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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捉奸 艾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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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熙的套房位于酒店顶楼,整个顶层只分为两个区域,一间是艾熙的套房,而另一间则属于酒店的主人,那位素未谋面的大哥。
顶楼的灯光设计的并不甚明亮,昏暗发散的白,懒懒得四射着,雾似得飘落在柔软的地毯上。
暗绿色的地毯踩上去轻飘飘的,像是游荡在水里的水草,又像是漫步在睡梦里的藤蔓。
可惜高望舒今天的脚步过于沉重了,沉重得几乎在地毯上落下层层脚印,那印也像是踩在心头上,闷闷得痛的耳鸣。
小凡却显得神色轻快许多,他满意的看着高望舒阴沉的面色,假模假样的安慰着,
“别太难过了弟弟,你在CC身边快一年了吧,也算得上久了。”
“那你认识她多久了。”
高望舒沉着脸,眼神却异常空洞的看着小凡,像是在打量一件华而不实的装饰品。
小凡被这视线烫得一顿,很快就泛起了一张笑脸,摆出一副宽容模样。
“我认识她三四年了,像你们这样的小孩来来去去的,都不知道见过多少个了。”
“你在这蹲了这么多年,也挺辛苦。”
小凡被噎得一顿,这才注意到高望舒满眼明晃晃的挑衅,也才意识到他是小瞧了这个小孩。
果然是会演,在CC面前装可怜,在自己面前就漏爪子。
怒火在他的身体里翻了几翻,很快就归于平静,小凡抱着肩膀依靠在墙上,毫不在意的摆弄着被发胶打理精致的头发,
“现在我们可是一起蹲着呢,不过我大概会比你多守几年,你那个舍友看上去,比你招人喜欢多了。”
小凡丹凤眼一挑,像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嘴角缓缓泛起一抹笑,“最重要的是,他能陪CC玩她喜欢的,你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吧。”
空荡的长廊里一片寂静,墙纸,地毯,挂画与灯光,好似都会吞噬声音,就连二人的心跳声都被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几丝或轻或重的呼吸声。
重得像是在叹息,而轻的又好像在压抑叹息。
这样的煎熬里,时间像是被拉得很长,又像是被压缩得很短,
总之,套房的门终于被打开了。
高望舒几乎不需要去辨认,就知道那道身影是属于艾熙的。
一顶大大的黑色帽子罩在头顶,墨镜与口罩将那张精致的小脸遮挡个掩饰,
可高望舒明白那就是艾熙。
帽子口罩和墨镜,都是今早高望舒替她备出来的,她没有说用处,他自然也不会问。
艾熙娇小的背影一闪而过,紧接着就进了专用电梯,叮咚一身脆响过后,这一层又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小凡看着紧闭的电梯门,不知道在思量什么,过了好久才招呼道,
“走吧,再晚一点贺总就要派人上来了。”
高望舒紧随其后,看着他熟练地输入密码,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门。
浓稠的黑暗充斥着浓郁的血液的腥甜,劈头盖脸的砸了过来,饶是做好准备的二人也是被这味道,吓得顿住了身形。
小凡皱着眉压抑着喉头翻涌,强装镇定得先一步踏进房间,打开了全部的灯。
随着全部灯光亮起,屋内宛若地狱的场景才赤裸裸的展露在眼前。
大片大片粘稠的血渗进地毯里,黑红色半凝固的血液冷凝泼洒在四处,更加强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沙发上侧躺这一个□□的血人,他被黑色粗粝的绳子反绑着,新鲜滚烫的血从他伤痕累累的肌肤滑落,很快就冷熄半凝了。
那人还活着,可惜活得有些过于痛苦。
剧烈的疼痛逼得他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只可惜氧气并没有半点止痛镇定的作用,满溢着血腥气的空气,只会使伤口更加兴奋,
汩汩的鲜血得了兴致,更加慷慨的流出。
高望舒分辨不出伤口的来缘,青紫与伤痕层层交叠,只知道每一处都下了狠手,可每一处却又能完美的避开致命的地方。
那人湿漉漉的头发,不知是被汗水还是血润成一缕缕,虚弱的紧贴在他苍白的脸颊上,他的一只眼睛已经青紫得睁不开了,而另一只也飘散着找不到聚点,
游移了许久才费力的抬起来,落在了小凡的身上。
他太虚弱了,连攀到小凡的眼睛上,同他对视的力也没有了,最终只能认命的落在他的鞋子上。
“小...凡...凡哥...”
