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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Chapter 21 ...

  •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像一把薄而利的刀,切开了卧室里黏稠的黑暗。

      姜宴兮是在一阵钝痛中醒来的。

      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锥子在同时凿击她的太阳穴,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加重了这份折磨。不止是头,全身的骨骼肌肉都在发出酸涩的呻吟,像是被拆散后又被粗暴地重新组装,每一处关节都滞涩不堪。

      她艰难地睁开眼,熟悉又陌生的水晶吊灯轮廓在天花板上逐渐清晰。她不是那个弥漫着淡淡潮气,却让她安心的出租屋。

      这里是魏惊鸿的别墅主卧。

      空气里弥漫着她熟悉的、独属于魏惊鸿的冷冽香气,混合着宿醉后房间里若有似无的酒气,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属于情欲蒸腾后的暧昧气息。

      她试图挪动身体,却发现腰间横亘着一条手臂。皮肤相贴处传来温热的触感,却让她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魏惊鸿就睡在她身边,黑色的长发铺散在枕上,有几缕和她自己的头发暧昧地纠缠在一起。那张即使在睡梦中依旧精致的脸上,少了平日里的锐利与冰冷,竟显出一种近乎无害的恬静。只是她身上只松松盖着薄被的一角,裸露的肩膀和锁骨上,隐约可见几道淡红色的抓痕,昭示着昨夜并非全然平静。

      记忆如潮水般冲破宿醉的堤坝,汹涌回笼。

      昨晚,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凌晨时分走廊空荡的回音。推开病房门时,她本以为会看到妈妈沉睡的侧脸,却撞见姜妤曦背对着门,坐在床上,单薄的肩膀微微佝偻着,面对着窗外无尽的夜色。床头灯昏暗的光勾勒出她寂寥的轮廓,姜宴兮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抬起手,极快地抹了一下脸颊。

      她在哭。

      姜宴兮的心狠狠揪了一下。妈妈在她面前,总是努力表现出坚强和温柔的一面,极少流露出这样无助的悲伤。

      是因为什么?是因为徐敏吗?还是因为自己?

      姜妤曦听到动静转过头,看到她和站在她身后半步的魏惊鸿时,脸上并没有太多惊讶。她甚至对魏惊鸿扯出了一个极淡、极客气的笑容。

      妈妈关切地问她怎么突然回来了,目光在她和魏惊鸿之间轻轻扫过,带着小心翼翼的探寻。姜宴兮喉咙发紧,准备好的说辞在舌尖滚了又滚,最终吐出的,是自己都觉得虚伪至极的谎言:“妈,我想通了……惊鸿她是爱我的,只是方式……有点问题。我们已经谈过了,她也愿意改。”她不敢看魏惊鸿的表情,只能感受到那道落在自己侧脸上的视线,炽热又充满压迫感。

      姜妤曦沉默了很久。最后,妈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说:“你想清楚了就好……妈妈只希望你平安、开心。”那眼神里有无尽的担忧,有无言的悲悯,还有一种姜宴兮看不懂的、深切的哀伤。她不知道妈妈信了多少,也许一丝一毫都不信,只是不忍拆穿。

      离开医院,坐进车里,一路无话。魏惊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膝盖,侧脸在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光影里明明灭灭。姜宴兮把额头抵在冰冷的车窗上,看着这座繁华又冷漠的城市,觉得自己像一条被重新捞回网里的鱼,即将回到那个名为魏惊鸿的华丽鱼缸。

      别墅灯火通明。刚踏入玄关,身后的门甫一关上,姜宴兮甚至来不及换鞋,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背后攫住。魏惊鸿的手臂铁箍般缠上她的腰,将她牢牢锁进怀里。灼热的呼吸毫无征兆地喷在她敏感的颈窝,激起一阵战栗。紧接着,湿漉漉的、带着不容拒绝力道的亲吻和舔舐,落在她的脖颈、耳后,像野兽在标记自己的所有物。

      “别……”姜宴兮下意识地挣扎,手肘向后撞去,却被轻易化解。她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正贪婪地、一寸寸扫过她的身体曲线,那目光如有实质,让她裸露在外的皮肤泛起寒意。

      “魏惊鸿!你放开!”她声音发颤,一半是愤怒,一半是恐惧。

      魏惊鸿的动作顿了一下,却并未松手,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她的颈窝,闷闷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愉悦,只有失而复得的癫狂。

      “宴宴,你终于回来了。”

      就在这时,原本在客厅和厨房轻手轻脚忙碌的两个佣人,迅速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走上前,垂着头,声音恭敬而紧绷:“小姐,姜小姐,家里突然有点急事,我……我能不能先请个假?”

