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那株凌霄花》有中山

4、第 3 章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11点了。

　　凌霄拿着菜单问：“你爱吃些什么？”

　　谭蕴没思考，“我不挑食。”

　　“面食喜欢吗？他们家有个海鲜面，味道不错。”

　　面条？喜欢？

　　自从父母生意失败离婚后，那种生活离她就越来越远了，她哪里还有挑的权力。

　　谭蕴微笑着说：“都可以。”

　　“海鲜不过敏吧？”
　　“不会。”
　　“牛排能吃？或者白切羊肉，我看还有汤，糖醋排骨呢？白斩鸡、红烧肉这些...”

　　谭蕴一口回道：“老板，我不挑食。”

　　这是谭蕴说的第二遍。

　　凌霄听她叫老板，挑了挑眉，也没说什么，“好。那我点些特色，好吃你就多吃点。”

　　大约半小时后，就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

　　女人很漂亮，看到谭蕴时还有些错愕，“哟，这位姑娘是谁呀？”

　　眼底是没藏住的嫌弃。

　　凌霄站起身来迎他们，和其中的男人握了握手，“闵哥！嫂子！这我员工，刚招的客服，就在附近，顺路带来了，吃完饭我还得开车送她去宿舍呢。”

　　要开车，今天这局，不喝酒。闵哥也没勉强，让大家都坐。

　　那个被称嫂子的人，大方的点头表示问好。

　　谭蕴没怎么抬头看他们，只是礼貌的点了点头。她总不能也跟着老板一样，喊闵哥和嫂子吧？想来想去，也没说话。

　　女人的目光很直白，换了笑容，靠着她坐下，“你也坐，别站着。”方晴和气的问：“小姑娘叫什么啊？”

　　“谭蕴。”

　　“谭蕴...”女人将她名字念了一遍，夸赞道：“这名字很上口啊，好听。”

　　谭蕴微笑着，真诚的说：“谢谢，您也很漂亮。”

　　女人眉开眼笑，之前嫌弃的眼神也收了回去，“小凌啊！这小姑娘会说话啊！”其实夸得人多，她倒也经常听。

　　但平时大多都是场面话，谭蕴的眼神太过赤诚，那种被惊艳的眼神透出来，方晴只觉得受用。

　　凌霄笑了笑看着谭蕴，说： “小姑娘，喜欢说真话。”

　　菜上的还算快，谭蕴默默的坐着，这种场面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很尴尬，无所事事的。

　　夹菜也不太好意思，但架不住她饿，每个菜倒是都夹了几片尝尝，上海菜还是太甜了。

　　凌霄一直在和闵哥聊事情，气氛时而浓重时而轻松。

　　谭蕴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总感觉这些是不该听的，但她也拦不住啊。

　　“闵哥，换你们厂子，是我一个人扛下来的，质量一定跟上啊。”

　　“小凌，你放心！质量绝对是第一位的！就是这个尾款能不能一个月内结清？”

　　“三个月，资金有些流转不过来啊......”

　　“闵哥，我们合同签了三个月回款的。”

　　“小凌，是这样的，签合同的时候，是我这里疏忽了。现在人工和布料都涨价了，三个月真拖不了。”

　　“我也知道你不好跟你合伙人交代，签完了改合同也确实做的不对，但我们没钱给工人发工资......”

　　他们聊着聊着，就开始抽烟，凌霄也没给谭蕴散，谭蕴倒是想抽，犹豫了下，又忍住了。

　　菜上的差不多，就有服务员送来了果盘。一颗、两颗、三颗，谭蕴觉得龙眼太甜太水，比西瓜好吃多了。

　　“小谭，你今年多大啦？”

　　“二十。”

　　“哦，来，加个我微信，扫一下。”

　　方晴倒是一点不客气，直接让她加微信。

　　谭蕴有些犹豫，这该加吗？她向凌霄投去了求助的眼神，可他还在跟闵哥说话，她不知道怎么拒绝。

　　思考了几秒，方晴的手机没放下，她没办法了，才拿出了手机，加了微信。

　　“你就给我备注晴姐，有事找我给我发微信哈！”

　　“嗯。”

　　那时候谭蕴不懂为什么这个晴姐要让她加微信，她又怎么会跟她扯上关系？

　　他们聊完，结束时已经下午一点了，外面阳光很大，还好地下车库凉爽。

　　谭蕴仍旧坐在副驾，也许是没抽烟提神，没开一会儿就困得不行，头靠着窗沿边，等个红绿灯她就睡着了。

　　期间凌霄接了好几个电话，谭蕴隐隐约约听到什么，爸，我现在不回去。再过几年，我要是没做大，我就听你的......

　　回去？回哪里？谭蕴睡得迷迷糊糊，她已经加了一个月的班，整个人疲惫得很，加上昨晚收拾东西，也没怎么睡。

　　可能是他车上的香味有安神的作用，总之睡的很沉。

　　以至于发生车祸时，她人失了重，狠狠撞到窗户边。

　　凌霄正常行驶，对面有个面包车左转没注意看，一下撞了过来。

　　事情发生的突然，只听到旁边‘咚’的闷撞声……

　　两车相撞，停在了大马路的中间。

　　“谭蕴！醒醒！阿蕴！”

　　剧痛从谭蕴额间炸开的瞬间，仿佛有根烧红的铁钎直贯太阳穴，捣的她头疼欲裂。

　　她视野边缘泛起雪花般的噪点，耳畔传来嗡嗡的耳鸣，像无数玻璃碎片在颅骨内共振。

　　本来就因连日加班而透支的睡眠，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彻底碾碎——她眼皮重得像灌了铅，试图睁开眼，却越来越乏力。

　　但她没有完全失去感知。

　　鼻腔里，冷冽的木质香水味正以惊人的浓度侵占每一寸空气，猛烈的灌入她的鼻腔，扎入她的大脑深处。

　　那是谁的气息？

　　她能感觉到自己被托起的动作，腰背与臀部被稳稳地承托着，像被放进一张无形的网，而那股木质香正从网的缝隙里渗入，将她牢牢缚住。

　　更清晰的是声音。

　　耳边是谁急促的呼吸——这些声音像隔着一层水幕传来，比任何喧嚣都更令人心惊肉跳。

　　她试图分辨，却只捕捉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回声，一下，两下，像濒死的鼓点。

　　阳光是最后的致命一击，直直泼洒在她脸上，谭蕴彻底昏睡过去。

　　那次事故，凌霄没跟任何人细说过，谭蕴睡着后，他没忍住多看了她几秒，分心了，才没关注对面闯过来的面包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