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中》怪物物

9、第 9 章

　　郑白领计划在台风来前再做一次模拟考。
　　童芒听到考试就把头埋到桌子里，一次两次还能利用转学生的身份免去惩罚，次数多了，郑白领也没有好脾气给她，上周抽考没及格，童芒被罚抄试卷二十遍，吴野看她手指头肿了一个星期。
　　吴野问她：“复习怎么样了？”
　　童芒从桌子底下抬起头有气无力地指着自己太阳穴：“这里笨。”
　　吴野找到她之前的试卷，触目惊心的红叉叉，他忍不住吐槽：“童芒同学上课的时候在干嘛？”
　　童芒再次把头埋进桌子里，吴野鼓励她：“你不能再继续消沉下去，我相信只要童芒同学好好学，一定可以考出好成绩。”
　　“我做不到。”
　　童芒一脸沮丧，吴野却充满斗志：“如果童芒同学不相信自己，那就相信我吧，我来帮助童芒同学进步，放心，我会努力努力努力再努力，直到童芒同学考出好成绩。”
　　也许是被吴野激励到，童芒举起小小的拳头为自己打气：“加油。”
　　吴野为童芒量身定制了很多学习计划，先从她最不擅长的数学开始。童芒接过他手里的白色本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吴野亲笔写下的密密麻麻的题目。
　　“我在每个题旁边都标注了解题思路，你只要写出答案就好。”
　　“感觉好难。”
　　“只要你这次模拟考全部及格，我就请你吃超大号的草莓蛋糕。”
　　“真的吗？”
　　吴野用书本轻轻拍了一下她脑袋：“不骗你。”
　　童芒把练习本举过头顶，一只蝴蝶若隐若现，普通的阳光在这一刻突然拥有了魔法。
　　她轻轻说：“我很喜欢。”
　　虽然警察不相信他，但是吴野考虑几天后还是决定把捡到的耳机交给朱警官，不管有没有意义，还是要尝试一下，说不定这个耳机就是刘荣在找的东西。
　　他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了童芒，童芒没有说话，吴野以为她是害怕，毕竟上次的行动让她白皙的小腿多出一条丑陋的伤疤。
　　周末，吴野从小区门口乘坐公交车独自前往朱警官所在的酒店，下车时，他完全没想到童芒会在目的地等着自己。
　　她安静地坐在长椅上，长发遮住苍白的面颊。童芒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来，吴野也没有问她，他们默契得就像约定好一样自然。童芒递给他一根冰棍，童芒说得没错，甜食可以令人心情变好，吴野忐忑不安的心情混合口腔里的奶油一起在胃里消融了。
　　当他们走到盛通酒店附近，发现酒店周围挤满了人，吴野只在商场大促销见过这么多人，难道酒店也做促销？
　　吴野和童芒站在后面看了一会儿，虽然他们这个位置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但从其他围观群众口中得知，里面躺着一个跳楼自杀的女人。
　　吴野奋力挤进去看清了地上的女人。
　　吴野记得小时候他有一个机器人玩具，他很喜欢，去哪儿都抱在怀里。后来他爱不释手的机器人不小心从车窗掉了出去，当时在高速路，吴野眼睁睁看着机器人分解成好几块心疼坏了。
　　原来人类的身体也是那么不堪一击。
　　童芒也挤了进来，
　　“童芒同学·········”
　　吴野阻止童芒继续往前。童芒回头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地上是朱警官的尸体。”
　　这是吴野第一次直接面对死亡，他有些恍惚，仿佛看见周围所有人身上都沾着血，包括自己······
　　“班长，你怎么了？”
　　在童芒的呼唤下，吴野清醒过来，他拍了拍脑袋胃里有点犯恶心。
　　“我们走吧。”
　　吴野拉住童芒走出人群，他没有勇气回头再看一眼，快走到酒店对面时，一辆警车拦在他面前。一个警察走下来，他个子很高，吴野必须抬头才能看清他的脸，他有一双迷人的狐狸眼，习惯性地眯在一起，让人误以为他在笑。
　　“我听到你称呼死者朱婉，你认识死者吗？”
　　吴野的大脑还是有些混乱：“她也是一名警察。”
　　狐狸眼警察继续问：“那你们有她家人的联系方式吗？地址也行？”
　　吴野摇摇头：“我们不熟。”
　　另一名警察从酒店赶过来对狐狸眼警察说：“大概可以确定死者是自杀，监控拍到死者是一个人去的楼顶，没看到嫌疑人。我还在死者房间发现这个。”
　　他递给狐狸眼警察一个手提包，吴野认出这是朱警官的包。狐狸眼警察从朱警官包里面翻出一张警员证，狐狸眼警察看了眼然后把警员证举到吴野眼前：“假的。”
　　吴野更混乱了。
　　如果朱警官不是警察，那她是谁？又为什么伪装成警察找到自己?