      另一个也连忙附和,理由同样拙劣。

      魏惊鸿这才慢条斯理地松开钳制,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矜持与冷淡,仿佛刚才那个急切索取的人不是她。她摆了摆手,随意得就像是在驱赶两只苍蝇。

      佣人们如蒙大赦,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别墅。偌大的空间,瞬间只剩下她们两人,寂静得可怕,空气中未散的情欲仿佛凝成了实体。

      姜宴兮立刻退开几步,警惕地看着她。魏惊鸿却似乎失去了继续用强的兴趣,她松了松领口,转身走向吧台。“给我调杯酒。”她命令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

      姜宴兮站在原地没动。调酒?在她们关系还算正常的时候,尽管魏惊鸿认为调酒对于她来说是浪费时间,但也曾是他们之间的一点小情趣。魏惊鸿喜欢看她专注调制时低垂的睫毛,喜欢她递过酒杯时指尖偶尔的触碰。但现在,这一切都蒙上了强迫与屈辱的色彩。

      “我不会。”她生硬地回答。

      魏惊鸿靠在吧台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灯光在她深邃的眼眸中投下晦暗的光影。“你会。”她缓缓道,“宴宴,别让我说第二遍。或者,你想用别的方式补偿我过去三年?”

      姜宴兮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深吸一口气,走向吧台。酒柜里琳琅满目,她机械地取出基酒,手指微微发颤,动作却异常熟练。金酒、干味美思、橄榄……一杯简单的马天尼在她手中逐渐成形。她的思绪却飘得很远,飘回三年前。那时候,她调的酒,魏惊鸿总是会认真品尝,然后给出或调侃或认真的评价。

      而现在……

      酒调好了,清澈的液体在三角杯中微微荡漾。姜宴兮将它推到魏惊鸿面前。

      魏惊鸿却没有接。她看着那杯酒,又抬眸看向姜宴兮,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你喝。”

      姜宴兮一愣。

      “喝了它。”魏惊鸿重复,眼神幽深,“我怎么知道,我的好妻子,有没有在里面加点什么特别的东西?”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酒柜里那些颜色各异的瓶瓶罐罐,“毕竟,你那么想离开我。”

      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姜宴兮的脸血色尽褪。她看着魏惊鸿,看着那张她曾经深爱过的脸,屈辱和愤怒几乎要冲破胸腔。

      她是在怀疑自己下毒?用这种卑劣的方式来揣测她、折辱她?

      “我没有!”她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那就证明给我看。”魏惊鸿的语气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

      对峙在沉默中蔓延。姜宴兮知道,这不是商榷,是命令,是魏惊鸿在重新确立她的绝对权威,在测试她的服从度。她端起那杯自己亲手调制的马天尼,仰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杜松子的凛冽和一丝苦涩,灼烧着她的胃,也灼烧着她的尊严。

      喝得太急,有几滴酒液从嘴角溢出,顺着她纤细的脖颈滑下,没入衣领。魏惊鸿的视线追随着那滴酒液,眸光暗了暗。

      看着她空掉的酒杯,魏惊鸿这才仿佛满意了。她伸手,不是去接杯子,而是用指腹轻轻擦过姜宴兮湿润的唇角,动作带着一种狎昵的残忍。“很好。”她低语,然后拿起酒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仰头喝下。

      酒精在胃里缓慢地灼热着,一路蔓延上神经末梢。姜宴兮感到一阵阵晕眩,眼前的魏惊鸿开始有了轻微的重影。但她强撑着,手指紧紧抠着冰冷的吧台边缘,试图用那一点痛感来对抗不断上涌的醉意和混沌。

      魏惊鸿只是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在灯光下像某种伺机而动的夜行动物。她将空杯放回台面,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再来一杯。”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姜宴兮的呼吸急促了一下。她想拒绝,想转身离开,但身体却沉重得不听使唤。姜妤曦苍白憔悴的脸庞,在医院昏暗灯光下无声抹泪的背影缓慢浮现在脑海中……

      她不能,不能现在和魏惊鸿发生矛盾,不能再让妈妈担心了。至少,不能是因为她。

      她垂下眼帘,避开魏惊鸿审视的目光,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再次伸手去取酒。手指颤抖得更明显了,冰凉的酒瓶差点从掌心滑脱。她深吸一口气,努力集中涣散的注意力。倒酒,混合,搅拌……每一个动作都变得迟缓而艰难,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酒液在雪克壶中撞击的声音,此刻在她听来也显得格外遥远而模糊。

