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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伴 谁都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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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没想到,第一个来向艾熙兴师问罪的人,竟然是皎忆影。
艾熙刚草草吃了几口晚饭,就被皎忆影来势汹汹的问责电话打断了,艾熙瞥了一眼来电姓名,本不打算接,却被持续不断地电话铃吵得食欲全无。
“我去添个菜。”
高望舒很懂事的主动起身,将餐厅空间独留给艾熙。
“你继续吃,等下菜凉了。”
艾熙摆摆手示意他坐下,才慢悠悠的接起电话。
“皎秘书,什么事?”
“MD艾熙,你知不知道娇娇怀孕了。”
皎忆影气急败坏得像是个捉奸在床的大房,张口闭口全是脏话,丝毫不减平日里气定神闲的温和模样。
“我知道,消息是我递给你的。”
这一对比下,艾熙竟然显得异常从容,甚至还能替高望舒夹几筷子菜。
“你怎么不没盯好她,你知不知道这孩子不能留?何暮的接近都是有目的的,现在倒好,留下这么大个把柄。”
“我怎么盯啊,我也不能天天趴在他们床底下。”
“必须想办法让她打掉。”
“孕妇也有人权啊,我们也不能强行堕胎吧。”
艾熙叹了口气,突然有些想抽烟了。
这世界真的是疯了,刘娇的肚子又不是她搞大的,怎么个个都跑来找她问罪。
“这事你想办法捅到她父亲那,我这边不方便。”
“我知道,最迟月末,才一个多月大的孩子,也许中间自己就流掉了呢?”
艾熙的唇边突然触上一抹冷甜,一支烟正抵在她的唇边,她张开唇含住,立刻就有打火机的咔哒声响起。
艾熙终于得了件顺心的事,满意的揉了揉高望舒的脸颊。
“你说的也是,但是娇娇很宝贝这个孩子,很久都不出去胡闹了。”
“也许孩子明白自己不被期待,自己就走了呢。”
苦凉的烟雾扑在高望舒的脸颊,他看不清艾熙的神色,只知道她的神情大概比烟雾更加苦与凉。
艾熙挂断了电话,将只抽了一半的烟,按灭在高望舒递来的烟灰缸里,定定的看着黯淡了的火星出神。
许久她才开口道,
“你喜欢小孩么?”
高望舒没蹲稳,哐当一下跪在了地上,神色复杂地看着艾熙,身体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你怀孕了?”
“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我前天刚生理期才结束。”
艾熙白了他一眼,由衷的觉得这个蠢脑子真的不适合学医。
这不是草芥人命么。
“有的人怀孕期间也会有生理期,我学过这个案例。”
高望舒直勾勾的盯着艾熙平坦的小腹,像是硬要从里面看出个孩子来。
“不是我怀孕,是刘娇怀孕了。”
“她...有好好备孕么...”
高望舒本想问问孩子父亲是谁,可转念一想问这种问题并不礼貌,只好半路刹车问出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怎么好奇这么多,你是孩子亲爹,还是你准备去给她伺候月子。”
艾熙皱着眉毛丝毫不掩饰眼底的嫌恶,高望舒素来了解她的性子,乖巧的趴在她膝上,柔声哄着,
“我是你的居家保姆,只照顾你。”
艾熙神色缓和了几分,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事,脸上的神色凝重严肃,许久才呼出一口气,
“这么说我35岁之前还得生个孩子,感觉我这几年是没时间了。”
艾熙大腿上的力度突然重重一抖,带得艾熙身形也是一颤。
“和谁生?”
高望舒哑着嗓子低声问道,语调像是淬了黄连,听着耳朵都苦得发疼。
“不知道呢,还有几年的事,到时候再说。”
艾熙垂眼看着自己腰间的胳膊越缠越紧,嘴角淡淡向上勾了勾。
当高望舒接到小凡的电话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要挂掉。
可当他看着小凡给他发来的消息时,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给他回了电话。
消息很简单,只有短短一句话,
“CC有新床伴了。”
这样的消息本就在高望舒意料之中,可当它赤裸裸的摆在高望舒面前时,他的心脏还是不受控的剧烈痛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又好像从未活过一样。
巨大的痛苦压抑着胸前,就连大口呼吸都不能缓解,锐利的痛排山倒海般扑来,耳边满是呼呼的鸣。
天晕地转的眩晕感使他几乎难以站立,靠着冰冷的墙壁才堪堪能维持。
电话拨回去了,那边倒是接得非常快,小凡却也不说话,只是懒散的轻笑着。
高望舒只觉得浑身都是排斥。
“小朋友,你猜猜艾熙另一个床伴是谁?”