　　一场大雨后，海田这座城市迅速进入低温状态，这是台风来临的预警。超市被清空，在外工作的吴野爸爸也往家里订购了十几箱米油，像上一次被如此重视的台风还是在二十几年前。
　　没有人知道今年的台风会带来什么又会带走着什么。
　　有人把朱婉的死亡现场发到网上，吴野知道视频的存在，不巧的是他妈妈也看到了这段视频，更不巧的是这个拍摄者把吴野和童芒也拍了进去。吴野家的厨房门朝向客厅，他洗水杯时偷瞄到他妈妈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盯着视频，嘈杂声从她手机传出来，夹杂着几声尖叫。
　　盛通酒店离吴野的学校和他常去的图书馆都很远，他答应童芒要保守她的秘密，所以他不能告诉妈妈自己出现在那里的原因，而妈妈一直无条件信任他，吴野感到无比内疚。
　　不过吴野妈妈看完视频后没有好奇他为什么在那里，而是指着视频里的童芒问：“她是你的新朋友吗？可是她和咿呀一点都不像。”
　　吴野回道：“咿呀就像一个小太阳，永远照耀身边的人，跟她在一起非常开心。但是童芒同学也是一个非常好的朋友，虽然她胆子比较小，不爱说话，但是我能理解她，童芒同学是一个非常独特的人。她和咿呀原本就是不同的人，没有可比性。”
　　“遇见这种事情，她肯定吓坏了吧。”吴野妈妈面露担忧，“我帮你跟老师请假，在家里放松两天，我看到这个画面心脏都快停了，更别提你们两个孩子。”
　　吴野试探问：“妈妈不生气吗？”
　　吴野妈妈露出宠溺的笑容：“你是我的孩子，我当然不会生你的气啦。”
　　吴野开心地跑到妈妈身后给她捏肩膀，看他这副殷情的样子吴野妈妈瞬间明白他的意思，拍了拍他的手背说：“好啦，我不会告诉你爸爸。”
　　吴野觉得自己的状态完全可以正常上学，但是他妈妈已经帮他请过假了，他只能待在家里休息，到学校放学时间，童芒找上门。
　　在阳台背单词的吴野先听到门铃，他放下书准备去开门时，看到妈妈从书房出来抢先一步打开门。
　　“阿姨好。”
　　吴野看到童芒激动地站起来，接着一条紫色闪电划破阴沉的天空，吴野吓了一跳，等他再次看向门口，童芒已经走进来，头发擦过吴野妈妈的肩膀。他妈妈的手还放在门把上，童芒小皮靴踩着瓷砖的哒哒声在客厅回荡。
　　童芒走到吴野面前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妈妈真漂亮。”吴野妈妈面带微笑转过身问童芒想吃点什么。
　　吴野替她回答：“草莓蛋糕。”
　　“我现在去买，小野，照顾好你的朋友。”
　　吴野点点头，等妈妈离开后，吴野从冰箱给童芒拿了一瓶果汁，带她来到自己卧室。
　　童芒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我第一次进男孩子的房间，看上去很整洁。”
　　吴野不好意思地说：“都是我妈妈打扫的。不过童芒同学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我问了郑老师。”
　　学校一般都会留下学生的家庭住址和家长的联系方式，吴野听到这个回答并不觉得奇怪。
　　“童芒同学看上去好像没被朱警官影响到。”
　　“原来班长是因为朱警官的死所以没来学校。”在吴野的盛情邀请下，童芒放心参观起吴野的房间，“我对死亡习以为常。”
　　她走到吴野的书桌，从夹层里抽出一本童话书，封面布满梦幻的彩色泡泡：“真漂亮。”
　　吴野介绍道：“《海公主》是我妈妈最出名的作品，也是她的第一部作品，”
　　童芒一脸羡慕：“有一个会创造童话世界的妈妈，生活在童话世界里的班长真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