳光，“你自己没本事留住客户，就知道喝酒甩锅，章璟跟你一样没出息，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这话像一根导火索，彻底点燃了章父的怒火。他本就看章璟不顺眼，被母亲这么一说，更是把所有怨气都撒在了章璟身上，扬手就要往章璟脸上扇去：“你个没用的东西，连你妈都嫌弃你！”

　　宋江澪眼疾手快，一把挡在章璟身前，攥住了章父的手腕，Alpha的威压瞬间释放出来，逼得章父后退了半步：“你再动他一下试试。”

　　章父被这股气势慑住，却依旧嘴硬地骂骂咧咧，章母则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冷眼看着眼前的混乱，眼底满是鄙夷：“看看你那点出息，连个外人都拦不住，还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两人越吵越凶，从公司破产扯到彼此的私情，又从私情骂到章璟的“没出息”，字字句句都像刀子，扎在章璟的心上。他靠在宋江澪怀里，后腰的剧痛还在灼烧，小腹的坠痛也阵阵袭来，可他的目光却死死黏在父母身上，看着他们像仇人一样互相撕扯，心里最后一点对“家”的期待，也在这歇斯底里的争吵里碎成了粉末。

　　就在这时，章父被章母骂得急了眼，转身就从厨房的案板上抄起了一把水果刀。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他红着眼睛举刀指向章母，嘶吼着：“你再逼我，我就杀了你！”

　　“你敢？！”章母梗着脖子往前凑，丝毫没有退缩，脸上还带着嘲讽的笑，“有本事你就刺过来，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杀人！”

　　下一秒，章父的手臂猛地挥出，水果刀直直地刺进了章母的胸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章璟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他眼睁睁看着那把银色的水果刀没入母亲的胸口，看着鲜血顺着刀刃涌出来，染红了她精致的连衣裙，像一朵骤然绽放的血玫瑰。母亲的身体晃了晃，脸上的嘲讽和嚣张瞬间被惊愕取代，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了一口血沫，随后直挺挺地倒在了血泊里。

　　“啊——！”

　　邻居的惊呼声在楼道里炸开，可章璟却像被抽走了所有魂魄，浑身僵硬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他坐在地上，目光死死黏在母亲倒在血里的身影上，连呼吸都忘了，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烧红的炭，连一丝呼救的声音都发不出来。极致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窒息，后腰的剧痛和小腹的坠痛早已被抛在脑后，只剩下眼前那片刺目的红，在他的视线里不断放大。

　　章父看着倒在地上的章母，看着自己手上的鲜血，酒劲瞬间醒了大半。他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瘫坐在地，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我不是故意的……她逼我的……我没想杀她……”

　　宋江澪连忙将章璟紧紧搂进怀里，用外套挡住他的视线，生怕这血腥的画面再刺激到他。可章璟却像失去了知觉，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小腹的坠痛在恐惧的刺激下骤然升级，一阵比一阵尖锐，疼得他几乎要蜷缩成一团，却连哼一声的力气都没有。

　　邻居们慌忙拿出手机报警，警笛声由远及近，很快响彻了整个小区。两名警察冲进屋里，迅速控制住了情绪失控的章父，给他戴上手铐时，章父还在疯狂挣扎，嘴里反复喊着“是她先逼我的”。

　　章璟蜷缩在角落，听着警笛声、哭喊声、警察的询问声，耳边却只有嗡嗡的鸣响，像是有无数只蝉在里面聒噪。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小腹的坠痛越来越剧烈，却分不清这疼痛是来自身体，还是来自心底那片被恐惧和绝望撕碎的角落。他只知道，刚才那把闪着寒光的刀，不仅刺死了母亲，也彻底刺穿了他最后一点对这个世界的眷恋。

　　宋江澪蹲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擦去他脸上的冷汗，栀子味的信息素温柔地包裹着他，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心疼：“阿璟，别怕，我在。”

　　章璟缓缓转过头，看向宋江澪，嘴唇动了动，却只发出了一声细碎的、像小猫一样的呜咽。眼泪终于冲破了眼眶，砸在宋江澪的手背上，烫得人心里一紧。而他身体里那道被刻意忽略的隐患，也在这场极致的家庭惨案和心理冲击下，悄然逼近了爆发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