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心猿第三 生非生，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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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负雪一手拎着一个，将人从地上提回来。
“啊！”陆云舒看见这两人惨状，吓得花容失色。从小到大她从未见过如此残酷的画面，一直以为书里说的魔族食人食仙只不过是危言耸听。
没想到世间…真的会有魔…
苍负雪凉凉扫视了一圈瑟瑟发抖的招摇山弟子们道：“还敢不敢乱跑了？”
“不敢了，不敢了！”众人吓得不轻。
陆长青和陆长毅是招摇山陆旁系血亲。两人年纪和陆云舒差不多大，平日里三人从小到大总是一起斗嘴打闹，这次来双月城也是不谋而合。
陆长青肩膀受伤死里逃生后怕道：“给我熊心豹子胆也不敢了！”
一旁的腿受伤的陆长毅道：“你丫的放屁，这里哪里有熊心豹子胆让你吃。”
陆长青气急败坏道：“你他丫的没事找茬是吧陆长毅，我这不是形容。”
陆云舒着急忙慌从怀里掏出招摇山秘药，边给两个发小敷药边骂：“你们俩受伤了还不停歇啊！”
苍负雪道：“明天南，带他们离开这里。”话音刚落，无数道剑光闪过，砍过蔓延到脚边的蛇群。
兵荒马乱间，魔蛇察觉到嘴的猎物跑了，疯了一样舞动着身躯。三角尖的脑袋，信子嘶嘶吐着，长着血盆大口一波又一波朝着猎物咬去。
“师尊，小心！”明天南瞥见左后侧方游过来一群魔蛇，它们趁着苍负雪和正前的魔蛇缠斗着，背后搞偷袭。
“给我把剑，刀也行。要是灵兵！”明天南吼道。
他的剑是凡剑，根本砍不死这魔物，魔物只能神武或是灌注灵力的灵兵才能杀死。
神武者，是拥有神格天赋者才可去极寒之地，寻找独属于自己的绝世神武。神武有灵，此生只认一主，同死共灭。
灵兵乃是各大门派没有神格天赋的弟子，人为耗尽各种珍贵宝物，利用天地灵气、日月精华淬炼成的武器。
一把灵兵，万金难买。
陆云舒咬了咬红唇，来不及迟疑，手忙脚乱从腰间抽出佩刀，丢给明天南。
“师妹！你的灵兵为什么给他？你自己该怎么防身？”向意看见此幕，他还来不及阻止，陆云舒的刀飞到明天南手里。
“我……”陆云舒脸色刷的变白了，她惭愧地垂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尽管有招摇山最好的灵兵，可她的刀，从未出鞘。
陆长青托着血淋淋肩膀疼的倒抽冷气，还不忘给自己玩伴说话：“向师兄你难道不知道云舒她修为不高，要和这魔物对战，再来十个陆云舒也不顶用吧，为何不把刀给厉害的人？胜算更大吧。”
陆长毅也附和道：“都快死了还在乎什么灵兵不灵兵。我们陆家又不缺云舒这把刀。”
陆云舒眼泪终究没有落下，尽管她知道两发小还是贬她，但她抬起头，眼眶亮亮的。
明天南缠腰抽刀一跃，璀璨夺目灵力灌注刀身。
他不太习惯用刀，只是照猫画虎，强行将灵气灌入此刀。双腿蹬开两条蛇头，借力挥刀破开邪祟，偷袭苍负雪那波魔蛇霎时灰飞烟灭。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众人纷纷跌倒，滚滚灰尘散去，显出明天南半跪稳住身形。
噬魂渊魔物实在是太多，太强了，杀之不尽，靠苍负雪一个人根本顶不住。
只有血眼能压制，但他当着苍负雪的面不能开。
事到如今，就得揪出那个装神弄鬼的河神。
“喂！招摇山的，你还愣着干嘛！一个二重境刀神格修士，还当缩头乌龟？等着别人来护着你？你的修为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明天南气急反笑，朝着缩在人群里的向意骂道。
向意脸色忽的由白转红，又从红转青，他握着佩刀，一言不发。
“向师兄，你…”剩下的四人眼巴巴的看着他们中间修为最高这位，都觉得明天南说的特别有道理。
向意此刻被架在火上烤，他做梦都想着得到年少成名威望，但真正面对凶险至极的魔物，一想到葬身魔腹，他就止不住后怕。
他握着刀的手还是渗出冷汗，几度滑下手心。
“我……”他垂着头，没有丝毫表示。
最终他还是选择躲在人群里。
众人大失所望，就连陆云舒也撇了撇嘴。反倒是众人将目光落在明天南身上。
一切如明天南所料，他提着刀道：“既然向道友不敢应敌，你和陆云舒扶着伤员，我们去找河神。你可别告诉我，你连找河神都不敢去。”
