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中》怪物物

7、第 7 章

　　吴野看到之前怀疑他们是凶手的女警察朱婉，她大汗淋漓迈着大步走进来，很快发现了角落里的他们。她今天没穿警服，一身简约便装，白色西装裤搭配黑色长袖衬衫，边走边梳理粘在颈窝的头发：“还以为把头发剪了就能熬过夏天，没想到短发更热了。”
　　刘荣看见她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抱歉，周末太忙了。”
　　朱婉摆摆手：“不着急，等你忙完，反正现在外面也很热。”她在童芒旁边的空位坐下，抬起看似善良的笑脸对刘荣说：“请给我一杯半冰。”
　　刘荣问：“只要冰块吗？用不用加点我们店特调的果茶。”
　　“不用，我自带了。”
　　“好。”
　　刘荣离开去取冰块。朱婉的视线再次指向身边两个初中生身上：“真怀念你们这个年纪。”吴野看着她：“你和这家老板认识吗？”
　　“不算认识，例行调查。”
　　朱婉刚说完刘荣就端着冰杯过来了，按照朱婉的要求，玻璃杯里不多不少正好半杯冰。
　　“谢谢。”
　　“还有什么需要再叫我，不用客气。”
　　两个人客套几句后，刘荣忙着去照顾其他客人。朱婉从口袋拿出一个小银瓶，瓶中刻着天使翅膀，她拧开瓶盖往冰杯里倒出些黄色液体，吴野闻到一股浓烈的酒精味。
　　吴野揉了揉鼻子想继续上一个话题：“刘荣和shiny失踪的事有关系吗？”
　　“怎么了？”
　　朱婉端起酒杯轻晃，看向吴野的眼神仿佛是提醒他——不要在我面前耍花样。
　　吴野没有退缩：“我们被shiny的指控信害惨了，现在同学们都以为我和童芒同学就是绑架shiny的凶手，只有抓到真正的凶手才能证明我和童芒同学的清白。”
　　“抱歉。”吴野这番话成功激发朱婉对他们的愧疚，毕竟是她破坏了他们正常的校园生活，“不过很遗憾，我还没有找到凶手。目前我掌握的线索只有刘荣的口供，他是唯一目睹shiny被绑架的证人，他负责shiny在海田的出行，算是临时司机。我今天过来就准备让他带我去案发现场。”
　　震惊之余吴野差点说出真相：“也许刘荣就是…………”，他张开嘴说了一半，童芒好似猜到他想说什么，叉起一块超大块草莓蛋糕堵住他的嘴，草莓酱糊住吴野的嗓子，他捂住嘴巴摇头晃脑半天才咽下去。
　　朱婉看到他们打闹的一幕，嘴角上扬，短发夹到耳后，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麦色手臂，她像电影里的沙漠牛仔抓起酒杯一饮而尽，放下酒杯，舌尖划过唇角说：“年轻的时候我认识一个女孩，这个世界给予她的一切都烂透了，可她一直非常努力地活着。因为她的存在，我开始接受这个令我恶心的世界。我做到了，我向那个人证明他的冷漠无法打倒我，可是，这个烂透的世界却没有放过我的朋友，她明明比我更热爱这个世界。”
　　·············
　　一辆灰色皮卡均速行驶在路上，离开主城区后，刘荣率先开口打破车内的沉默：“朱警官不是海田人吧？之前来找我的两名警察，有一个老家在西南那边，你的口音和他很像。”
　　朱婉在座椅下发现一些面包糠，听到刘荣的声音，下意识抬头看向他，目光和他在后视镜触碰一下：“我曾在西南住过一段时间。”
　　刘荣双手稳稳把持着方向盘：“感觉海田怎么样？”
　　朱婉转头看到车外湛蓝的海面：“是个让人内心平静的地方。”
　　“哈哈。”
　　刘荣笑了两声后车内再次陷入沉默，没多久，海面被抛到车后，一片红色枫林突然跳出来，与海相连，像是天空在这片土地洒下的一滩鲜血，红到了极致。刘荣发现朱婉对枫林很感兴趣，特地减慢车速，让她看个够。
　　“很漂亮吧，听说都是外国枫，费了很大功夫才把它们移植过来，它生长的位置也很特别，在大海和城市的交界点，从枫林一头走到另外一头，像是穿行两个世界。”
　　朱婉的注意力完全被那片枫林吸引：“我的确没有看到过这么鲜艳的枫林。”
　　刘荣惋惜地叹口气：“可惜很快就再也看不到这片美丽的枫林了。”
　　“为什么？”
　　“因为台风。不过即便没有台风，也不会有人进入这片枫林，它消失是迟早的事。”
　　朱婉更加疑惑了，刘荣同时看出她的困惑，解释道：“这是一片被诅咒的土地，进去的人都会变得不幸。26前这片枫林里有一栋福利院，这片枫林的主人正是福利院院长刘家金，后来福利院发生一起诡异的火灾，院长夫妇和六名孤儿都死在那场火海里，听说他们的灵魂还留在那片土地，驱赶外来者，至今守护他们的家园。”
