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Chapter 35 离开我，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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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薪休假？！”
阿泠喊出这几个字，声音在安静的图书馆里炸开，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湖面。周围几个正在埋头看书的同学纷纷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带着不满和谴责。阿泠赶紧捂住嘴，脸涨得通红，对着周围连连鞠躬道歉，然后猫着腰钻到书架之间的角落，把声音压到最低。
“魏姐，你说的是真的吗？”她对着手机小声问，语气里的兴奋怎么都藏不住，“就是说我们什么都不用干，照常发工资？”
电话那头，魏惊鸿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和：“嗯，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就当放个假。酒吧需要重新装修，大概要几个月，装修期间工资照发，一分不会少。”
“那……那以后我们还能回来上班吗？”阿泠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魏惊鸿的语气笃定，“我就是看中了你们这帮人，所以才盘下这家店的。说句实话，我看中的不是店，是你们的做事态度。所以，你们这些老员工一个都不会少。”
阿泠鼻子一酸，差点当场哭出来。她是个工读生，家里条件不好，这份工资对她来说太重要了。前几天她还在愁，这学期学费还差一点，不知道从哪里补。现在老板告诉她，不用上班也有工资拿，她简直觉得自己在做梦。
“魏姐，你真是太好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
话没说完，她忽然停住了。
电话那头，似乎有一个极轻的声音。那声音很短，像是什么东西被压抑着，从喉咙深处挤出来。阿泠愣了一下，竖起耳朵仔细听。可那声音只持续了一瞬就消失了，像从来没出现过。
“魏姐？”她试探着叫了一声。
“嗯？”魏惊鸿的声音依旧平稳。
“你那边……是不是有人？”阿泠迟疑地问，“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魏惊鸿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自然，带着一丝无奈：“你听错了。”
阿泠眨眨眼，心想自己刚才可能是幻听了。图书馆太安静了，安静到连翻书的声音都像打雷，也许是不知哪里传来的杂音混进了话筒。
“哦哦，那可能是我听错了。”她赶紧岔开话题，“魏姐，那个……其他人也是一样的待遇吗？都带薪休假？”
“都一样的。”魏惊鸿说。
阿泠松了口气，又追问：“那宴兮姐呢？她也在休假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她不一样。”
阿泠的心一沉：“啊？为什么？”
“我看中她了。”魏惊鸿的语气带着一丝笑意，“我是专门为了她才盘下这家店的，你没看出来吗？”
阿泠愣住了。她知道宴兮姐和这个新老板似乎认识，但没想到还有这一层。专门为了一个人盘下一家店，这是什么霸总剧情？
“那……宴兮姐她现在在您那儿？”她小心翼翼地问。
“在的。”魏惊鸿的语气很随意，“我让她这段时间留下来给我调酒。你有事跟她说？让她跟你说几句？”
没等阿泠回答，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手机被人接过去了。
然后，姜宴兮的声音响起来：“阿泠。”
阿泠听到这声音，心里踏实了大半。她压低声音问：“宴兮姐，你没事吧？魏姐她对你好吗？”
“我没事。”姜宴兮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她……对我挺好的。”
“那就好。”阿泠放了心，“那你好好休息，我先挂了，图书馆不能打电话太久。”
“嗯。”
“对了宴兮姐，”阿泠忽然想起什么，“你声音怎么有点喘？是不是刚调完酒累的？”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几秒，姜宴兮才说：“嗯，累的。”
“那你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好。”
阿泠挂断电话，靠在书架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盯着手机屏幕，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傻乎乎的笑容。带薪休假，工资照发，一个员工都不裁，天底下还有这么好的事？
她抱着手机，恨不得在原地转三圈。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手机扔到桌上，发出一声闷响。魏惊鸿低下头，目光落回还趴在办公桌上的人身上。姜宴兮的脸贴着冰凉的桌面，侧脸被压出一道浅浅的红痕。她的衣服还算整齐——至少从外面看是这样。但裙摆被掀到腰际堆着，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魏惊鸿的手还停留在那里，指尖微微蜷曲，像是在把玩什么珍贵的藏品。
姜宴兮动了动，试图从魏惊鸿的钳制下挣脱出来。可她的手腕被人攥着，动弹不得。魏惊鸿的指节收紧，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无法挣脱，又不至于弄疼她。
“别动。”魏惊鸿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慵懒。
姜宴兮咬着嘴唇，没有说话。她的呼吸不稳，胸口起伏着，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魏惊鸿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慢慢弯起来。
