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雾漫过潮声里》风见舞

5、第 5 章

　　试听会最终还是办得很成功。

　　重新印好的深灰色展板，衬得音箱的线条格外流畅。网红们举着手机，在展厅里来回直播，直播间里的评论区一片叫好。嘉宾们围着音箱，听着里面播放的音乐，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胖哥笑得合不拢嘴，拍着沈聿的肩膀，一个劲地夸：“小沈，你真行！要不是你，这场试听会可就砸了！”

　　沈聿只是笑了笑，没说话。他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休息区的苏杳。苏杳已经缓过神来了，她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原莉嫜没有再出现在展厅里。

　　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有人说，她回公司了；有人说，她回家了；还有人说，她躲在某个角落里，偷偷地哭。

　　胖哥让人给原莉嫜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最后，胖哥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说：“算了，随她去吧。”

　　试听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夕阳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橘红色，余晖洒在文创园的红砖墙上，温暖又明亮。

　　沈聿送苏杳回家。两人并排走在马路上，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沈哥，谢谢你。”苏杳又一次开口道谢，声音里带着点真诚。

　　“不用谢。”沈聿侧过头，看着她，“这件事本来就不是你的错。”

　　苏杳低下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小声说：“我知道原莉嫜姐……不太喜欢我。”

　　沈聿沉默了一下，才说：“她只是……心里有点苦。”

　　苏杳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沈聿笑了笑，没再多说。他知道原莉嫜的不容易，知道她的年龄焦虑，知道她的虚荣背后，藏着的是深深的自卑。可理解，不代表认同。他不能认同原莉嫜把自己的苦，发泄在苏杳身上。

　　两人一路无言，走到了苏杳住的小区楼下。

　　“沈哥，我到了。”苏杳停下脚步，看着沈聿，“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好。”沈聿点了点头，“早点休息，别想太多了。”

　　苏杳嗯了一声，转身走进了小区。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沈聿才转身离开。他拿出手机，给原莉嫜发了一条微信：“试听会很成功，你别太自责了。”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第二天早上，原莉嫜没来上班。

　　苏杳也没来。

　　胖哥的办公室里，放着一封辞职信。是苏杳写的。

　　信纸是普通的A4纸，上面的字迹清秀，内容很简单：尊敬的领导，感谢公司给予我的机会，因个人原因，现申请辞职，望批准。落款是苏杳的名字，日期是昨天。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抱怨，没有指责。

　　胖哥拿着这封辞职信，叹了口气，把沈聿叫进了办公室。

　　“小沈，你看看吧。”胖哥把辞职信递给沈聿，“这孩子，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沈聿接过辞职信，看着上面的字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知道，苏杳的离开，和原莉嫜脱不了干系。

　　“胖哥，我去劝劝她吧。”沈聿抬起头，看着胖哥。

　　“去吧去吧。”胖哥摆了摆手，“这孩子挺有才华的，就这么走了，太可惜了。”

　　沈聿点了点头，拿着辞职信，走出了办公室。他走到苏杳的工位前，看着那张空荡荡的桌子——多肉被搬走了，水杯也不见了，只剩下一叠厚厚的设计稿，整整齐齐地放在桌角。

　　沈聿拿起那叠设计稿，翻了翻。里面有她拍的音箱照片，有她做的海报，有她写的策划案。每一张，都透着她的用心。

　　沈聿的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他拿出手机，给苏杳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终于被接了起来。

　　“喂，沈哥。”苏杳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小杳，你为什么要辞职？”沈聿的声音里，带着点急切。

　　苏杳沉默了一下，才说：“沈哥，我累了。我不想再待在一个，有人不喜欢我的地方。”

　　“原莉嫜姐她……”

　　“我知道。”苏杳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怪她。真的。”

　　她顿了顿，又说：“沈哥，我已经找到新工作了。是一家更大的设计公司，待遇很好。”

　　沈聿愣住了。他没想到，苏杳竟然已经找好了下家。

　　“那……祝你前程似锦。”沈聿的声音，带着点失落。

　　“谢谢沈哥。”苏杳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释然，“沈哥，你也保重。”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沈聿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他拿着那封辞职信，站在苏杳的工位前，看着窗外的天空。天空很蓝，飘着几朵白云。

　　他知道，苏杳这一走，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而他和原莉嫜之间的关系，也因为苏杳的离开，变得更加微妙。

　　他拿出手机，又给原莉嫜发了一条微信：“苏杳辞职了。”

　　这一次，消息终于有了回应。

　　原莉嫜只回了两个字：“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