他的喉咙像是被撕裂了,声音都从细碎的肌肉里抖落下来,那声音更像是一只垂死动物的呻吟。
“CC今天够尽兴的,我们得快点走了,马上就有人过来了。”
小凡急促的打断了老三的呻吟,重新熄灭了房间里的灯,黑暗里老三的喘息声听起来更加明显了,像是恶鬼紧贴在人的耳侧,低沉着发出铮铮低语。
他毫不客气的重重的推了一下高望舒,先他一步进了消防通道,
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像是在逃。
高望舒回家时,艾熙已经静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翻看着什么,黑墨似的长发被草草挽起,修长白皙的后颈上,暧昧的落着几枚显眼的吻痕。
高望舒默不作声的走过去,蹲在地上抱住了艾熙的腰,这是他第一次打扰艾熙工作。
“你去哪了?”
艾熙将手里的材料放在一边,一下下顺着他的背,像是安抚又像是在愧疚。
高望舒依旧沉默着,悄悄嗅着艾熙身上的味道。
她洗过澡了,身上满是水汽蒸过的香甜,像是过度成熟的水果散发出沙沙的蜜香。
可高望舒却总觉得有浅浅的血腥味道压在香之下,
那是陌生的味道,是不属于他们二人的味道。
“最近你没怎么去学校,课不多?”
艾熙的声音柔软的接近温柔,高望舒突然就觉得眼睛和鼻腔都酸酸热热的,像是有什么无法压抑的情绪要溢出来。
“艾熙。”
他很严肃的抽抽鼻子,尽可能抑制住濒临磅礴的泪水。
“我没有和你讲过以前的事,我现在想讲给你听。”
艾熙轻抚着他背脊的手突然一顿,但很快又恢复了平常。
“起来说。”
高望舒摇摇头,眼底的泪终于落了出来,砸在艾熙的腿上滚烫的像是一滴硫酸。
“从我记事到我父亲去世的前一晚,他一直在打我和我母亲,我几乎每天都挨打,我身上很多伤就是他留下的。”
高望舒摊开满是干裂的沟壑的手,覆在艾熙的手背上,温暖且粗糙,
他竟对着她漏出来一个安抚似的笑。
艾熙也不明白,这样的情况下,这个傻小子为什么还在考虑她的感受。
“我母亲告诉我,那是爱,只是每个人爱人的方式不同,但是我父亲是爱我们的,然后她就疯了。”
“她疯了之后我父亲更爱她了,他下手越来越重,渐渐也就不爱我了,可是我心疼我母亲,有时候我会故意去分走她受不住的爱。”
艾熙察觉到不对劲,有什么东西好像正处在失控的边缘,一切都在分崩离析,四分五裂,
她颤抖着推开高望舒的手,强装镇定得盯着他的眼睛,“你想说什么?”
“如果你喜欢暴力的方式,你可以那样对待我,我受得住。”
话音刚落,艾熙的耳光便狠狠地掴在高望舒的脸上,火辣辣的疼顿时麻木了他的半张脸,口腔满是血液的腥甜。
高望舒用舌尖顶了顶渗血的腮,又捧起艾熙的手在掌心里轻揉着,一双眼睛里满是癫狂的喜悦,
“你可以这样对我,还可以力气再重一些。”
就连高望舒自己都没意识到,此刻的自己比任何人都更像个疯子。
疯癫贪婪激进,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谁和你说什么了。”
艾熙的声音冷了下来,毫不客气的抽出手,却又被高望舒握回手心里,痴迷的轻啄着。
“小凡带我去了套房,你也带我去套房好不好。”
“你是什么身份,你为什么想去那!”
艾熙动怒了,她让这个傻小子住在家里,还不够么,为什么要自降身价去那个地方。
艾熙第一次觉得自己应该是遭了报应,自己的一腔筹谋被人当成烂泥,踩得稀烂。
高望舒被这一声吼吓住了,他连忙像以前一样,紧紧的将艾熙拥进怀里,低声安抚着,
“我不去了,不去了,我不配我不配...”
艾熙的整颗心都酸苦的发痛,眼眶好像也有东西要涌出来,浑身的热血都冷了,凝固住了,她的身子都僵硬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了。
“你看见什么了。”她深深叹了口气,冷静下来问道。
“你好厉害,每一处都避开致命的地方了,你是不是学过解剖学。”
高望舒语调里的疯还未褪去,艾熙甚至有几分怀疑,这个傻小子是不是激活了什么特殊属性。
“高望舒,我不喜欢暴力,那不是爱人的方式。”
高望舒迷茫的松下些力道,但还是牢牢地将她抱在怀里,有些迷茫的看着她。
“你父亲不爱你,他对你使用暴力说明他是个畜生,你母亲说那种话只能证明她疯了。”
艾熙将双臂环在高望舒的脖子上,轻轻的在他的下巴上落下一个吻,
“那不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