      第二杯调好了,颜色比第一杯更深沉一些。她再次推过去。

      同样的场景重现。魏惊鸿没有接,只是用指尖点了点杯壁,示意她。

      姜宴兮闭了闭眼,胃里已经开始翻腾。她端起杯子,这次喝得慢了些,却依旧喝下了大半。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更强烈的灼烧感,冲得她眼眶发热。

      魏惊鸿这才接过剩下的小半杯,凑到唇边抿了一口,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姜宴兮的脸,看着她因为酒精而逐渐泛起潮红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诡计得逞的弧度。

      “味道淡了。”她评价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你心不在焉。”

      姜宴兮咬住下唇,没有回应。她只觉得热,从内到外的热,还有那种令人恐慌的、逐渐失控的漂浮感。

      “继续。”魏惊鸿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后仰,靠在高脚椅上,摆出一个更加放松的姿态。她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享受看着姜宴兮在她的命令下一步步失去防线,享受这种用姜妤曦作为筹码而施加的控制。

      第三杯,第四杯……

      命令一次次重复,酒杯一次次被推到姜宴兮面前。她调酒的动作越来越慢,失误开始出现,不是量多了,就是顺序错了。魏惊鸿并不纠正,只是静静地看着,偶尔在她实在无法继续时,才用简短的词语提示下一步。

      姜宴兮已经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一开始她还能数着,后来数字在脑海里打转、混淆,最后彻底成了一团浆糊。酒精像无数细小的藤蔓,缠绕着她的思维,麻痹她的神经,软化她的骨骼。世界开始旋转,灯光变得迷离而温暖,魏惊鸿那张惯常冰冷的脸,在晃动的视野里似乎也柔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点她记忆中久违的温柔。

      不,不是温柔,这是陷阱。

      残存的理智在尖叫,但声音微弱,很快被酒精的潮汐淹没。她的身体变得软绵绵的,几乎要站不住,只能用手肘勉强支撑在吧台上。脸颊滚烫,眼神迷蒙,看什么东西都像是隔着一层温润的水雾。

      “我……不行了……”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软糯得陌生,带着不自觉的拖沓和含糊,“真的……喝不下了……”

      魏惊鸿终于从高脚椅上下来,走到她面前。距离很近,姜宴兮能闻到她身上混合了酒气的香水味,能看到她眼底深处某种幽暗的火光在跳动。魏惊鸿的脸也泛着红,但眼神依旧清明,此刻正牢牢锁住她。

      “才几杯而已,宴宴。”魏惊鸿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诱哄般的沙哑,手指抬起,轻轻拂开姜宴兮额前被薄汗濡湿的碎发。“你看,你妈妈还在医院里,她需要好好休息,不能受刺激。如果你不乖,跑出去,或者让她看到你现在这样难过……她会担心的,对不对?”

      妈妈……又是妈妈……

      姜宴兮混乱的思绪里,只剩下这个最脆弱的支点。她迷蒙地望着魏惊鸿,酒精让她的判断力降至谷底,只觉得对方说得似乎有道理。

      她不能让妈妈担心,她要乖……

      可是,乖是什么意思?是继续喝这些让她难受的东西吗?

      她困惑地蹙起眉,像只被复杂指令弄糊涂的小动物。

      魏惊鸿趁着她意识不清,再次将一杯新调好的、只被她浅尝辄止的酒液,递到姜宴兮唇边。“最后一杯,喝了它,我们就上楼休息。”她的声音贴着姜宴兮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皮肤上,“我保证。”

      承诺在醉意中变得诱人。休息……她好累,头好痛,好想闭上眼睛,不管在哪里。

      姜宴兮就着魏惊鸿的手,乖乖地喝下了那杯酒。液体滑入喉咙,最后的防线也随之彻底崩塌。

      世界天旋地转。

      她彻底软倒下去,却没有跌落在冰冷的地面,而是落入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魏惊鸿接住了她,手臂有力地环住她的腰肢和腿弯,轻松地将她打横抱起。

      失重感让姜宴兮发出一声细弱的惊呼,本能地伸手环住了魏惊鸿的脖颈,将发烫的脸颊埋进对方颈窝。那里有熟悉的香味,还有皮肤下平稳搏动的脉搏,奇异地带来了一丝虚幻的安全感。酒精让她失去了平日的戒备和抵触,只剩下最原始的感受和依赖。

