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心猿第二 （小修）师 ...
-
苍负雪一路上用了障眼法，洞里大大小小的纸小鬼脑子迟钝，修为低下，浑然不知有人混进来了。
生门连接的洞穴，越往里走越开阔，倒不像是外面暗无天日，反倒是灯火阑珊，鬼声鼎沸。
一个头上戴着瓜皮帽的领头纸小鬼指挥着手下奋力搬着祭品。
“你小心点！踩着我的脚了！”一个缺了鼻子的纸小鬼转头朝着自己搭档不满道。
“谁叫你磨磨蹭蹭走的慢！活该被踩！大不了你来后面搬这重的一头，我来走前面。”后面豁嘴纸小鬼不服。
“你你你！”缺鼻子的纸小鬼放下担子，气得眉眼歪斜。
“我什么我！”豁嘴的纸小鬼双手叉着腰大叫。
“你们俩都干什么着呢，小心点！河神大人的东西，别磕着碰着。”领头给俩小鬼当头一巴掌，打得这俩谁也不服谁的小鬼纸脑袋歪了歪。
俩鬼大气不敢出，乖乖又抬起箱子朝着洞内走去。
纸小鬼们看上去纸胳膊纸腿，单薄得风吹就倒，搬起祭品时一个两个力气大得吓人。
这一小插曲很快消失，明天南又给苍负雪作口型：“师尊，它们会不会和当时船上遇见的那些魔物有关？我们去哪里找河神？”
苍负雪剑眉拧着，藏在袖里的指尖微凝成一道灵力。
明天南觉察自己背后凉飕飕，尔后像是有人拿着毫笔，凭空横竖撇捺轻轻写着什么。
他身形微动，从头顶到尾骨一阵颤栗，酥麻。
“跟过去，找人。”
明天南不敢忤逆苍负雪，神不知鬼不觉混到搬祭品纸小鬼身后。
“哎哎哎！后面的！”领头纸人小鬼眼尖，一眼看见了蒙混过关的明天南和苍负雪，指着他们俩道，“对，说的就是你们俩，给我出来。”
顿时，所有打杂的纸小鬼的目光都纷纷落在他们身上。
“哎，莹妃，你怎么来了。”领头纸小鬼看清楚来人，画上的眉眼弯弯，弯着腰陪着笑。
守门小鬼，还有这领头小鬼对所谓莹妃皆是毕恭毕敬。明天南推测这水底伥鬼大概率是河神的心腹。
他对这纸小鬼领头也不熟，怕自己多说两句露出马脚。避重就轻道：“河神大人在哪里？我有急事禀报。”
“你后面这位是。”领头纸小鬼探头探脑望向被明天南挡在身后的苍负雪。
明天南身形微动，将人又挡在身后。
领头小鬼脖子越探越长。
明天南脸色立刻阴沉，眼底掠过一丝暗红，他凉凉道：“河神大人的事情，刻不容缓。我们做下属的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就别问。”
额角血眼猛然睁开，一丝微不可觉的魔气像针一样刺入它的脑袋，领头纸小鬼的纸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惶恐，吓得差点栽倒。
“是是是…莹妃说的是…河神大人还在老地方。”它后退半步，左右下属连连将其扶住。
“多谢。”明天南唇角微勾，转身就朝着洞内深处走去。
等甩开所有纸鬼，明天南窜到苍负雪身后，爪子不老实，惦记着苍负雪衣角，故作泫然欲泣道：“师尊，弟子还以为它发现了什么…差点露馅…它好凶，长得好丑，青面獠牙，弟子好害怕。”
浑然不提将鬼吓得七魂跑了六魄。
与此同时，洞内前庭。
“头儿，你怎么了？”缺鼻子小鬼飘到老大面前。
前庭洞内的领头小鬼扯下头上瓜皮小帽，扇了扇：“我怎么感觉…有人在骂我。”
甬道内。
苍负雪忍无可忍：“好好走路，别拉拉扯扯。”
“师尊…好黑…”明天南可怜兮兮，顺势又蹭在苍负雪身后，就差手脚并用抱着：“弟子真的怕…怕的要死。”
怕个屁。
苍负雪眼见阻止未果，也就由他去了。