她的手指开始动了。
姜宴兮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挤出一声被压抑的呻吟。她的手攥成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魏惊鸿的动作不急不缓，像在弹奏一首慢板的曲子。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姜宴兮脸上，欣赏着她每一丝表情的变化。
魏惊鸿俯下身，嘴唇贴上姜宴兮的耳廓。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她含住那小巧圆润的耳垂，轻轻吮吸，又用牙齿极轻地磨了一下。姜宴兮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魏惊鸿……你……”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恼意和羞耻。
“嗯？”魏惊鸿松开她的耳垂，舌尖顺着耳廓慢慢往下，舔过耳后的皮肤，“我怎么？”
姜宴兮说不出话。
魏惊鸿的另一只手依然没有停。她甚至多加了一根手指——突然的扩张让姜宴兮的腰猛地弓起来，一声压抑不住的呻吟从喉咙深处溢出。那声音又软又腻，带着一丝委屈和愤怒，像被欺负狠了的小猫发出的呜咽。
姜宴兮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魏惊鸿。那双眼睛里噙着水光，眼尾泛红，明明是想表达愤怒，却因为那层水雾而显得楚楚可怜。
魏惊鸿对上她的目光，眉毛轻轻一挑。她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姜宴兮看了两秒，然后嘴唇翕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阿泠。
姜宴兮的眼神瞬间变了。那层水雾还在，但里面的愤怒像被浇了一盆冷水，只剩下一片灰烬。她的身体僵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起来。
魏惊鸿满意地勾了勾嘴角。她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更加放肆。姜宴兮咬着嘴唇，把所有声音都吞回肚子里。她的手指抠着桌面，指节泛白，却不敢再反抗。
“宴宴。”魏惊鸿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笑意，“你刚才是不是骂我了？”
姜宴兮没有说话。
“嗯？”魏惊鸿的手指微微用力。
姜宴兮的身体一颤，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有。”
“那你在想什么？”
姜宴兮闭了闭眼，睫毛微微颤抖着。过了几秒，她才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在想……谢谢魏总。”
“谢我什么？”
姜宴兮的嘴唇在发抖。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谢谢魏总……对阿泠她们这么好。”
魏惊鸿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像羽毛一样扫过姜宴兮的耳膜，带来一阵酥麻。
“还有呢？”
姜宴兮攥紧了拳头。她知道魏惊鸿想听什么。
“还有……”姜宴兮的声音在发抖，眼眶里的水光几乎要溢出来，“谢谢魏总……这么疼我。”
魏惊鸿的眼睛亮了起来。她喜欢听姜宴兮说这些话，哪怕知道是违心的，哪怕知道是被逼的。可这些话从姜宴兮嘴里说出来，就有一种别样的滋味。
“怎么疼你的？”她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恶劣的戏谑，“说出来，我想听。”
姜宴兮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泪珠砸在桌面上，碎成几瓣。她闭着眼睛，嘴唇翕动着，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几个字。
魏惊鸿凑近了才听清，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乖。”她亲了亲姜宴兮的耳垂，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再说一遍，大声点。”
姜宴兮咬紧牙关不肯开口。魏惊鸿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渐渐褪去。她没有再逼姜宴兮说那些违心的话，也没有再追问什么。她只是看着，看着姜宴兮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那双噙满泪水的眼睛。
她在等，等那根弦崩断。
姜宴兮还在撑。她咬着嘴唇，把所有的声音都吞回肚子里。泪珠一颗接一颗地砸在桌面上，碎成一朵朵小小的水花，可她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却始终不肯折断的竹子。
魏惊鸿的手忽然停了。
然后，她缩回了手。
姜宴兮的身体一颤，还没来得及反应，魏惊鸿已经扣住了她的脖颈，一把将她从桌上捞了起来。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姜宴兮的后背撞进了魏惊鸿的怀里，隔着衣料，那体温烫得她浑身一颤。魏惊鸿的手臂环在她胸前，收得很紧，紧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魏惊鸿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耳廓。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后那片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刻。
“离开了我，你什么都不是。”