      “嗯……”她无意识地蹭了蹭,发出小猫般的哼声,身体完全放松下来,任由自己陷在这个怀抱里。

      好累,好晕,就这样吧。

      魏惊鸿抱着她,站在原地停顿了片刻。怀里的人轻得不可思议,又软得不可思议,完全依赖地贴着她,呼吸间带着甜腻的酒气喷在她的皮肤上。这种全然掌控、彻底拥有的感觉,像最醇厚的酒,让她心满意足。

      她低下头,看着姜宴兮紧闭的双眼,长而卷翘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脸颊绯红,嘴唇因为酒精的浸润而显得格外红润饱满,微微张着,吐息温热。

      魏惊鸿微微侧头,俯身,将自己的唇轻轻印在了姜宴兮的唇上。

      一触即分。

      姜宴兮似乎有所感应,在睡梦中含糊地唔了一声,眉头微微蹙起,却又在下一秒舒展开,更深地往魏惊鸿怀里缩了缩,寻找更舒适的姿势。

      魏惊鸿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她收紧手臂,抱着姜宴兮,转身离开灯火通明的客厅,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

      吊灯的光晕在身后逐渐远去,寂静重新笼罩了偌大的空间,只剩下魏惊鸿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别墅里。

      二楼的主卧,门虚掩着。

      魏惊鸿用脚轻轻踢开门,抱着姜宴兮走了进去。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光线柔和,给所有物品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暖色。空气里依旧残留着离去时的气息,以及那丝若有似无的暧昧。

      她走到床边,动作难得轻柔地将姜宴兮放下。陷进柔软的被褥里,姜宴兮发出一声舒适的喟叹,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身体,长发凌乱地铺散在枕上,衬得那张醉意酣然的脸更加脆弱而美丽。

      魏惊鸿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她转身走进浴室,拧了一条温热的湿毛巾出来。她坐在床沿,一点点擦去姜宴兮脸上残存的薄汗,动作细致得与平日里的强势冷硬截然不同。

      做完这些,她才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慢慢喝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床上沉睡的人。酒精的后劲似乎也隐隐泛了上来,让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脸颊的温度也迟迟未退。

      不知过了多久,姜宴兮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动,似乎开始觉得热,无意识地踢开了盖在身上的薄被,手臂也伸了出来,领口在动作间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曲线。

      魏惊鸿放下水杯,走了过去。她没有立刻给她盖好被子,而是在床边坐下,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姜宴兮滚烫的脸颊,沿着下颌的线条,滑到脖颈,最后停留在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锁骨上。

      指尖下的皮肤细腻温热,脉搏的跳动透过指尖传来,鲜活而脆弱。

      “这次,不会再让你走了。”

      指尖微微用力,在姜宴兮的锁骨上按下一个浅浅的红痕。

      魏惊鸿的指尖停留在那抹红痕上,感受着皮肤下温热血液的流动。酒精让她的思绪比平时更放纵,也更粘稠。她看着姜宴兮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似乎那轻微的按压带来了某种触感,却不足以将她从深沉的醉意中唤醒。

      “宴宴。”她低声唤道,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诱人沉沦的调子。

      姜宴兮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眉头又微微蹙起,仿佛在努力分辨这声音是来自梦境还是现实。魏惊鸿俯下身,凑得更近,几乎贴着姜宴兮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带着酒香,丝丝缕缕地钻入。

      “头很痛,是不是?身上也难受?”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分享一个秘密,“酒精还在血液里烧……这样睡着,明天会更难受。”

      姜宴兮含糊地嗯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赞同,又像是无意识的呻吟。她的身体确实不舒服,头痛欲裂的感觉即使在沉睡的边缘也如影随形,四肢百骸的酸软和燥热更是无处排遣。

      “我知道一个办法……”魏惊鸿的唇几乎要碰到那泛红的耳尖,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意图,“可以帮你……把酒意发出来。出点汗,会舒服很多。”她的手指离开了锁骨,缓缓上移,指背似有若无地擦过姜宴兮滚烫的脸颊,带着一丝冰凉的慰藉,激起一阵战栗。

      “运动一下,嗯?”

