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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阳春白雪(一) “我没有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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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官迟写歌时多少会掺杂一点个人的感情,写悲伤的情歌时得努力地回想一下自己当年琴弹不出来,被李烈明叫去教室后排举两只手罚站时的往事。
那个时候,他总是一边被李烈明训,一边在无声淌眼泪,眼泪顺着鼻涕一股脑地就全囫囵下来了,搞得他全脸都硬是被这摊混合物做了一次 spa,糊得脸皮都会发皱。
他一般会在哭的时候,选择全心全意地只专注于掉眼泪——多数时候,流泪已经变成了一种肌肉记忆,谱子是练不玩,指法是每次都错的,‘没有天赋’更是每天的必选科目,李烈明是不会轻易就放过他和李锦迟的。
他笃信:没有任何一个世家名家不是从最细微的练习中精进过来的。似乎也相信,只要有数以千计的练习,那他们两兄弟就一定能在古典乐坛大放异彩。
而作为‘异彩’计划的受害者们,每天就只能在看不见天日的琴房里练着永远也弹不完的世界名曲,被迫感受着其中无上的名曲灵魂,要人琴合一,要把手放在黑白琴键上时,展现出无与伦比的个人情感。最好澎湃如海。因为越澎湃时,才越像一个真正的艺术家。
时至今日,李官迟本人已经弹不出任何澎湃如海的、充满感情的曲调,但在过去数以千计无聊乏味的日子中锻炼中的那一丝敏锐,却在此时突兀地跳了出来。
李官迟清晰地意识到邱早的性格十分契合自己心意,但那其实只是直觉。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当他的理智告诉他,差不多得了,就点到为止吧时,他的肉/体却还在不受控制地自己站起来,进行一次又一次地奔袭,情不自禁地就想去看 1123 的演出。
在他的脑子里似乎已经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回路:看 1123 演出=听邱早唱歌=顺手帮 1123 挑错=时机恰当的益智小游戏=辛苦工作一天之后难得的放松。
这种情况下,邱早对他不怎么感兴趣,反而都是小事了。谁让在李官迟的脑回路里,邱早只需要负责张开他那美丽的喉咙,然后再给李官迟提供一次视听服务即可。
李官迟自己倒是也没感觉这样就会怎么样,可等意识到以后,却还是拿出日历,叹着气有意地减少了自己跑去‘淘金’的出行次数。他想,要是 1123 再火爆点就好了,那这样别人就会相信他是真的想听邱早唱歌,而不是对邱早别有意思了!
。没几天之后,李官迟倒还真的听说了这么一个‘机会’。杨元白负责的那个 ed,在录音的时候出了点小差错,歌手在演唱会结束不久就得了感冒,七八天了也一直不见好。录音日程一拖再拖,终于已经到了不可再拖的时机。
这次谁来唱 ed 其实是综艺那边决定的,ed 的制作、调性甚至音域音色,都是跟着综艺决定的那位歌手走的,不幸的是那位歌手的音色极其空灵特别,音域在男歌手中也属于一骑绝尘的宽,现在要是立刻抓来一个壮丁,让人家来心甘情愿地过来接这种‘定制曲子’的活,还真的是不太好找。
能干得了这活的歌手未必愿意来当接盘侠,即使是有一两个愿意,档期也跟不上了。
综艺的监制这两天已经要疯了,即使是万般不情愿,但为了不放弃这次也算筹备已久的‘神级 ed’,他们也只能一边十万火急地去联系其他能救场的人,同时举办了一个小型海选。
果冻娱乐作为这次 ed 的制作公司,自然也可以向综艺推荐人选。李官迟开早会的时候听说此事,等午休时想了又想,一到下午上班以后,便水蛇一样悄无声息地滑至开发组组长旁边,朝他招了招手,温言道:“……我有一事相求。”
组长一听他的计划,便摇头说:“这活可不好做。出力不讨好啊!就算你能说服杨元白让他把人给加塞进来,那主唱呢?主唱会听你的么?”
果冻娱乐说白了也就是一个乙方,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由甲方敲定演唱人选,李官迟这边想要推荐人选,可万一要是不顺利呢?就以杨元白一向谨慎的作风,他压根就不会去给节目组找人,他不可能去做超出录制以外的任何工作的。
组长开玩笑道:“你这是假公济私啊!我看推荐人选是假,你真的爱上主唱了才是真。”
李官迟避重就轻地说:“他的声音很合适啊。你没听那个 demo 吗?他的声音不比那个原唱差的。”
组长压根不理他这一茬,没一会就自顾自看电脑处理新消息去了,一边打字一边反问他:“合适又能怎么样?”
