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中》怪物物

8、第 8 章

　　吴野和童芒藏在礁石后，海水涨到脚踝位置，吴野探头向外看，发现朱婉和刘荣已经上车，他们正准备开着那辆灰色皮卡离开。
　　“他们走了。”
　　吴野先爬上礁石接着拉童芒上来。他精疲力尽地躺下去，太阳落到海面，童芒坐在旁边拧湿透的发尾，发梢上的水滴到吴野眼皮上上，他擦了擦眼睛。
　　“差一点就被发现，还好朱警官没有继续向前。朱警官会相信他吗？如果你没有告诉我真相，我听到他那些话肯定就被他骗过去了，什么面具凶手，说得绘声绘色。”
　　童芒指着岸上：“他又回来了。”
　　他抬头看到刘荣的黑色皮卡，手忙脚乱拉着童芒再次跳到礁石后面。
　　刘荣从车上下来左右环顾，下台阶的时候因为过于紧张还滑了一跤，他爬起来后拿着手机走到海滩，盯着手机屏幕一脸纠挣扎，带着复杂的面部表情把手机放到耳边，海风把他的声音吹到吴野和童芒藏身的礁石后。
　　“我好像被盯上了，换了一个女警，没有之前两个好糊弄。不用担心，如果我出事，你赶紧离开这里，走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再回来，就让我结束这一切。”
　　刘荣说完迅速把手机放回口袋，但是他没有立即离开海滩，他执拗地在每个石缝里找什么东西，快走到吴野和童芒这块礁石时，吴野闭上眼睛，童芒把头埋进他臂弯。
　　万幸的是刘荣并没有继续向前，他接到妻子的电话，急匆匆往回走，等吴野再次睁开眼，刘荣已经离开。
　　“他走了。”
　　吴野拍了拍童芒，童芒从他手臂里抬起头：“好可怕。”
　　吴野看到童芒的袜子被血水浸湿，他忍不住叫出声：“你受伤了！”
　　童芒低下头露出以前被欺负时局促不安的表情。吴野担忧地问她：“还能不能站起来？”
　　童芒点点头扶着礁石头尝试站起，一个不大不小的海浪拍过来，她差点摔倒，吴野抓住她的手臂，后背朝向她：“跳上来，我带你去咿呀爷爷家处理伤口。”
　　童芒说：“我不想麻烦班长，我自己可以走回去。”
　　吴野无奈地说：“如果被你保姆发现你受伤，估计以后都不会再让你出来。”
　　“我想出来。”
　　“那就快上来。”
　　童芒乖巧地点点头，她的身体软绵绵的，像云朵一样，长长的头发垂到吴野鼻子边，带着冰凉的薄荷香。吴野把脱下的鞋袜给童芒拿着，他背着她走到路面，一只大花螃蟹横着从他们面前经过。
　　吴野光脚踩在温热的地面，沙子有些硌脚，太阳被海面吞没，余晖照在海面上，两个人看着金灿灿的海面惊叹不已。
　　咿呀爷爷拿出自己珍藏多年的药酒，童芒坐在椅子上抬起受伤的右腿，药酒接触伤口的瞬间，她疼得一直眨眼睛。好在伤口不深，咿呀爷爷翻箱倒柜找出一个皱巴巴的创口贴给吴野。
　　吴野把创口贴到童芒的伤口上，咿呀爷爷敲了敲手里的烟枪说：“你们自己玩会儿，我去煮茶。”童芒欣赏着自己腿上皱巴巴的创口贴，开心地告诉吴野：“好像不疼了哎。”
　　吴野坐到童芒旁边的椅子上，往嘴里扔了一颗咿呀爷爷给的红枣，问童芒：“要不要枣子？很甜。”
　　童芒摇摇头：“我怕蛀牙。”
　　咿呀爷爷煮好茶端过来，吴野接过茶大口喝起来，感觉体内的潮气全部被香香的绿茶赶跑了。童芒两只手捧着碗，小口喝着，虽然没有吴野这么夸张，但看她一脸满足的表情，估计和吴野一样，也很喜欢咿呀爷爷煮的茶。
　　咿呀爷爷坐在门口，一只手端着茶一只手敲着烟杆，忽然转头对吴野说：“你这个朋友真像咿呀。”
　　“像吗？”吴野直勾勾盯着童芒的脸，“咿呀眼睛没这么黑，她比咿呀白一点，不过咿呀以前也有这么白，因为老爱往海边跑，晒黑了。”
　　童芒捂住脸，吴野愣了一下，尴尬地从椅子上跳下来，挠头走来走去。童芒放下手，侧到另一边的脸微红，咿呀爷爷大笑起来，吴野结结巴巴对童芒说：“童芒同学，你在这休息一会，我出去一趟。”
　　“嗯。”
　　一定要在天黑之前弄清楚！
　　吴野抱着这种想法跑得更快了，中途没有停过一次，直到看见那片黑礁石，他才敢停下来大口喘气，他翻过护栏，顺着斜坡滑到下面。
　　刘荣在找什么东西？
　　他学着刘荣扒开石头，他只在石缝里找到几个烂贝壳，还有被海浪冲上来的不明生物，很多黏液，粘在手上甩都甩不掉。天快黑时，他找到被泥沙覆盖的一只米白色耳机，像半个月亮，弯弯的形状。