那声音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可正是这种平静，比任何怒吼都更具摧毁力。它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了姜宴兮心里那个最深、最脆弱的地方。
这不是情话，不是威胁，不是警告。只是陈述。陈述一个她始终不愿意面对、却又无法否认的事实。
没有魏惊鸿，她确实什么都不是。没有那张卡，周婷婷的债怎么办？没有魏惊鸿点头，阿泠她们的工作怎么办？她拼了命想证明自己可以离开那个女人活得很好，可到头来，她连连保护身边人的能力都没有。
她以为自己逃离了那座金丝笼，拥有了自由。可自由是什么？自由是她看着朋友被债主逼得走投无路，自由是她连一句“我来想办法”都说得毫无底气。
离开魏惊鸿，她什么都不是。
那根弦，终于断了。
姜宴兮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无声地涌了出来。泪珠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砸在魏惊鸿环在她胸前的手臂上，砸在地板上，砸在那些衣服上。
她的身体软了下来，像一座终于崩塌的雕像。所有的倔强、所有的挣扎、所有的逃离，都在这一刻化为乌有。她靠在魏惊鸿怀里，没有再挣扎，没有再反抗，只是流泪。无声地，疲惫地，像是要把这些年积攒的所有委屈都流干。
魏惊鸿没有说话。她只是抱着她，手臂环着她的腰，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她能感觉到姜宴兮的身体在微微发抖，能感觉到她的泪水浸湿了自己的衣领，能感觉到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
她就那么抱着，一言不发。
不知过了多久，姜宴兮的眼泪渐渐干了。不是流完了，是流不动了。她的眼睛红肿着，脸颊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软绵绵地靠在魏惊鸿怀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魏惊鸿低下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弯下腰，一只手揽着她的肩，一只手穿过她的腿弯，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姜宴兮没有再反抗，甚至没有动，只是闭着眼睛，任由魏惊鸿像抱一个孩子一样抱着她。
她把姜宴兮放在床上，动作比刚才温柔了许多。姜宴兮的身体一沾到床铺，就像沉入了深海，意识开始溃散。她太累了，不只是身体的疲惫，更是精神上的透支。
魏惊鸿站在床边，看着她。姜宴兮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呼吸渐渐变得绵长，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有话要说，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很快，她便沉沉睡去。
魏惊鸿弯下腰，拉过被子，轻轻盖在她身上。被子拉到肩膀的位置，她又把边角掖好。目光落在床沿那一小片水渍上，顿了一下。
那是刚才姜宴兮留下的。
魏惊鸿盯着那片暧昧的水渍看了两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可眼底分明带着一丝笑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水龙头都没关紧。”她低声说，语气带着调侃。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姜宴兮已经彻底沉入了梦乡，呼吸均匀而绵长，连眉头都舒展开了，睡着的她看起来比醒着的时候柔和得多。
魏惊鸿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着她。然后她伸出手，用指背轻轻蹭了蹭姜宴兮的脸颊，擦掉那滴还挂在睫毛上的泪珠。
“睡吧。”她的声音很轻，“睡醒了，一切都会好的。”
也不知道是说给姜宴兮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魏惊鸿站在床边，看了姜宴兮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浴室。
花洒打开，热水冲下来，浴室里很快弥漫起氤氲的蒸汽。她站在水流下面，闭着眼睛，任由热水冲刷着身体。姜宴兮指甲留下的抓痕，被热水一冲，泛起细微的刺痛。她没有躲，甚至微微侧过身，让水流更直接地冲向那些伤口。
洗完澡出来，她换上了一件干净的浴袍，腰间系带松松一挽。她没有吹头发，甚至没有用毛巾擦一下，就那么湿漉漉地走出来。
床上的人还在沉睡。姜宴兮蜷缩在被子里，呼吸绵长而均匀。她睡得很沉，连魏惊鸿从浴室出来都没有察觉。
魏惊鸿没有在她身边躺下。她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是周苒白天送过来的，她还没来得及看完。她翻开一份，目光落在纸面上，却没有真的在看。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一下一下，节奏缓慢而均匀。
她在等。
十分钟后，手机震了。
屏幕亮起，是周苒的消息：“魏总，人到了。”
魏惊鸿看了一眼时间，站起身。她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里光线柔和，壁灯投下暖黄色的光。她不紧不慢地走出去，浴袍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楼下，周苒正领着周婷婷走进来。
周婷婷手里提着一个大号的帆布袋子，鼓鼓囊囊的，装满了东西。她跟在周苒身后，脚步有些拘谨，目光在别墅里扫来扫去，眼睛瞪得大大的。
这地方也太豪华了吧。
她不是没见过有钱人的房子，但这么气派的，还是头一回亲眼看到。挑高的客厅，巨大的水晶吊灯，一整面落地窗外是精心修剪过的庭院，连空气里都飘着一种说不上来的高级香味。
