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高至明日月》余音绕梁LY

53、怀孕 高望舒

　　高望舒生日虽然过得跌宕，但他向来是个易满足的，一整天都维持着一个极佳亢奋的情绪。
　　出门前，艾熙难得陪着他吃了顿早餐，高望舒便兴冲冲的煮了长寿面，还硬是拖着艾熙将面里的荷包蛋吃下去。
　　艾熙是难得见他难得强硬一次，又是在他的生日，只好耐着性子纵着他，老老实实坐着啃鸡蛋。
　　“你为什么老执着于分鸡蛋给我。”
　　“对不起，你不喜欢吃就别吃了。”
　　艾熙随口一句调侃，立刻将高望舒打回了可怜样子，一副做错事般缩着手指，又开始不安的扣起衣角。
　　“不是不喜欢，就是不理解。”艾熙怕吓到他，立刻柔下声音。
　　“就是想把好的东西都给你。”
　　高望舒回答的声音很小，语气却赤诚的像个幼儿班孩子，
　　艾熙盯着他看了一会，安静的吃完鸡蛋起身离开了。
　　这晚艾熙回来的很晚，本惦记着好好陪家里的小狗，却遇上了难缠的应酬，无奈下只能接受生活。
　　等她回到家的时候，家里早就是一团浓郁的漆黑了，静谧的空气夹杂着熟悉的温热，那种寂寞的寒凉好似从未滋生，
　　这个家好像一直是这样温馨。
　　艾熙以为高望舒睡了，放轻声音按亮了灯，室内一片大亮，她才发现高望舒正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眉骨压下一层暗影，看不清他的神色，他不声不语的只是看着她，
　　悄无声息的，简直像是一团破影而出的温热的魂，凝固在那里。
　　艾熙倒没有被吓住，只是觉得好笑，那么大一个人坐得那样乖巧。
　　“怎么不开灯？”
　　艾熙刚要脱下外套，高望舒就起身去接，他侧过身子避开艾熙的视线，偷偷的在外套上嗅了一下，才不冷不热的回答道，
　　“费电。”
　　“我们家还不至于这么困难。”
　　艾熙累极了，将自己瘫倒在沙发上，任由高望舒替她卸妆换衣服，这一系列的工作他已经非常熟练了，艾熙自然乐得其成。
　　“你今天见白总了？”
　　“嗯...正好碰上了搭个车回来，你怎么知道的。”
　　“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
　　艾熙睁开眼睛看着认真替她卸妆的高望舒，那专注的神情简直像是在做外科手术，一下子就笑出声来，
　　“狗鼻子。”
　　“闭眼睛，别乱动，等下碰到眼睛。”
　　高望舒小心的拖着她的脸，像是在托着什么珍贵的瓷器，擦揉的动作也极轻，揉得艾熙脸上发痒。
　　“自己洗脸还是我帮你？”
　　“我等下自己去。”
　　“那还是我帮你吧。”
　　高望舒正要起身，就被艾熙按着肩膀重新蹲了下来，他乖顺的仰起头，有些不解的看着艾熙。
　　“什么时候去打的耳洞？”
　　艾熙早就看见他略微红肿的耳朵，只是耐着性子希望他自己说，可看得出这只倔狗性子稳得很，她不问就咬死不说。
　　“今天，我自己打的。”
　　高望舒的嘴角微微翘起一点，又被他努力压了下去。
　　他抱着艾熙的腿，将头靠在艾熙的膝上，一副臣服的姿态。
　　艾熙被他这点小动作取悦了，揉了揉他的头发又捧起他的脸，
　　“怎么打的，疼不疼？”
　　“用留置针打的，艾熙，我也有耳洞了。”
　　高望舒抬起眼，他的眼睛里总是湿漉漉的，像是沉着无限的委屈，可今天却浮出来几丝哀求。
　　“你想要耳钉？”
　　“我想要和项链一个牌子的。”
　　高望舒用手指勾出被他体温捂得温热的月，有些不安的看着艾熙。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向艾熙讨要什么。
　　他的自尊脆弱且坚固，可总有什么东西，要比他那虚无缥缈的自尊心更重要。
　　少年的蓬勃心气与暗涌压抑的自卑，总是并立的。
　　所以年少时，人总是很痛苦吧。
　　艾熙看着他，很快就明白了发生什么，她突然就觉得心脏被刺了一下，酸涨的疼了起来。
　　“小凡的耳钉不是我送的。”
　　“嗯。”
　　高望舒很懂事的没有问出，那你有没有送过其他人呢？
　　他不想知道答案，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高望舒生日后难得过了阵清净日子，两人老夫老妻般踏实，按部就班的有序生活。
　　可一进了六月却碰上了缠绵的阴雨天，淅淅沥沥的雨与瓢泼大雨更替着，无雨的日子也是个阴沉天，像是在压抑着更加磅礴的暴雨。
　　天丧气，人也跟着丧气。
　　艾熙时常觉得人的运和天气有关，别人是怎么样她不清楚，但这阵子她实在有些不顺心。