　　“居然因为一个危言耸听的谣言就放弃这么美丽的风景。”
　　“也许吧，但最近发生在红枫里的一件怪事却不得不让人怀疑。”
　　“什么怪事？”
　　“国庆期间有一家外地游客，父母带着六岁的女儿，他们并不知道这片枫林的邪恶，误打误撞闯了进去。后面他们六岁的女儿在枫林走失，警察赶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警方也只敢在白天进林子。女孩失踪第二天，警方在一棵苍老的枫树下找到了熟睡的小女孩，她嘴角淌着野果的汁水。事后小女孩回忆起走失那晚的经历，她一点都不害怕，因为有个漂亮姐姐一直陪着她。警方翻遍整片林子也没有找出第二个人，最后警方小女孩的提示下，在她睡觉的枫树下挖到一具少女的尸体。”
　　故事说完，后座的朱婉久久没有动静，刘荣从后视镜瞄一眼，发现她脸色不好，以为是这个故事吓到她，连忙转移话题：“我们就要到了，如果当时我能全程陪着shiny小姐，也许就不会发生这么可怕的事了。”
　　朱婉恢复平静，只是声音还有点微微发颤：“shiny被绑的地点离那片邪恶的枫林有多远？她进过枫林吗？”
　　“两公里，我没有带她去枫林。她当时看上去情绪很低落，要求我带她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吹吹风，当时我以为海边很安全。”
　　“她心情不好？”
　　“是的，从她第一次来到甜品店我就发现了。她戴着墨镜和口罩坐在角落打电话，听口气好像和对面有矛盾，途中我看她好几次拿着纸巾擦眼泪。我把甜品送过去时，安慰了她几句，我并不知道她是女歌手，她说想吹海风，于是我主动提出带她去，她当场还支付给我一笔不小的报酬。”
　　“你不怕你的妻子误会吗？”
　　“我没有其他想法，只是觉得她很可怜。”刘荣自责地说，“没想到最后会变成这个样子，说起我也有责任，我不应该同意她一个人留在海边。”
　　朱婉安慰他：“谁也不想发生这种事。”
　　刘荣将皮卡车开出路口，又开了一会儿，终于抵达海边。朱婉率先下车，她站在白色护栏外，海风带着海浪的声音吹过来。刘荣下车后开始模拟当晚的情形：“shiny小姐就是从你面前的台阶下去，当时我看天比较黑，下面遍布锋利的黑礁石，我尝试阻止她，但是她很坚定。”
　　朱婉听完后扶着白色栏杆走下楼梯，她走得很艰难，壳类生物吸附在礁石表面，覆盖着墨绿色苔藓，海浪激烈，而距离这片礁石滩不远的地方就有一片安全的白沙滩，那里沙滩柔软海风柔和，明显更适合游玩。
　　“为什么选择带她来这片礁石滩？”
　　“她说她想看真正的海。”
　　“看来你的想法正和她意。”
　　刘荣默认。
　　“你站在上面看到在下面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袭击了shiny，你下去帮忙，却被那个男人打倒在地，等你从地上爬起来，那个男人已经打开车门把shiny扔进她的红色轿车里，凶手坐进主驾驶，而shiny在后座陷入昏迷。”
　　“他手掌很结实，指骨也比女性更粗大，我看到那只大手掐住shiny小姐的脖子，他像头野兽，一把抓住shiny小姐的金色卷发将她从台阶一直拖到车上。等我追上去，凶手已经把车开出很远。因为当时shiny小姐跟我说只需要几分钟，所以我并没有拔走钥匙，车子也没有熄火，我站在能看见shiny小姐的地方抽了一根烟。”
　　朱婉站到一块勉强能落脚的礁石上，海浪拍来，她的裤腿潮湿一片，刘荣提醒她：“晚上风浪会变大，很容易把人卷进深海。”
　　朱婉转身跳下礁石，两个人回到车上，刘荣重新调整座椅的角度，以一种放松的姿势启动车辆，朱婉将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刘荣愣了一下，她的掌心很有劲，把刘荣按在椅子里动弹不得。
　　朱婉带着笑意开口：“你在撒谎吧？我每年都会测试视力，自认为视力不比你差，可是我站在你那个位置根本看不清下面。你是怎么做到在夜晚又没有照明的情况目睹全部过程？”
　　“因为担心shiny小姐遇到危险，所以我一直开着车灯。”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我差点怀疑你就是凶手。”
　　朱婉松开他肩膀向后靠，刘荣对着后视镜笑了笑，打方向盘的手滑了一下差点撞上护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