沿着洞穴内走了一阵，道路不出十步一个岔道，几十步又一个弯道，曲曲折折迷宫一样盘根错杂。
眼见走了许久不曾见魔或人，明天南迫切想得知生门秘密，暗暗盘算今后能不能利用此门，来助他一臂之力来成神。
他终于忍不住道：“师尊，那个纸小鬼说的老地方，你知不知道在哪里？”
“不知。”
既然不知，苍负雪你还带着我胡逛乱转。
明天南敢怒不敢言，试探问道：“师尊，那我们要去哪里找人？”
苍负雪掌心幻化出一条灵鲤，鲤鱼尾鳍流光溢彩，上下翻腾，直挺挺朝着一条岔道飞奔而去。奇怪的是，灵鲤的光只能照亮方寸之地，
还没有走两步，忽的前方岔路传来慌乱奔走的脚步声。
“什么人？”苍负雪喝道，七慎应声出鞘。
“不要杀我们…不要杀我们！”岔路口传来呜咽求饶声。
苍负雪和明天南循声找去，只看见地面七七八八瘫坐着五个人，看他们衣袖绣着各式各样鸾鸟纹，从衣着来看是招摇山弟子。
是陆乘风一直找的失踪的本门派弟子。
那几位弟子慌乱中看见苍负雪和他手里的七慎，立刻认出了他：“是七慎！清鸿仙尊！”
招摇山大弟子向意，喜极而泣道：“清鸿仙尊，我们迷路了，怎么找都找不到出口。”
明天南冷眼看着他们每个人紧紧围着苍负雪，像快溺毙之人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他的目光渐渐落在七慎上。
七慎，是苍负雪剑神格的神武，在修真界闻名遐迩。
剑柄用藏在极寒漠北地下的银锻造而成，剑身上刻着流水纹路。未见三尺青锋，寒芒先至。
明天南想起当年他请教他的好师尊，为何他的佩剑叫七慎。
苍负雪当时告诉他七慎，慎言慎行慎独慎微慎欲慎友慎初。
可是为何他的好师尊言行永远不一。
苍负雪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
明天南回过神来，他抱着手臂，冷冷插嘴道：“你们在这里待了多久？究竟是人还是伥鬼？”
“是人，我们是人。”一身穿青衣的女子抬眼道，“我叫云舒，我们是招摇山的弟子，前几日探查双月河，不小心掉入河中漩涡，醒来时就已经在这地方，这个山洞似乎有无尽长，我们五个人怎么走都找不到出口。”
“清鸿仙尊要是不信的话，可以探查我们的灵识。”有人着急忙慌道。
“是的。”
“师尊，他们该不会有古怪吧？救还是不救？”明天南不怀好意问道，他死死盯着苍负雪映着剑光的眼眸。
他倒还真是希望他们有古怪，突然出现的弟子，还有生门上刻的生者必死，生非生。
事情要变得有趣极了。
七慎锵啷入鞘，苍负雪探出食中两指一一探查五人的灵识。不出片刻他道：“不是魔，也不是鬼。你们跟着我，不要乱跑。”
“谢谢清鸿仙尊！”
“清鸿仙尊，多谢救命之恩。”
招摇山五名弟子纷纷拜谢。
哼，明天南落在最后，发出一声冷笑，眼眶微不可查地红了。
他咬了咬牙，恨意从胸臆烧到心脏，烧到五脏六腑，烧得他喘不过来气。
当初他求着苍负雪救他，苍负雪冷眼不顾他的死活。
怎么见了招摇山这群弟子，苍负雪二话不说拔剑相助。
苍负雪对着任何人都能这般，不知是伪善还是真善。
唯独对他，喊打喊杀，连装都懒得装。
他明天南的命不是命！
他明天南的心不是心！
他要把苍负雪对他所做的一切，全都一份不落讨回来。
“你怎么不高兴。”云舒的脚受伤了也落在最后，她看见一旁闷闷不乐的明天南，问道。
突如其来被这一问，明天南只能打着哈哈道：“你看错了，我没有不高兴。”
陆云舒是招摇山陆乘风亲侄女，备受宠爱。父母都是招摇山仙尊。从小到大捧在手心怕摔了。平日她修习也是得过且过，前不久和父母吵了一架，偷偷瞒着他们跟着向意这群人来此地探险。