周苒走在前面，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节奏。她在沙发旁边停下，侧身让出位置，对周婷婷做了个“请”的手势。
周婷婷正要往沙发上坐——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她抬起头，正好看见魏惊鸿从二楼的房间出来，正慢慢往下走。整个人看起来慵懒又随意，可那股气场却让人不敢直视。
周婷婷的动作僵住了，屁股刚沾上沙发边缘，又赶紧站起来。
魏惊鸿没有看她。她走下楼梯，穿过客厅，在沙发的主位上坐下。女佣无声地出现，端着一杯刚煮好的咖啡，放在她手边，又无声地退下。
魏惊鸿端起咖啡，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然后她才抬起眼，看向还站在沙发旁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的周婷婷。
“坐吧。”
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周婷婷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她没敢坐实，只坐了沙发边缘的三分之一，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
魏惊鸿又抿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
“东西都收拾好了？”她问。
周婷婷赶紧点头：“收拾好了！宴兮的东西我都整理好了，衣服、鞋子、还有她平时用的一些小东西，都在这袋子里。”她说着，把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子从脚边提起来，放在茶几上，又补充道，“还有些大件的东西，我明天再送过来……”
“不必。”魏惊鸿打断她，语气平淡，“衣服其实不需要收拾。”
周婷婷愣了一下。
魏惊鸿的目光扫过那个帆布袋子，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不屑。那些廉价的衣物，面料粗糙，款式普通，穿在姜宴兮身上简直是对她的浪费。她没有说出口，只是淡淡地重复了一遍：“衣服不需要。我这里有为她准备的。”
周婷婷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闭上了。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连堂妹的衣服都要自己准备。她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没敢说出来。
魏惊鸿的目光落在帆布袋子最上面那台旧手机上。那是魏惊鸿买给姜宴兮的那台旧手机，她伸手拿起那台手机，翻过来看了看，然后朝旁边伸出手。
周苒立刻从包里掏出另一台手机。两台手机并排放在茶几上，像两个来自不同世界的东西。
“数据导一下。”魏惊鸿说，语气随意，“放到新手机里。”
周苒点点头，收起两台手机，又从包里掏出一个崭新的手机盒，拆开，里面是一款最新的旗舰机型。她动作麻利地开始操作，把两台手机的数据导入新机。
周婷婷看着那台新手机，心里默默算了一下价格，觉得自己的工资卡可能要哭了。
“还有别的吗？”魏惊鸿问。
周婷婷想了想，忽然想起什么。她在帆布袋子最底层的夹层里摸了摸，掏出一本笔记本。封面是深灰色的，边角有些磨损，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这个。”她把笔记本递过去，有些不确定地说，“是在客房的枕头底下找到的。不知道是不是宴兮的，我没打开看过。”
魏惊鸿接过去。
笔记本有些旧，封面有几道折痕，边角都磨得起了毛。她翻开封面，扉页上什么都没有，没有名字，没有日期，一片空白。
她翻到第一页。
字迹很熟悉，是姜宴兮的。小小的，工工整整的，每一笔都写得很认真。
第一行写着日期，是三年前的某一天。
然后是几行数字。房租、水电、生活费，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后面还跟着备注——“余额：三千二百元整。这个月要省着点花了。”
魏惊鸿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继续往后翻。每一页都是类似的流水账，记录着姜宴兮这三年来每一笔收入和支出。房租、水电、买菜、偶尔买一件衣服、偶尔和朋友出去吃一顿饭。每一笔都记得很仔细，连几块钱的公交费都不放过。
魏惊鸿的眉头微微蹙起。那个数字，从最开始的三千二百元整，慢慢增长，又慢慢减少，起起伏伏，像一条微弱的心电图。有时候遇到月底，余额只剩下几百块，后面会跟着一个小小的笑脸，旁边写着“加油！撑到发工资！”
她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是因为心疼。她不知道姜宴兮这三年来居然过得这么紧巴巴的。那个女人，在外面吃了这么多苦，却从来没在她面前提过一个字。
魏惊鸿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后翻。
又翻过几页密密麻麻的收支流水，后面的内容忽然变了。
不再是账目。
是一行字，写在页面正中间，字体比平时大了一号，笔迹有些重，像是写的时候用了很大的力气。
“如果有一天再见到她，她一定会说——”
后面空了一行，然后是一句回答，字迹潦草了一些，像是写的时候有些慌乱：
“你想多了。”
魏惊鸿盯着那两行字，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她继续往后翻。
下一页，还是类似的句式。
“她可能会说——‘你瘦了。’”
下面是回答：
“关你什么事。”
再下一页。
“她大概会说——‘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回答：
“我自己选的，不关你的事。”
魏惊鸿一页一页地翻着，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每一页都是一个问题，然后一个回答。问题都是姜宴兮想象的——想象魏惊鸿会说什么。回答也都是姜宴兮自己写的——她想象自己会怎么回答。
一开始，那些回答都很硬气。
“我不需要你管。”
