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归途第四 酒鬼误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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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径通幽作为修仙圣地之一，与下界黎民百姓息息相关。平日若富贵人家有流血死亡异事，飞鸽传书请仙门之人专门处理，收钱办事。寻常人家囊中羞涩魔物肆虐往往请不起，备受其害。
曲径通幽门派弟子皆是敢闯天下的少年人，除恶扬善早已刻在骨子里，每月自发有大弟子带着众小弟子下山降魔卫道，若是遇见棘手的、师兄弟间无法处理的事，上报仙尊出面。
两日后，双月城。
熙熙攘攘的路边有家小茶馆，茶馆不大装饰古朴，旧却又不破。茶馆门口两侧竖着旌旗，上面写着：广结善缘。此话一贴，途中疲惫赶路的路人大都会进去喝杯茶，歇歇脚，聊聊天。
茶馆的主人是一位白须白发的爷爷，孑然一身，每日悠哉悠哉不问盈利多少，也不算亏损如何。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热情好客，招待结识着每一位来自五湖四海的朋友。。
“据说这双月城的双月河水患不断，时不时决堤发洪水，百姓苦不堪言。直到十年前，双月城有未出阁的女子身穿嫁衣投湖自尽。往后一年双月湖风平浪静，直到九年前有人渡舟，狂风大作，暴雨连连，小舟颠簸眼见丧命。无意间在双月河看见那位早已死去的女子，容颜仍旧，笑眯眯的对他招手打招呼。那女子道自己成了河神大人的新媳妇，河神大人高兴才会救他一马。说来也怪，很快风平浪静，那人死里逃生吓得不轻，这事一传十十传百，渐渐地双月城的人深信不疑河里有河神，河神想着娶媳妇，娶到媳妇才保佑着双月河，每年都会找自愿穿着嫁衣嫁给河神的人…送到双月河。嗯…谢师叔，你有没有听到我说的什么…”明天南将眼睛从卷宗上移了下来，一脸嫌弃地看着脸趴在桌子，醉得不省人事的谢负逸。
“今朝有酒今朝醉…”
明天南：“………”
“天南，你…你要不要也来一杯…”谢负逸眼神迷离，手握酒盅猛地一拍喊道，“爷爷，再来壶逍遥游！”
茶馆人虽多，但气氛轻松悠闲，往来行人要么独自一人品着佳茗，要么低声和友人谈天说地，不亦乐乎，谢负逸这一嗓子瞬间打破恰到好处的安逸。
明天南：“………”
众人纷纷侧目而视，无数道探究好奇的目光锐利如刺射过来，明天南坐不住了，悄悄离开谢负逸那一桌，踱步凑到窗边独自一人握着茶杯品龙井的苍负雪身边。
他后知后觉才明白为什么苍负雪进茶馆前不和他们坐一桌了。
脸皮修炼得厚若城墙的他都受不了，更何况面子比命还大的苍负雪。
“师尊，谢师叔这个样子…我们该如何是好？”明天南扯了扯嘴角，手里的卷宗哗哗摊开。
苍负雪垂着眼没有搭话，看着飘荡在杯中的茶叶，如孤叶泛舟，沉沉浮浮。
“老爷爷，你酿的酒，醇而不腻，绵柔荡气回肠。我喝酒无数，这酒还是头一回儿尝到。”谢负逸兴致上来了，挥手酒盅仰天而抛，琼浆玉露倾泻而下，他仰首接饮，凌空接住，杯中美酒一滴不漏，皆尽入喉。
“好好好！”
众人磕着瓜子看着热闹，看见这一招抛盅接饮纷纷拍掌叫好。
明天南摇摇头，曲径通幽奇葩一枝花谢负逸有个众所周知的坏毛病，就是酒品不好，喝醉容易耍酒疯，卖弄风骚。
世人皆知年少成名，凭一壶酒一柄剑，笑傲天下的醉觞仙尊，无人可知醉后撒泼打滚的谢负逸。