      “运动……?”姜宴兮终于勉强掀开一丝眼缝,迷蒙的视线里,魏惊鸿的脸近在咫尺 ,轮廓被壁灯的光柔化,那双锐利的眼睛此刻看起来深邃而专注,甚至带着一种她记忆中许久未见的柔情。酒精麻痹了警惕,放大了感官,魏惊鸿的声音听起来那么体贴,那么为她着想。

      “对,轻微的……运动。”魏惊鸿的指尖下滑,落在了姜宴兮最上面的那颗纽扣上。“会让你好受些。”她的语气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常识。

      姜宴兮的思绪像浸在温水里的棉花,沉重而无法成形。她只觉得热,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热,魏惊鸿指尖偶尔触碰带来的些微凉意,竟成了某种诱人的吸引,残存的理智很快被身体的不适和魏惊鸿那催眠般的低语覆盖。

      “我……没力气……”她嘟囔着,试图表达拒绝,可声音软糯,更像是撒娇。

      “不需要你用力。”魏惊鸿的声音更柔了,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耐心,“交给我就好。”她的手指开始动作,极其缓慢地,解开了第一颗纽扣。

      襟口松开了些许,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线条,上面还留着方才指尖按压的淡痕。微凉的空气接触到暴露的皮肤,姜宴兮轻轻一颤,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

      “冷吗?”魏惊鸿适时地问,手掌却温暖地覆上了那处刚暴露的肌肤,恰到好处地驱散了那点凉意,带来另一种更具侵略性的温热。

      “很快就不冷了。”

      她的动作没有停。第二颗纽扣。这次更顺畅了些。衣襟敞开得更大,隐约可见下面起伏的轮廓和薄薄一层衣料。魏惊鸿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重了一分,目光沉沉地流连在那片逐渐展露的风景上,像是在欣赏一件珍宝,需要仔细确认每一处细节。

      姜宴兮的意识在温暖的触碰和逐渐加深的暴露感之间浮沉。羞耻心被酒精稀释得近乎于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感觉。魏惊鸿的手掌很热,熨帖在皮肤上,似乎真的能带走一些令她烦躁的燥热。那轻柔的动作,仿佛在引导她,带领她脱离身体不适的泥沼。

      “惊鸿……”她无意识地叫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迷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我在。”魏惊鸿回应得很快,低下头,一个轻如点水的吻落在姜宴兮的锁骨上。

      “我一直都在。”

      最后一颗纽扣应声而开。

      前襟几乎完全松脱,大片肌肤暴露在光线下,随着略显急促的呼吸轻轻起伏。魏惊鸿的手掌沿着敞开的衣襟边缘,缓缓探入,掌心完全贴合在姜宴兮温热的腰侧。

      突如其来的、更直接的接触让姜宴兮浑身一僵,随即又在那持续而有力的熨帖下缓缓放松。魏惊鸿的手并不乱动,只是稳稳地贴在那里,热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似乎真的在实践她所谓的帮助发汗。

      “感觉好点了吗?”魏惊鸿问,声音已经有些低哑,目光紧紧锁着姜宴兮迷离的双眼,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反应。

      姜宴兮说不出话。她只觉得那股燥热似乎找到了一个出口,正随着魏惊鸿掌心接触的地方,一点点蒸腾出来。头依然很沉,身体依然无力,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正在蔓延,取代了单纯的不适。酒精让一切感官都变得迟钝而放大,魏惊鸿的触碰、温度、气息,构成了一个模糊而强烈的感知网,将她牢牢笼罩。

      她看着魏惊鸿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深暗情绪。她本能地想逃,身体却软得动弹不得,甚至在那持续的温热抚触下,生出了一丝可耻的贪恋。

      魏惊鸿读懂了她的眼神。她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她刻意营造的这暧昧的氛围,已经织成了一张细密的网。

      该收网了。

      她缓缓抽出手,在姜宴兮似乎有些失落又困惑的注视下,开始解自己衬衫的纽扣。她的动作不紧不慢,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姜宴兮。一颗,两颗……线条优美的脖颈,清晰的锁骨,逐渐展露的胸口轮廓……

      这不是急切的情欲展示,而是一种更具压迫性的、宣告主导权的仪式。

      “现在,”魏惊鸿的声音彻底沉了下去,带着某种完成仪式后的沙哑,“让我们开始……帮你醒酒。”

      她俯身,彻底拉近了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将一个吻,印在姜宴兮微张的、带着酒气的唇上。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

      壁灯的光晕朦胧地笼罩着床榻,将交叠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模糊了界限。窗外深沉的夜色吞没了一切声响,只余室内逐渐升温的空气,和那彻底模糊了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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