向意脸色难看：“明道友此言差矣，这种时候乱跑，这不就是在魔窟自送性命。你要送死，我们可不陪着你，我们还是在此地等着清鸿仙尊。”
明天南冷笑一声：“你觉得这么多魔物，师尊能顾得上你吗？就连三岁修道孩童都知，魔物杀之不尽。不出一会儿，越来越多的魔蛇会将这里也占据，到时候你的骨架子就会像他们一样在风里晃了。”
剩下四位招摇山弟子听见此言，望向不远处，越来越多的魔蛇已经爬到这处，不到半柱香，此地陷入蛇潮。
“与其等死，我们还是找一条生路，我跟着明天南！长青，长毅，你们俩呢？”陆云舒站在明天南身边，对着剩下三人道。
其中陆长青陆长毅两人间接因为向意才受的伤，早对他十分不满。刚才明天南砍魔物时气吞山河的气概，无不让他们信服，他们毫不犹豫和陆云舒站在一起。
“我们也跟着明大哥！”陆长青蹭到明天南身后。
陆长毅不服：“明大哥是我的！”
陆长青怒道：“陆长毅，你别给脸不要脸！”
明天南：“？”
他什么时候收了两个小弟，怎么他不知道？
剩下一名弟子，平日虽然和向意关系颇好，犹豫后也低头选了明天南。
不出片刻，向意身侧空无一人。
明天南勾着唇，居高临下朝着眼里喷火的向意道：“我早已传音给师尊，师尊他拖住一段时间，等我们找到河神，他也会来。向道友保重了。”
说罢他领着三人朝着峡谷另一侧走去。
向意瞪大眼睛，猛地反应过来。
原来明天南耍了他，故意让他在师兄妹前威严扫地。
“杀了他，杀了高高在上的明天南。”
耳边响起低吟，藏在心底的杀意，毒蛇吐着信子，一圈又一圈缠着他的心绪。
偷偷跟着他，只要等他找到河神，杀了他抢了他的功劳。
成名手到擒来，也能博得陆师妹的芳心，在招摇山平步青云。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没有人知道你所做的一切，明天南不过是曲径通幽的低阶弟子，死了没有人在意，死也是魔物杀的。
没有人看见他左右瞳孔，悄然浮现两枚棋子。
一枚白子，一枚黑子，静静躺着，很快隐了。
不久前陆云舒用从门派带来的伤药给两人暂且控魔毒不让毒扩散。药效很好，疼痛也减轻了大半。
明天南指挥着，陆云舒扶着伤了胳膊的陆长青，另一名弟子扶着伤了大腿的陆长毅，四人你拉着我，我牵着你，一瘸一拐的相依为命。
“明天南你也搭把手啊。”陆云舒哪里吃过这种苦，不好气地看向提着刀走在前面的明天南。
“我这不是以防不测，又有魔物跑出来怎么说，你来斩？”明天南头也不回，看着前面苍负雪的灵鲤，憨态可掬地无水游曳，伏在空中。
陆云舒哑口无言。
噬魂渊是他前世的老巢，哪里有魔哪里没有魔他一清二楚，一路上他挑了魔物不会出现的地方走。虽说如此，今世也不能掉以轻心。
“明天南，这里是什么地方啊？怎么感觉阴森森的…我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陆云舒问道，她有些怯懦地望向两侧怪石嶙峋的崖壁。
“哎呀，陆师姐，明兄也肯定不知，现在我们只能顺着清鸿仙尊的灵鲤，找到河神，问到出口。”陆长青插嘴道。
陆云舒反驳道：“河神不配合怎么办，问不到怎么办？按照如今这个情况，这河神十有八九是个魔物吧。不知走散的其他弟子们如何…”
“问不到，这不是有明兄吗，还有清鸿仙尊。”陆长毅接话。
“你们看，前面有一个林子！”另一位弟子眼前一亮，指着前面林子道。
一听见林子，陆长青和陆长毅脸色变绿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该不会这些林子树，也是魔蛇栖息地。
“放心，这次不是。”明天南转头望去，不知何时从身后峡谷两侧袭来一层薄雾。
“咳咳咳咳。”陆云舒他们一不小心吸入薄雾，连连咳嗽，咳得上气不接下气，五脏六腑快要咳出来了。
“捂住口鼻，这是魔雾！”明天南喊道。
“听大哥的！快快快！”陆长青手忙脚乱撕下衣角，捂住口鼻。
陆长毅道：“不用你说，大哥说一我不说二！”
明天南他人魔混血，魔雾对他来说反而是有助于修行。
“明天南，我们该怎么办，要进林子吗。”陆云舒总觉得这雾来的快，是故意将他们赶入林中一样，她慌乱中只能寻求同伴帮助。
陆长毅受伤的腿被雾一腐蚀，疼得他快哭出来了：“明大哥，我怕啊。”
明天南回头道：“怕，怕有什么用？不想死，不想被魔物吃，靠自己来谋求生路。打起精神，走走有我护着你们，怕什么怕，我们去会会那个河神。”
陆长毅吃了颗定心丸，揩去眼泪：“我怎么感觉明大哥这么老道啊。明明比我们大不了多少。”