　　她冷着脸看着对面不敢说话的贺兰，与心虚不安的刘娇。
　　她一时间都不知道是该先笑还是先发火。
　　最后她还是笑了，破罐子破摔，只能先笑一笑了。
　　“您能告诉我，肚子里一个月大的孩子是哪来的么？”
　　刘娇拉了拉贺兰的衣角，希望她能替自己说几句，贺兰无奈的看了一眼艾熙，还是选择担下这份怒火。
　　毕竟有火不能烧到孕妇啊。
　　“她和何暮的，备孕了。”
　　艾熙当时就火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要不是今天的桌子实在重，她极有可能直接将桌子掀了，
　　“备的哪门子孕，高望舒生日你还和我们喝酒了，怎么你们家备孕，提前一天准备就可以？”
　　刘娇低着头不敢说话，艾熙继续也不管她，自己骂自己的，
　　“还有，你和何暮结婚了么？你们没有结婚证孩子生出来算什么？你爹怎么可能同意你嫁给他。”
　　艾熙气得噎住了，看着两只缩头乌龟似的好友，简直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了，只能耐下性子劝道，
　　“我给你安排手术，你去把孩子处理了。”
　　“我不去。”
　　刘娇突然很坚定的抬起头，一双红眼睛里满是戒备。
　　“你现在只是被激素影响了，你并不是真的喜欢这孩子，听我的，别留下来。”
　　“我不要，我要生下他。”
　　刘娇素来任性，闯出的祸远不止这一桩了，可像今天这幅母兽护崽的样子却是头一桩。
　　“这个孩子没父亲，你怎么生下他？”
　　艾熙耐着性子哄着她，“这不是过家家，这是个活生生的人，如果他从出生就不顺利，以后也不会顺利的，没人想过这样的生活。”
　　“孩子可以没有父亲，有我有你们就够了，我们会照顾好他的。”
　　刘娇终归还是小孩子脾气，想问题还是带着孩童般的天真，艾熙与贺兰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眼中都看出了无可奈何。
　　“你父亲知道了么？”
　　艾熙叹了口气，这条路行不通，就只能选择其他的办法劝她。
　　“我就是想让你们帮我想办法，我要出国偷偷把孩子生下来。”刘娇低着头，小小声的提议道。
　　“你疯了。”
　　艾熙气得没了脾气，倒是能冷静的和她分析了，
　　“你怎么走？正规出境都能查到你的信息，不正规的根本不安全，再说你想躲到哪里？只要想找到你，怎么都能找到的。”
　　“你们帮我想想办法嘛，CC你什么都能做到的，不行再让小皎帮帮忙嘛。”
　　艾熙的心脏莫名的空停了一拍，又很快恢复如常，可不安的心绪依旧萦绕在心头，久久不散。
　　“别麻烦她了，鹏城有家疗养所，我不知道能帮你拖几个月，但是出国你就不要想了，就算我帮你，贺兰也不会同意。”
　　贺兰点点头表示同意，这才接过话来，“你这阵子用我的卡吧，我们尽量帮你拖着，被发现了我们就拦不住了。”
　　“呜呜呜...CC兰兰，我就知道你们最好了。”
　　刘娇假哭着就要扑进二人的怀里，立刻就被贺兰稳稳的拉住了，
　　“你现在是孕妇，马上要做妈妈的人了，稳重点。”
　　“我知道啦！我有好多东西用不上了，正好打包送给你们，你们先坐着。”
　　刘娇心头的一件大事落地，立刻就恢复了轻快的神色，蹦蹦跳跳的跑去收拾了。
　　艾熙与贺兰对视了一眼，都很默契的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你要告诉她父亲么？”贺兰试探性的问道。
　　“她父亲现在最不想接触的人就是我，不过我会告诉何暮，他要做爸爸了。”
　　“你怎么知道何暮不知道？”
　　“怎么说我们也演了一阵子天仙配，他这方面的人品我还是有数的。”
　　艾熙有些疲乏的揉着太阳穴，突然就有些怀念高望舒温热干燥的怀抱了，这想法来得实在是不合时宜，短暂的冒出头就被艾熙狠狠地按了回去。
　　“你父母那边要闹事情，被三舅舅压回去了。”
　　贺兰坐在艾熙身侧，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很贴心的想给她一个依靠。
　　“祝先生不希望你知道，但是你说过有事情要告诉你。”
　　“这是知道我倒台了，这么快就按耐不住了。”
　　艾熙冷笑了一声，将脸埋进贺兰的颈窝，轻嗅着她身上淡淡的白茶花香。
　　这一刻，她突然很想念，那日日飘荡在她身侧的薄荷味道。
　　“父母真的会爱自己的孩子么？”
　　艾熙闷闷的问题并得不到答复，若是这个问题有答案，她也不必痛苦这么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