谢负逸此刻毫无风度用剑挑盅，抛起。眼看酒盅酒要撒出来，众人还没来得及惊呼。
他手腕一翻，剑花飘然，酒盅摇摇晃晃落在剑尖，有人心中捏了把汗，好几次险险酒盅就从剑尖掉下摔碎，酒要泼洒出来。
谢负逸嘴角微扬，手腕一抖，酒盅稳住，仿佛在剑尖上生了根，发了芽。
随后他又转身仰头，接下这从天而降的甘霖。
“好身手！”
“好好！”
周围人群气氛完全被他调动起来，喝彩鼓掌声越大，谢负逸像个花枝招展的孔雀开屏，毫无风度和矜持。
明天南重生一世，也难以把眼前这个迷离着醉眼的酒鬼和曲径通幽五大仙尊刻在千戒殿的生平伟绩联系起来。
那个曾经十九岁那年调查修真界一件迷案，凭一己之力追杀阴阳教最强九大阴执之一的炎离逼到穷途末路的醉觞仙尊。那个用佩剑倾觞剑，斩断炎离右臂，在修真界名声大噪，狂妄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谢负逸。
和现在这个不务正事完全就截然不同的人…
明天南心里连道三声酒鬼误事，目光落在苍负雪身上，他的师尊还是面无表情还垂着眼，仿佛周遭喧嚣热闹一切和他无半点干系，游离于烟火之外。
“师尊…谢师叔会不会太高调了。”明天南忍不住又问苍负雪。
苍负雪还是稳稳品着佳茗，不接话也不阻止。
“好！老朽这酒取自朝露无根水，埋坛于松根，借地脉灵气慢慢酝酒。整整三十年，就酿了五坛，老朽这些年就只喝了一坛，还有四坛舍不得喝。”老爷爷骄傲地扬起下巴，拎着一坛红纸泥封口的酒坛放在谢负逸桌上，“美酒赠英雄，我这人就看眼缘，再送小友一坛逍遥游。”
谢负逸一看美酒眼睛亮了，他手忙脚乱揭开封口，美美灌了一口道：“对了，老爷爷，你们双月城最近有没有好玩的事，我这人啊，最喜欢酒和热闹的地方。”
“哎呀，说起来热闹事，恰好最近有一件大事。”老人一拍手，笑道，“三日后一年一度的河神娶亲，既热闹又有趣，家家户户都重视的很啊。”
“哦？河神娶亲。”谢负逸脸颊酡红，自从下山到这个小茶馆，一路上他就喝酒没有停过，将这几天呆在曲径通幽没有喝到的酒争分夺秒补了回来。
他叹道，“我还至今未见河神娶亲，不知是何种盛况，老人家，你们这双月城的河神至今为止娶了多少亲啊。”
一说起河神娶亲，店家老人打开话匣子滔滔不绝道：“小友你可不知，我们双月城的河神娶亲有三大约。里面的学问可深着呢。”
谢负逸被勾起了好奇心，酒壶不知不觉已经放在桌上：“怎么个三大约？老人家您就别吊着我了，我这人最喜欢看天南海北的热闹不嫌事大。”
“这第一约啊，眉清目秀，丑的不要。”
谢负逸点点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河神大人看来也是个懂得风花雪月之神。”
老人继续道：“这第二约啊，身段儿要好，不胖不瘦。”
谢负逸嘴角抽了抽：“……没想到河神娶亲，也这般看重身材…”
“这第三约啊，一男一女，男女不忌。”
“什么？”谢负逸酒瞬间醒了，他有些不可置信地追问，“什么…不忌？”
“男女不忌啊。”
“双月城民风开放，河神大人每年会娶亲，一男一女。”老人开玩笑道：“今年的河神大人的男妻，依我看还不如公子标致。”
谢负逸猛地被口中的酒呛了一下，有几个膀大腰圆汉子人望着他嘿嘿傻笑。
谢负逸眼见情况不对劲，连连摆着手道：“不不不不…我还暂时不想嫁人…”
从茶馆出来，三人行走在大街上，双月城临近河神娶亲，大街小巷处处看见红绸漫漫，鞭炮喧嚣，街上人来人往，两侧道路吆喝叫卖声不绝于耳，行人匆匆擦肩而过。
