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归途第三 重生也要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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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三师兄！你们原来在这儿，害我找了好久。”
身后传来人声，明天南一听这调调就是曲径通幽那个放荡不羁的奇葩花。
不出意料，谢负逸拎着酒壶哒哒跑过来。
苍负雪这才把盯着明天南的眼神分给他一点：“你找我有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招摇山那些人来了。掌门师兄正在千戒殿招待。”谢负逸看了明天南一眼，欲言又止。
苍负雪听出他的话外音，问：“还有吗。”
“啊？”谢负逸摆手，打着哈哈道：“没有没有了。”
苍负雪开口：“他是我从景安城带来的徒弟。”
谢负逸这才道：“三师兄，你是不是打了赵王爷。”
“是。”苍负雪干脆利落。
“赵匹夫据说和招摇山的某位长老有关系，你打人事在修真界传遍了，招摇山这位长老要找你讨个说法。不过三师兄，到时候我和负骁帮你把他们轰出去！”谢负逸顺手拧开酒壶盖，心底馋虫来了刚想偷偷抿一口酒。
“曲径通幽戒酒。”苍负雪抬眼看着他，眼神凛冽，谢负逸肚子勾起来的馋虫，这一声直接萎了。
他讪讪一笑，垂头丧气将酒壶藏在腰间，“三师兄…我只闻闻…”
“走吧。”苍负雪拂袖转身就走。
两人对话都听在明天南耳中，他笑嘻嘻幸灾乐祸也跟在苍负雪身后，打算混进去欣赏好师尊的狼狈样。
“你站住。”苍负雪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喝住了提腿开溜的他。
明天南装傻充愣：“师尊…您有何吩咐。”
苍负雪指尖灵力流转，明天南眼前浮出一本厚如砖石的书，上面赫然写着三个金字“澄心决”。
苍负雪毫无表情道：“好好的在这里练今日教你如何静心宁神，还有背诵这份心法。”
“回来我抽查你凝神内篇背诵的情况如何。”
明天南笑容僵在脸上：“…………”
谢负逸看见这本书，像是想到了不堪回首的往事，感慨道：“哎哎，《澄心决凝神篇》想当初本仙尊痴迷于贪玩不好好学，还被师尊罚了。谁懂我那几天怎么过的，一言难尽一言难尽啊。长记性后整整两天才记得一字不落。还是三师兄你悟性高，半天就能倒背如流。”
“先去议事。”苍负雪对他恭维无动于衷。
“走走。”谢负逸拎起酒壶，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大跨步跟着。
眼见苍负雪和谢负逸背影消失后，独自留下明天南捧着书瞪眼，二十八岁魔头修习邪术之后，凝神篇又多又长，早已将少年时所练心法忘到九霄云外。
万幸他前世功底深厚，勤加练习该会的必会，该精炼的更精炼。
他独自一人站在悬崖边吹着风，脸黑的比锅底还黑。
早练一时，晚练一时，又不差这一时。苍负雪到底哪壶不开提哪壶，摆明着故意刁难他。明天南脚碾着小石子，嘀嘀咕咕说了一堆苍负雪坏话，心情大好。
重生后第一件事，就是熟记枯燥乏味的心法。
那天招摇山的人来得匆匆去得也匆匆，弟子们都以为其来是为了景安城现世的魔物，却意外得知景安城发生了何事。
曲径通幽峰大都是些意气风发的少年，一个两个都嫉恶如仇，要为清鸿仙尊打抱不平，但苍负雪对凡人动手本就违反门规，于是苍负雪一方和招摇山陆昭然一方各退一步，以两派和气为先，这件事最后也顺利解决。
苍负雪每日清晨提剑演示一遍，旋即离开躲在他的小筑里不知在捣鼓什么。
明天南一个人呆在砺剑台自行揣摩精髓练习，装作不懂，不会缠着问许师兄和卞师兄，晚间苍负雪屈尊降贵才肯从小筑出来视察。
此刻黄昏时分，坐落于此的砺剑台由巨黑石凿刻而成，台边竹影斑驳摇曳。不远处静心湖，一轮圆日西下，湖水拍击岸边碎石，金屑溅水。远山雾气迷蒙，掠过数只倦鸟归巢。
明天南身着竹青劲装，袖管紧束着手腕，革带勒出腰线，青色发带束起高马尾随风飘荡。
他点地轻跃，辗转腾挪间，发丝凌乱，他的剑凌厉快刀斩乱麻，一劈一挑，咔嚓一声竿竹应声倒地，裂成两半的竹竿切口平整得无一点毛刺。
身后传来沙沙脚步声，来人立定而站。
明天南此刻舞剑正是关键时心无旁骛，催动剑诀，剑挽出绚丽剑花。
他整个人向后仰去，忽的在空中变幻身形腾空上林。只见一道寒光闪过，星驰电掣向前刺去，快若游龙出海，剑光所到之处，头顶斩断竹叶如落雨纷纷扬扬。
“欲速则不达，此招太急，气息不稳，劈挑用力过猛。过于追求细枝末节，因小失大。”苍负雪淡淡道。