　　吴野不确定这只耳机是不是刘荣要找的东西，他把东西装进口袋，在天黑之前赶回咿呀爷爷家里和童芒汇合。
　　咿呀爷爷请邻居帮忙把他们送回了家。
　　第二天来到学校，吴野把昨天捡到的耳机给童芒看。童芒用指尖轻轻触碰吴野掌心里的耳机问：“你打算把它交给朱警官吗？”
　　吴野摇头：“不知道，也许这只是别人遗弃的东西，它看上去很旧了。”
　　童芒看到吴野一脸苦闷的样子说：“学校对面新开了一家甜品店，我不开心的时候只要能吃到美味的草莓蛋糕立马就好了。”
　　吴野学者专家她样子说：“我怕长蛀牙。”童芒嘟起嘴巴，吴野笑着说：“我开玩笑的，放学一起去尝尝味道。”
　　童芒开心地眨起眼睛。
　　童芒口中学校对面新开的甜品店还在装修中，她满脸沮丧，吴野知道学校附近有家西餐厅有卖蛋糕，不过不是他们这种初中生能消费得起的。
　　吴野背过童芒，偷偷查看自己的钱包，应该足够买个小蛋糕。
　　他自信满满地对童芒说：“我带你去另一家吧。”
　　童芒脸上的阴霾顿时一扫而光，小小的身影跟在吴野身边。他们来到西餐厅，店内悬挂的水晶灯晃得吴野有些头晕，童芒直奔展示柜上眼馋望着里面五彩缤纷的漂亮蛋糕，指指这个，又指指那个。吴野看着标签上的价格，默默盘算钱包里的余额，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
　　“我很清楚自己为什么在这里。我不管你谁？有什么目的？又为什么选择我？我一定会找到凶手。”
　　吴野觉得这个声音很耳熟，他转过身看到朱警官也在这里，她对面坐着一个奇怪的女人。这个女人从上到下全副武装，没有一寸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朱警官握紧双拳说完后，她对面的女人拿起一个朴素的布包无声站起，戴着皮手套的双手插进风衣口袋离开餐厅，朱警官的视线时刻没有从她身上挪开过，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
　　尽管这个女人足够谨慎，吴野还是从她风衣底下看到一双鲜红的鞋底。女人离开西餐厅后，朱警官还保持着站立姿势。
　　吴野稍没留神，童芒就选中了展示柜里最大的草莓蛋糕，她在店员热情服务下已经尝了一口。吴野看了眼账单，差点原地晕倒。朱警官发现他们后走过来钱包往桌上一拍。
　　这一刻吴野觉得朱警官就像天使降临。
　　朱婉打趣他们道：“你们真是一对令人印象深刻的组合，在哪里都能碰到你们。”
　　吴野感激涕零地望着朱婉：“蛋糕钱我一定会还你。”
　　朱婉笑了笑：“上次刘荣给你们免单了，这次就满足我吧。”
　　“谢谢。”
　　吴野道谢后想起自己捡到的耳机，犹豫要不要把耳机交给朱婉，又担心耳机毫无意义，浪费朱警官的时间。
　　朱婉从吴野闪烁的眼神看出他有事告诉自己，只是目前还没有想好该不该说，于是说道：“我先走了，如果有事找我去盛通酒店，我住在208。”
　　吴野点点头默默记下酒店的名字。童芒吃着草莓蛋糕心满意足回家后，吴野没有急着回去，而是来到上次报警的报亭。
　　他还没有想好，在报刊亭不远的地方踌躇徘徊，手心握着耳机微微发汗。无论如何也要尝试一下吧，说不定这次警方就会相信他呢？
　　吴野下定决心后走到报刊亭，喊醒里面呼呼大睡的老板。
　　“老板，我要用电话。”
　　吴野视线落在杂志横板的电话机上，这种老式电话机不会被查到位置，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事给爸妈带来麻烦。老板拿下盖在脸上的杂志书，吴野掏出零钱放在电话旁边，他的手指刚碰到电话机，老板突然大叫起来，蛮横地抓住吴野胳膊。
　　“上次就是你这个臭小子把警察招过来，害我被罚钱。嘿嘿，今天被我逮到了吧！”
　　“不是我！不是我！”
　　吴野拼劲全力总算挣脱大胡子老板的手，扭头逃跑，仿佛慢一秒他就会被人当成疯子关起来。
　　“警察在抓你！臭小子！”
　　大胡子老板挥着被吴野咬伤的手破口大骂，吴野闭上眼睛一直往前冲，直到所有声音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