谢负逸提着满满一酒壶逍遥游，笑得眉眼张扬穿梭于人群中：“三师兄，明师侄。你们看我厉不厉害，消息打探了，美酒也喝了。”浑然不提自己差点被人拐去当媳妇的事儿。
苍负雪不为所动，蹙着眉捡着人少的地方走。
明天南跟在后面，敷衍道：“哈哈…我还以为谢师叔醉了。”
“哼，你当你谢师叔什么人，人称千杯不倒。”谢负逸摇头晃脑，得意忘形，脚步越发轻浮。
明天南敬而远之，不敢恭维。
眼见明天南不买账，谢负逸凑到苍负雪身边问：“师兄你怎么看，恐怕此次作祟的不是魔物啊。”
苍负雪不动声色避开三分：“先去双月河看看。”话音刚落，忽的人群骚动，传来哭天喊地的叫声，随后传来一声穿透云霄的怒骂。
“你这个不识抬举的狗东西！给河神大人当媳妇是你的福气！你还敢背着老子偷偷跑！老子将你养这么大，就这么报答我的？”
三人循声望去，不远处前方围着一群人，里三层外三层挤成一团，人头挨着人头，驻足看着热闹。
谢负逸曲径通幽最爱看热闹的人没有之一，就算是两人打的难舍难分，他冒着误伤的风险也要凑过去看。于是二话不说拽着明天南挤进人群。
人群中央，一位人高马大的壮汉，正拽着一瘦小可怜少年的头发，少年嘴上脸上糊着血，就连鼻子里流血不止。男人手舞足蹈，唾沫横飞，周围人群指指点点，冷眼旁观，竟然没有一人阻止。
“这胡铁匠的儿子是今年河神大人的男妻？”
“可不是嘛，作孽哦，给河神就这种小子，心不诚可是要害双月城出灾祸的。”有人在旁边说着风凉话。
胡铁匠一听这话，就知道是一直和他不对付的街坊看他的笑话，脸色越来越黑。好不容他儿子长相清秀被选入河神娶亲，这浑小子不识好歹，今儿他发现时人已经跑了。幸好没有跑远，没有出城。
他好不容易拎着街坊四邻找到躲着的人，气得眉毛拧成一团，他咬牙齿切拽起少年衣领，骂道：“你他妈废物一个，什么事都不干，每天就知道吃老子的，喝老子的，老子还得累死累活养你！王家的小丫头片子都没有跑，你连个丫头片子都不如！孬种！”
少年惊恐睁大眼睛，捂着红肿的脸，慌乱求助的目光扫视着人群，一张张从未见过的脸上，不屑的有之，漠然的有之，嘻笑看戏的有之，怜悯有之，唯独没半个人出手相助。
他不想嫁给河神，他想娘亲了。
眼泪扑簌簌坠落，滴落在沾满尘土的衣襟上。
胡铁匠对他这个前妻留下的骨肉不待见，自幼身子孱弱，比女的还娇弱。娘娘唧唧没有半点阳刚之气，一点也不像他的亲儿子。
一见看见又要哭，他怒火更盛，烦躁不堪，举起巴掌抡圆了就要甩出，少年绝望地闭上眼。
明天南看着这一幕，藏在袖子里的剑动了动。
“哎呦呦，干嘛打人！”谢负逸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人群里挤出来，刚好看见这幕，二话不说截下这掌。
他轻轻伸手一推，将胡铁匠推倒在地，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群四散而开，顺势挡在伤痕累累少年身前。
胡铁匠翻身爬起，指着谢负逸鼻头骂道：“你是什么人！老子教训自己的儿子，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插手！给老子滚远点！”
谢负逸拎着酒壶笑道：“我偏要插手，你奈我何？”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归途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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