“我看你就是不高兴了。怎么的，遇见我们你反倒不乐意了？”她撇了撇嘴，“救了我们，我会让陆伯伯给你送谢礼。”
明天南心说，我还真的不想和你们招摇山的人扯上半点关系，直接将功劳归于苍负雪：“陆道友此话就不对了，救你们是我师尊的举手之劳，我不过是刚入门不到半个月的弟子。”
一句话怼的陆云舒哑口无言，眼见明天南不想和她过多交谈，她也不自讨没趣，快走了两步赶上众人。
不出片刻，洞穴尽头窥得露出一丝光亮。
“找到出口了！”
生门的尽头？
明天南眼前一亮，正当他想开口说话，霎时间水纹尽数消失无影无踪。
他脚步一顿，摸了摸额头苍负雪给他施的避水诀。
避水诀也随之消失。
众人脚步刚踏出洞穴，赫然已经处在一处峡谷中，映入眼帘的是两侧的绝崖峭壁。
“这是什么地方。”有人问。
“不知道啊。”
不远处一棵巨树吸引他们的注意力，那树看上去活了上百年甚至上千年。粗壮得前所未见，前所未闻。像座崇山立在峡谷中央。
明天南脑子一片荒芜，耳边嗡嗡作响。
他两只手抖得不能自已，强压着心里的惊涛骇浪。
无边无际的黑暗吞噬着他的理智，吞噬着他的冷静。
不可能，怎么会，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永远忘不了这个地方，永远忘不了。
这是他当年掉入的噬魂渊。
“哇，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大的树啊。”有弟子惊讶地望向树冠，树冠遮天蔽日，无数条纵横交错的藤蔓迎着风晃晃悠悠，这些藤蔓攀附着一切能攀附的悬崖峭壁，有一些甚至绕着岩石打了个结儿。
“你们看，这树上还有白色的果实。”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恰好一阵风吹过，藤蔓被摇得哗啦响，树上悬挂着大大小小的、像白色蚕蛹似的果实。
“清鸿仙尊，我们去看看？说不定双月城那个河神和此树有关。”向意双眼发亮，他这人利欲熏心，千方百计想着斩魔除妖来博得名气，扬名四海。
仗着自己刚到二重境刀神格，这一次带着师兄妹来调查双月城，本来也是想着出风头。困在生门里迷路一事早已抛之脑后，好了伤疤忘了疼。
他招呼着跟在他身后的一众人，仗着有苍负雪在，让两个弟子开路，自己跟着他们朝着前面古树走去。
跟在明天南一旁的云舒发现他脸色惨白无血色，吓了一跳，连忙追问：“喂！你怎么样了？怎么脸色难看得像见了鬼一样。”
明天南稳了稳心神，面不改色道：“无妨。跟着他们。”
话音刚落，原本安安静静的藤蔓像是见到血的蚂蜂一样发了狂，卷住走在最前面的两个招摇山弟子的脚踝。那两人躲闪不及，只听得一声惨叫，藤蔓倏然收紧，传来咯吱咯吱啃噬血肉的声音。
苍负雪反应很快，凌空一跃，快速疾掠。
七慎寒芒闪过，砍断了缠着那两个弟子的藤蔓，将人救了下来。
向意吓得早已瘫软在地。
那两个弟子从空中摔下来，血肉模糊。如果救的晚点，少的不只是肩膀大腿上的肉了。
惊慌失措的众人这才看清楚，树上哪里是什么藤蔓，是一条条蛇！挂着的白色哪里是果实，而是无数的白骨，风一吹，骨架哐当哐啷的响。
魔蛇！
这是进入魔窟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心猿第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