“我不在乎。”
“话别说的太满,我也是不忍心你被蒙在鼓里,才想起来和你说说。”
小凡不急不缓的说着,像是再讲什么十分有趣的故事,“其实我也是幸灾乐祸,那就不卖关子了,是你同宿舍的舍友,和艾熙见过面。”
高望舒顿时觉得整个身子都冷了下来,拿着手机的手也止不住的抖了起来。
“不可能。”
高望舒沙哑的辩解着,却也冷静了几分。
艾熙这段时间的行踪他都了解,不可能会平白无故的和老三搭上线。
“我知道你不信,所以明天有没有时间,你去她的套房看看。”
“我不知道在哪。”
“CC没带你去过套房?”
“我一直住在她家里。”高望舒冷冷的回答道。
电话那端突然静了下来,几息之间又听见了小凡的轻笑声,只是这一次笑得多少有几分咬牙切齿,阴恻恻的。
“看来她只是把你当成家养狗,还算不上床伴。”
“如果没别的事,我要挂电话了,等下艾熙要过来接我。”
高望舒平静的回答着,只是将艾熙的名字咬的很重。
“我把地址和房间号发给你,来不来随便你”
小凡低低的笑了几声,像是突然想起了有趣的事情,“不过你居然还能安心上学,看不出来你承受能力还挺强,要是我早就退学了。”
高望舒冷着脸挂断了电话,可是隔了很久,手依然止不住的颤抖。
这一夜的高望舒表现得异常难缠,燃燃的妒火简直将他的理智烧尽了,只留下他作为雄性动物的那一部分癫狂。
滚烫的唇印在艾熙颤抖的脊背上,他掌心是艾熙蝶翼般光滑的肩胛骨,那么轻那样脆,仿佛微微用力便会折断在他的掌心。
他是个流浪于人世间倦怠的旅人,风尘仆仆的一颗心怎样也填不满了。
唯有艾熙使他唯一的绿洲。
他毫无节制的索取着,卑微虔诚的朝拜着,
他将自己的位置放得很低很低,低得几乎埋在尘埃里,他仰起头痴迷的望着他的神明,潮红掩映着白皙,原来从天边落入凡尘只需短短一宵。
艾熙尖尖的下巴上挂着一滴晶莹的汗,坠在他的胸膛上,像是毒药般蔓延着痒意。
高望舒总觉得那像是一滴泪,
一滴他们之间的泪。
他不明白为什么每次他们靠得最近时,心却远远分开了。
他们本在进行着这世上最欢愉的事情,可为什么他们的心却那样难过?
“艾熙...艾熙...”
高望舒低低的喃喃着她的名字,眼神迷离,可语气却专注得像是在念圣洁的真言。
艾熙便是他信仰的宗教,是他朝圣的终点。
可还有什么压抑在他心底,闷得他心脏很痛很痛,那样的痛像是欢愉都无法缓解的。
靠近艾熙就会很痛。
“不是说了...不许在我身上留痕迹。”
艾熙脱力的推开高望舒汗津津的脑袋,却默许了第二枚,第三枚痕迹的绽放。
“对不起...对不起...”
高望舒嘴上道歉,却丝毫没有停下自己的恶行,
巨大的不安吞噬着他,他的一颗心都空落着,半悬在明暗间,
他找不到纾解的办法。
“你今天怎么了,我没力气了。”
“我好想你。”
高望舒沁着汗的鼻尖贴在艾熙的颈侧,湿漉漉的发痒。
“你是分离焦虑么?我们分开不过12个小时。”
“艾熙,什么是爱?”
高望舒突然停下了动作,只用一双满是世俗的眼睛望着她,他像是很困扰很无助,在这种并不合适的地方,问出了最难回答的问题。
“我不清楚。”艾熙沙哑的回答着。
“我也不清楚。”
高望舒托起艾熙的后颈,轻吮着她的唇,在没有得到邀请之前,他是绝不会越过雷池半步的。
“如果你问我其他的事情,也许我能回答你。”
艾熙的声音很轻,飘荡在深吻的间隙。
“你会爱上别人么?”
高望舒挪开了一点,鼻尖对着鼻尖,撒娇般轻蹭着,哄诱着她说出自己最想要的。
“我不会。”
艾熙的回答很笃定,像是她早就知晓标准答案。
“不要爱上别人。”
高望舒低低的,像是在提醒自己,又像是在警示艾熙。
这是他第一次忤逆了艾熙,这份雄性的占有欲太过强烈,可她却意外的不讨厌。
他们都在这世间飘荡太久了,没有根也没有归宿,像是两只孤魂野鬼,互相纠缠起来寻得了一方落脚处。
这世上并没有什么东西能牵住他们,他们的存在与消亡是同样的,同样毫无意义的。
可有可无,可生可死。
“你会陪我多久...”
艾熙最后的记忆,是她虚弱沙哑的声音,飘荡在冷寂的黑暗里,悄无声息的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