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下雨天 倾斜的伞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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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妙地是，许纪表面越不想去接顾柏宴，心理就越想去。
看着余额多出来的一万一千元，许纪最终以钱不能白收的理由说服自己去机场接顾柏宴。
他背上小黑挎包，下楼，他顺便在早餐店里买了两个酥皮烧饼，自己吃掉一个，剩下一个留个某人。
从他家打车到机场要一百多块钱，他舍不得花钱，坐两班公交，再打车去机场，能剩不下少钱。
高峰期城里堵车，耽误不少时间。
许纪打开手机，查看时间，距离顾柏宴给他发消息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他的脚步不自觉加快。
他进机场走了一圈，没见到顾柏宴一根毛。
因为长时间运动，他喘气时胸膛上下起伏，掏出手机给顾柏宴发去消息
【许纪】：你在哪里？
这次顾柏宴秒回。
【顾柏宴】：抬头看。
许纪下意识抬头看，与顾柏宴撞上视线。
顾柏宴身穿阿迪达斯的黑色运动装，两条袖子上各三条白色条纹，手里握着行李箱的拉杆。
仅仅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许纪的视线总是忍不住往他身上撞。
许纪张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对视，身边人流涌动，嘈杂不定。
许纪看着顾柏宴向他走来，然后抱住他，在他耳边说：“想你啦。”
他的脑袋胀痛，顾柏宴现在的行为算什么呢？
可以冷漠地只回复几个字，也可以像现在紧密地抱住自己，如同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顾柏宴感受到怀里人的僵硬，松开，“怎么啦？”
许纪还是保持原来双臂贴紧身侧的动作，“你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
顾柏宴立马反应过来许纪说的是哪件事。
他被送去国外，接受比平时更累的训练，累到很晚才能休息，连手机都被限制使用时长，但这一切的苦他都不可以诉说。
因为他在意的人，太敏感了，共情能力太强了，他怕他担心。
在他要说出理由时，许纪抢先一步开口，“你被抢劫了，然后你怕再也回不到这里，所以给我转钱是不是？”
许纪知道这个理由很假，却是他想到最坏的情况。
顾柏宴一怔，随后疯狂点头，并且恰到好处地装作后怕，“是的呢，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顾柏宴居然点头，许纪一时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许纪很用力地推顾柏宴的键盘，顾柏宴踉跄一步。
“滚吧，你个傻/逼，给你台阶你就下。”
顾柏宴连忙拉住他的手，“唉唉，我开玩笑的。”见许纪还在生气，顾柏宴放低姿态，“我去旅游了。”
许纪不愿正眼看顾柏宴，“你哪里来这么多钱？”
“你不生气我就告诉你。”
“……”
“哦，我不生气了。”
顾柏宴松开许纪，嬉皮笑脸，“你抱我一下，我就明白你不生气了。”他的双臂下垂张开。
许纪上前抱住顾柏宴，又快速松开。
“我炒股赚的。”
许纪一脸无所谓，“应该夸你吗？”
“当然。”
许纪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下飞机的？”
顾柏晏没有丝毫犹豫地说：“在看见你半个小时之前。”
“哦。”
两人并肩走出机场，天空乌云密布，绿化树被巨大的风力吹得左右晃动，两人被迫承受狂风。
许纪拉住顾柏晏退回室内，抬头望向天，“你有伞吗？”
顾柏晏手指行李箱上的书包，“有，我们用同一把伞吧。”
许纪拒绝顾柏晏的好意，转身准备去拿爱心雨伞，没迈开一步，却眼睁睁看见最后一把伞被别人拿走。
他紧急撤回一个“不用”，离顾柏晏近些，近到能闻见顾柏晏衣服上淡淡的洗衣液味，“还能和你用一把伞吗？”
顾柏宴挑起半边眉，不吭声，许纪误以为顾柏宴不愿意，轻轻地扯了扯旁边人的袖子。
顾柏宴凝视许纪良久，“可以啊，不过……”故意把话一半，引得许纪侧耳倾听。
他微笑着，像是挑逗般地说：“……不过你是在撒娇吗？”
许纪闻言，迅速与顾柏宴拉开距离，“没有！”
“好了，不逗你了。”顾柏宴坐上椅子，“过来坐吧。”
许纪走过去，坐在顾柏宴的右手边，手肘放在扶手上，盯着某处放空，无意瞥见登机牌，没有半个小时之前的航班，忽知顾柏宴在骗他。