“我过得好不好跟你没关系。”
“我没有在想你。”
“你别自作多情了。”
可翻到后面，那些回答渐渐变了。
字数变多了，语气变软了，甚至开始出现涂改的痕迹。像是写的时候反复斟酌，写了又划掉，划掉又重写。
“我……过得挺好的。”
“你……你别管我。”
“我没有在想你。好吧，偶尔会想到你。”
“你瘦了。你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
“你眼睛怎么红了？你……你哭什么呀。”
魏惊鸿翻到这一页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你眼睛怎么红了？你……你哭什么呀。”
那“你哭什么呀”几个字，比前面都写得小一些，像是写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忽然没了力气。字的边缘还有些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洇湿过。
魏惊鸿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一行字。纸面微微发皱，是干了的水渍留下的痕迹。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她的眼眶有些泛红，但表情依然平静。她继续往后翻。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字迹比前面任何一页都潦草，像是写的时候情绪很复杂，手都在发抖。每一个字都歪歪扭扭的，却用力到几乎要把纸戳破。
“魏惊鸿，我恨你。”
“可我也好想你……”
魏惊鸿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一滴，落在纸面上，把那行字洇湿了一小片。她赶紧用手擦掉，可眼泪又掉下来，一滴接一滴，怎么都止不住。
楼上，姜宴兮还在沉睡，什么都不知道。
魏惊鸿坐在沙发上，肩膀微微颤抖着，哭了很久。然后她抽出一张纸巾，慢慢擦掉脸上的泪痕，又用纸巾轻轻按在那页纸上，把那片洇湿的水渍吸干。
她合上笔记本，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那深灰色的封面。
“傻子。”她轻轻说，声音有些哑。
在旁边一直低头操作手机的周苒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周婷婷也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余光却偷偷瞥着魏惊鸿。
原来她也会哭。
魏惊鸿把笔记本放在茶几上。
“新手机弄好了？”她问，声音恢复了平静。
周苒点头，把新手机递过来。屏幕已经亮着，桌面是系统默认的图片，干净得像一张白纸。魏惊鸿接过来，翻了翻，通讯录、短信、照片、备忘录，所有数据都已经从两台旧手机里导了过来。
“可以了。”她把新手机放下，对周苒说，“周苒，送客。”
周婷婷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她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问：“那个……我能见见宴兮吗？”
魏惊鸿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她睡了。”
“我就看一眼——”
“她累了。”魏惊鸿打断她，放下杯子，“需要休息。”
周婷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对上魏惊鸿那双平静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周苒走过来，做了个请的手势。周婷婷只好跟着她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魏惊鸿又拿起那个笔记本，翻开，目光落在某一页上，嘴角微微弯着，那弧度很浅，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周婷婷收回目光，跟着周苒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魏惊鸿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笔记本上那行潦草的字迹。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纸面，像是能透过那些字迹，触碰到写下它们的人。
“傻子。”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更轻了。
楼上很安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魏惊鸿站起身，把笔记本放到茶几上，转身朝楼上走去。
二楼的卧室里，姜宴兮还在沉睡。
她的姿势一点都没变，蜷缩在被子里，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小片侧脸。睫毛上还挂着干涸的泪痕，嘴唇微微抿着，眉心有一道浅浅的竖纹，像是在睡梦中还在为什么事情烦心。
魏惊鸿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掀开被子，在她身边躺下。
她没有伸手去抱她，只是躺在那里，侧着头，看着姜宴兮的侧脸。
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用指尖极轻地抚过姜宴兮眉心那道竖纹，一下，又一下，直到那道纹路慢慢舒展开。
“别皱眉了。”她低声说，“以后不会让你哭了。”
姜宴兮没有反应，呼吸依旧平稳绵长，像是终于沉入了一个没有烦恼的梦乡。
魏惊鸿缩回手，闭上眼睛。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轻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Chapter 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