陆长青毫不理会发小哔哔赖赖，他忍着疼，额头滚落冷汗：“别废话了，跟着大哥快点走，我一刻也再也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呆了。”
一行人刚进入林子，只听见水流声潺潺，绿意盎然，乍一看还以为是误入某处绿水青山，他们不过是游山玩水。
“你们几个，都说了不要乱跑，小事就地解决，大事找我。不听不听，这不差点就死了，怎么还不长记性？”陆乘风训斥着指着一排垂着头伤痕累累的弟子。
“哎呀，乘风，年轻人嘛，火气旺，这也是见惯不怪的事。”谢负逸倚着树，抿了口酒，眯着眼火上浇油。
“陆师兄，我们错了。”
“真的错了…”
剩下五名招摇山走散的弟子们垂着头，乖乖听着训斥。
“陆大哥！”三人一见他，喜极而泣，连忙奔过来
陆乘风闻声回头望去，看见窜出三道身影，直往他怀里钻，“云舒，长毅，长青你们怎么也在？破浪呢？破浪是不是也跟着你们来了？”
陆云舒嗫嚅道：“没有，破浪哥他没有来，只有我们十个人。”
一听见陆云舒说陆破浪没有瞒着他偷偷来此地，陆乘风先长舒口气，随即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众弟子大气不敢出，无人不怕陆乘风，就连他那个混世魔王弟弟陆破浪也怕得要死。
明天南皮笑肉不笑，打破了寂静：“谢师叔和陆公子这么快从另一道门后出来了吗？”
谢负逸疑道：“什么门？”
明天南心里泛起疑惑：“不是死门吗？”
陆乘风不知何时也过来，他和谢负逸对视一眼，两人脸色霎时变得异常难看。
“这里是双月城的后山啊，河底宫殿不是有个大洞，那个洞直通到双月城后山。”陆长青凑过来插嘴道。
生门死门，难不成只有他和苍负雪才能看见？
“陆云舒，你们是从哪里来到甬道的。”明天南蓦地扯过陆云舒质问道。
陆云舒被他凶恶的眼神凶狠吓得打了个寒颤，连忙道：“我们都是从双月城的宫殿后的洞口进去，进去之后我们五个和他们五个散开了迷路了…然后遇见了你们。”
陆长毅点点头：“对的。”
明天南上下牙齿打着颤儿，浑身血液凉透了。
他拼命朝着原来的路跑去，刚才出现的噬魂渊仿佛是他们的幻觉。
不，不是幻觉。
苍负雪还在里面。
他环顾着四周，除了绿水长流，还是青山黛螺，哪里有那条覆盖着迷雾的道路。
“师尊，我先带他们寻一处安全地方。你快点跟过来。”玉兰传音碎成银光，很快被风吹散。
他手立剑诀，施展出一招清寰，即刻一片魔物轰然倒地，清肃而空。
他收剑入鞘，刚想趁着魔物还来不及生长成形，离开此地。
忽的身后魔树传来咔嚓咔嚓开裂之声，他回头望去，一个巨大棺材缓缓从树缝隙里破开，汩汩涌出血液。
“新妃，既然来了，为什么要走啊。”
树后缓缓转出一个穿着嫁衣的红衣女，和他在河底见到的那个女子一模一样。
苍负雪握着剑柄，一言不发，嫁衣如残霞染尽霜华，倏忽风吹风落。
女子身后跟着一个穿着新郎官服、残破不堪的人，说是人，早已没有人形，身形单薄，眼珠黯然无光。
“我讨厌被背叛，讨厌被背叛的滋味。”女子低低道，“多亏河神大人垂怜我，将他永远囚禁在这水下陪着我。”
她伸出猩红的指尖，点了点傀儡的头。傀儡本是行尸走肉，此刻却像是见到什么可怕事物似的，双目暴凸，猛地跪倒在地，砰砰地磕头。
苍负雪目光落在新郎官服下的身躯上，那身躯随着磕头动作，早已只剩下森森骨架。
苍负雪面无表情道：“你说这些与我何干？”
女子似乎被他的话问得噎了一下，随即哈哈哈大笑道：“真的和您无关吗？您和寻常仙尊不一样呢。我家河神大人对您很好奇，对您那个弟子也更加好奇。”
女子温柔摸着傀儡的头，一下又一下道：“你啊，不是说最爱莹儿的吗？当初不是说好的一起投河自尽嘛？你怎么半途反悔了？怎么一个人偷偷爬上岸，还娶了别人？只留我在河底，冷的打颤，怎么找都找不到你啊。”
她的话锋一转，尖利叫着：“我找不到你啊，但是河神大人能找到。你逃不掉的，你背叛了我，你就该去死啊！仙尊，你觉得他该死吗？”
苍负雪活了上百年，对人世红尘间痴男怨女爱恨情仇，见多识广。
对于此等事情，他永远不会感同身受，也不会过多插手。
面对女子的质问，他冷冷道：“这就是你成为伥鬼骗双月城百姓祭祀的理由？”
“哈哈哈哈。”女子像是听见什么天大笑话，她凄厉的叫道，“明明是他们愚昧无知，贪婪成性。什么叫我骗他们，是他们为了自己，才祭祀的！”
话音刚落，巨树中的棺材盖轰然破碎，似乎有什么要夺棺而出。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心猿第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