手腕被暖热，他低头看手腕下的黑包，猛然想起包里的烧饼。
他拉开拉链，拿出用塑料袋抱住的烧饼，再拨开塑料袋，烧饼得以重见天日。
塑料袋上有些许水珠，烧饼变得软趴趴的，许纪想：早知道不带了，现在这个样好没食欲。
他本想收回塑料袋里，不料被顾柏宴拿走，还咬了一口。
“不要……”他没说完的话硬生生憋回肚子里。
顾柏宴嚼吧嚼吧嘴里的烧饼，烧饼外面是软的，里面是微硬，整体下来这烧饼很有嚼劲。
许纪垂下头，双手撑在双腿的两侧，两条小腿上下摆动，听着雨声，对顾柏宴说：“ 大少爷，怎么不让司机来接。”
没等顾柏宴说话，他补充道：“干嘛要等我四个小时。”
顾柏宴伸手捏捏许纪的胳膊，又看看自己胳膊，兴许是自己常年锻炼，肱二头肌发达，一个胳膊能比许纪两个胳膊差不多。
他的视线落在许纪的头顶，在机场的灯光下发色偏黄。
在许纪的沉默中，顾柏宴起唇说：“我都给你发消息来接我了，让你坐了那么久的公交车，中途再给你说不用你接……”
顾柏宴换成和许纪相同的动作，转头看向许纪的侧脸，“你为什么不向我抱怨公交车的座位很硬？”
声音轻柔，如同春风拂过许纪早已麻痹的心。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的沉默，心疼他人的苦难，却忽视自己所遭遇的不公呢？
他忘了。
他想，应该很久之前吧。
嘈杂的环境中，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感知到顾柏宴热烈的眼神。
顾柏宴的心太过滚烫，烫得他想要缩回自己的壳子里，但这一次有人把他从密不透风地壳子里拉了出来。
顾柏宴直起身，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向许纪伸出手，“走吧，我叫了车。”
许纪抬起头，茫然地看眼前的手，不受控制地将自己的手放在顾柏宴的手上，接顾柏宴的拉力站起来。
他们再次站在门外，雨比之前更要猛烈，顾柏宴撑开伞，伞很大，两个身高一米八的男生一起打着会有一方被淋湿肩膀。
两人走到雨幕中，顾柏宴把伞倾向许纪，任由自己的肩膀被淋湿——
倾斜的伞如同他偏向许纪的心。
两人坐上车。
水向下留去，打湿整条袖子，恰巧车里冷气开的足，那条被淋湿的胳膊像是在零下八度。
顾柏宴对许纪说：“先去我家，等雨停了，我再送你回家。”
“好。”许纪说，“师傅空调调高一些。”
顾柏晏带着许纪回到家。
顾柏晏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换鞋。”
许纪轻“嗯”一声，换好鞋，鞋的尺寸正好合适，跟着顾柏晏向客厅走去。
装修走得是小清秀风，全屋是暖色灯光，客厅还摆着一人高的绿植。
“随便坐。”顾柏晏走到饮水器，接满一杯水，放在许纪面前的茶几上，“我去换个衣服，沙发旁边的柜子有零食，饿的话吃点零食垫垫肚子。”
许纪双腿合并，两只手放在腿上，背挺得笔直，“好的。”
在顾柏晏走后不久，落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起铃声，许纪的手机在包里，这部显然是顾柏宴的。
许纪拿起顾柏宴的手机，手机界面没有备注，只有一串号码，他拿着手机，走到顾柏宴刚刚进去的房间的门口。
他下意识把通电话列为紧急事件，忘记要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你……”入眼是顾柏宴后背，肌肉线条优美，他一不小心多看了几眼。
顾柏宴转头看见看呆眼的许纪，问：“怎么了。”
许纪收回视线，把手机递给顾柏宴，“你的电话。”
顾柏宴接过手机，点击接通。
许纪默默退出房间，坐回沙发上，满脑子是顾柏宴优越的肌肉，脸颊似乎变得有些热。
一个高中生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肌肉啊。
五分钟后，顾柏宴走出房间，衣服换成家居服，圆领白色短袖配上黑色长裤，而短袖下的肌肉已经被许纪看得一览无余。
顾柏宴走到开放式的厨房，“你想吃什么？”
“随便吧。”
“西红柿鸡蛋面怎么样？”
“好。”
顾柏宴从冰箱里拿出西红柿和鸡蛋，余光注意到许纪的正襟危坐的坐姿。
“无聊可以看电视，遥控在茶几上。”他边说，边系上灰色围裙。
许纪看了一眼遥控，回道：“好的，谢谢，其实我不无聊。”
顾柏晏看玩笑似地说：“是因为被我做饭的魅力吸引到了吗？”
许纪也同样的语气道：“你好自恋哦。”
顾柏晏笑笑不说话。
大约十五分钟后，顾柏晏把两碗面条端上圆形餐桌，“过来吃吧。”
“好。”许纪坐上餐桌，对面坐着顾柏晏。
他用筷子挑起几个面条，放在嘴下吹气，再吃下。
西红柿面汤包裹每一根面条，恰到好处的酸打开食欲。
“好吃吗？”顾大厨问。
“还行。”
顾柏晏面上带笑，心想：瞎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