李官迟眯眼端详了工作中的组长几眼,接着便低声问他:“我要怎么做才能说服你?”
“如果这回我帮你心爱的男孩进了海选……”此话一出,组长干活的手登时一止,也不说什么‘合适不合适’的了,直接就哥俩好地伸手过去,一把把李官迟捞进怀里,和他咬耳朵道,“那你能帮我心爱的男孩一个小忙么?”
李官迟:“……”
“写歌是吗?”李官迟沉吟道,“可以。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
等晚上下班以后,一辆被擦得油光锃亮的黑色小轿车便鬼鬼祟祟地开到了东一路附近,李官迟就地找了个商场停车,和带着墨镜的组长一左一右地下了车,前后走进了‘淘金’所在的那条小巷子。
从那天说了也减少出现在‘淘金’的次数以后,这还是李官迟时隔几天之后,第一次故地‘重游’。
他和组长各自背了个包,身上都还是一身光鲜亮丽的大衣西裤小皮鞋,李官迟面露忧色地和组长对视了一眼,也不见组长进那条黑灯瞎火的小巷子前,先把脸上的那个复古□□镜给摘下来。
李官迟已经自认为自己绝无可能说动邱早出山,为了能更好地达成目标,眼下也就只能托付于组长了。
邱早几年前就和组长聊过,组长甚至还给他开了几次条件容许下的后门,直到 1123 彻底放弃出道以前,他俩都算洽谈得很愉快——如果组长还不能算是能叫邱早出来迈出人生新一步的最优人选,那还有谁能算是呢?
组长看上去也挺震惊,等他已经走到淘金门口,一回头却见李官迟还磨磨蹭蹭地跟在自己身后,不知道在忧虑些什么时,组长才更加诧异地一把摘下了自己的□□镜,衷心地问李官迟:“你不是吧?我天,我真该现在就把你的样子给拍下来,拍下来群发所有人,让他们都看看你真正羞涩时的样子究竟是什么样的!”
李官迟百口莫辩:“我没有羞涩啊。”
他只是还没想出一个完美的理由可以不着任何痕迹地出现在邱早面前。组长来最合适了。而且邱早应该也想不到组长和他有关系吧?
李官迟一向秉持着做事要稳妥的原则,来之前他还特地找跑腿帮他打听了一些 1123 这几年在东一路的实际情况,跑腿传回来的消息和他在网上扒拉到的那些风声都大差不差的:1123 本来是 4 人组,起初都做驻唱,慢慢慢慢地就相互熟悉了,说要一起搞乐队。但后来却闹掰了,听说闹得还挺不愉快的,都有人说要跳楼了。
真的跳了。从当时还没拆的一个小楼上跳下来,万幸是摔棚子上了,就胳膊骨折了。其他倒没什么。
李官迟起初也以为那个人就是杜明,可跑腿却说,那人叫‘杨明帆’。是当年四人组中临阵脱逃的那俩个其中之一。
这种往事说诡谲倒也不诡谲,只是实在很容易让人头大。
他怕一个操作不当就让邱早应激。组长已经和共享完所有情报,表现得却比李官迟镇定许多,他只把这个当个事来做,任务和每天上班也没什么差别。现在他就要进去,亮明身份找到邱早,然后,说服他。
李官迟朝后退了两步目送他离开。自己则在巷子里又转了一两圈,去跑腿描述中‘坠楼’的那个地点瞄了两眼。现在那变成了一排垃圾桶。他定睛一眼看过去以后,才发现那就是邱早那天嘬狗的地方,现在根本看不出当年竟然还有如此‘凶险’的一幕。
好嘛。为了艺术产生争执,从而一跃直下。
李官迟望了两眼以后,便插着兜走回前门。结果再一看,就发现组长竟然已经出来了!
他还没来得及抒发自己内心的震惊,组长就已经捏着墨镜,朝他挑了挑眉,像是翻白眼,又像是嘴角抽搐地道:“他说,我不行,让你进去亲自去找他呢。”
李官迟和组长双双站在淘金门口,彼此大眼瞪着小眼:“他是谁?”
组长这回真的嘴角抽搐,反问他道:“你说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