谢负逸笑道：“师兄，你这小弟子才到师门不久，这套追云拿月剑法练得比大多数弟子强太多了，小孩子嘛，欲速则不达，也不用这么严格。”
苍负雪道：“论天赋异禀，修真界往年天才辈出，他还算不上百年难遇的凌空出世的奇才。”
“师尊！”明天南看见来人，眼神一亮，喊了一声，顺势踩竹稳稳落地，奔到苍负雪跟前俯身行礼，“弟子见过谢仙叔。”
谢负逸笑着点点头。
明天南抬头，望向苍负雪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为了不暴露身份，他故意将剑法练错或有缺陷。
他来到曲径通幽依然六日有余，早些被揍得鼻青脸肿伤已褪去，昔日衣衫褴褛的他现如今身姿坦荡，衣衫整齐。
明天南样貌生的属实俊逸，一双桃花眼，眼尾轻佻多情，睫羽纤长，垂落时投下浅浅阴影，抬眼一瞬，琥珀色瞳仁盛着一汪碧水映天。
明明是十五岁少年，眉目含情脉脉可窥得日后风情万种，笑时眼尾弯起，不笑时也似含着情意。
苍负雪开口：“我刚才所说你都听到了。”
明天南道：“弟子都听见了，谨听师尊教诲。”
“该说的就是那些，你往后照着这个样子改就好。”苍负雪闭了口敛了声。
谢负逸见苍负雪说完该说的就不再开口，知道自家师兄面子薄，笑嘻嘻揽过明天南肩膀道：“明师侄，你知道我今日来所为何事？”
“不知道。”明天南也不知谢负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任由谢负逸将他揽到角落的萧竹阴影下。
“咳咳。”谢负逸装模作样了两声，“明师侄啊，曲径通幽有规定，七日后门下新入弟子必得跟着门派之人下山历练。”
明天南点点头，确实有这回事。
前世他记得自己跟着大师兄去山下替某户农家除掉一只低阶魔物，之后便历练回山。
“恰好我明日正好有事下山，你就跟着我走。”谢负逸厚着脸皮道，笑得完全不像是好人。
明天南对这不靠谱仙尊敬而远之，说不定跟着谢负逸下山，他怎么找都找不到这个喜欢喝醉跑的无影无踪的人。
到时候还得他翻天找地找，于是他开口问道：“只有谢仙尊和我两个人吗？”
谢负逸此次下山，是祝掌门深思熟虑后，对苍负雪和谢负雪定下的“罚”。
至于谢负逸为何被”罚”进来，属实是因为他在上古魔物现世时在山下酒馆喝得不省人事，也就顺便被“罚”了。
谢仙尊有些尴尬道：“还有你师尊哈哈哈哈。”
明天南：“………”
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明明一起出行任务，师尊将自己的弟子丢给别的仙尊带的，苍负雪是真的枉为人师！
忽的他想到什么，心里乐开花，苍负雪因为赵王府一事被祝掌门“罚”，他最好面子的人，正好以带着弟子历练为借口遮掩，啧啧啧，其心可诛。
明天南看破不说破，装傻充愣道：“可是谢仙尊，我连佩剑都没有…剑法也不熟练，会不会拖你后腿。”
“不不不不，明师侄千万不要担心，你谢师叔保护你的能力还是有的，这一点你还是要放心”谢负逸拍着胸脯信誓旦旦保证，话已经带到，多说也无益。
他三步并作两步早已开溜，远远喊道：“明师侄，我明日来接你。”
翌日，水心云影山门前。
“小师弟，这些符篆，你拿着，我给你说这个东西暂时定住魔，拖延时间。”大师兄塞给他一大包红布包扎好的符篆，“以防不测用。”
“小师弟，还有这些百毒不侵丸，你必须带上。”二师兄卞乐塞给他一大玉盒子，“这些是我专门找草际烟光仙女姐姐练的。”
“哎，对了，还有这两瓶九色露，天南你必须带着！”许逾白又想到什么，从乾坤袋里拿出两大瓶，硬生生塞到明天南怀里。
不一会儿，明天南手里捧着一大堆东西。
明天南笑道：“师兄们…其实有谢师叔，我应该用不上的。”
卞乐道：“不是我说，小师弟，谢师叔这个人啊…不靠谱。”他口直心快，一不留神就脱口而出。
“去历练不是赶集。”苍负雪不知从何走出来，此次他竟然没有穿白衣，而是一袭云歇雨后初晴的天青色，广袖垂落，青色忽明忽暗。
明天南讶然望着那抹青，他从未见过苍负雪身着别的颜色衣服，一年四季都穿着他那风格样式不变的白袍晃来晃去。
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一身天青烟雨色衬得苍负雪眉目更加清冷。
卞乐身躯一震，心里后悔不迭刚才说了谢仙尊坏话。
许逾白也一愣，开口问道：“师尊你也要去？”
“嗯。”苍负雪答，随后看了眼明天南，“走。”
明天南将怀里的东西又塞回了师兄手里，一个箭步追上走在前面的苍负雪，转身笑得意气风发，挥手告别：“师兄们，谢谢你们的好意，东西暂且用不上，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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