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的阿兄》不游心

50、50 为我跳过崖

　　同步地，贺嘉树做下的两手准备，起了效用。

　　第五日。

　　岭南王越山传讯而来，相思恨难解，飞鸽传讯，信比人先回到京都。

　　贺嘉树展信阅后，精神一振，一扫颓废人鬼之相。

　　“快，领浮白守着门口，一有人来送物，立刻送来给我。”

　　原来，王越山信中叙说，她能解相思恨。
　　但时间太紧，七日相思恨就会发作，所以她派人先送来续命之药。

　　能再为姜晚续上一月性命，不教她神志颠倒错乱。

　　与此同时，王越山已在岭南搜集好药材，同续命药一同送来。

　　还缺一味关键药材。

　　只有京都无稽悬崖峭壁上有，名为无生花。

　　取得无生花入药。

　　这一副药材下去，相思恨可解。
　　王越山在信中附录相思花图样，又叮嘱贺嘉树，姜晚解毒之后，他需再为其渡毒到自己体内，防止姜晚体内有余毒。

　　贺嘉树本就自责，能渡余毒入自己体内，保姜晚康健，他自无有不情愿的。

　　他将这好消息传与姜晚。

　　这日，姜晚失去的是听觉，努力辨认他的口型，知道深谙刺杀和药理之道的母亲，救了她。

　　欢喜过后，姜晚心头浮现难言的失落。

　　能活下来，却又要深陷复仇的泥沼中。
　　如果她这样立等死了，也不知能不能在兄长心中留下几许不可磨灭的痕迹。
　　如今却是不可能了。

　　姜晚压下这些恶念，劝兄长去休息。

　　这五日来，贺嘉树不眠不休，亲力亲为照顾她。生怕有任何变故。
　　疲乏时，贺嘉树用疼痛来让自己清醒。手臂上满是割出的伤口。

　　姜晚用手指梳理着兄长毛毛躁躁的长发，“阿兄，沐浴后再来寻我吧。”

　　贺嘉树感到羞赧，定是妹妹嫌弃他身上不洁净了。

　　沐浴后，贺嘉树枕在她膝边。疲劳排山倒海压来。

　　姜晚轻捏他头上穴位，
　　“阿兄睡吧，有事儿我叫醒你。”

　　第七日，圣旨仍旧未下来。

　　京城暗流涌动，有传言，太子殿下触怒了圣上，挨了一顿好打，仍在休养。
　　据说是太子妃的人选又有变了。

　　小娘子们关起门来，心思浮动。

　　郑慈柔、沈蘅两个，更是默默数着日子，只等七日一到，贺府有丧讯传出。

　　那时才算是真的尘埃落定。

　　彻底让贺泠央出局。

　　在这人心浮躁的局势中，有一骑直入京都，直奔贺府。

　　谢青几乎不眠不休，刚到贺府就倒在了门口，可还是在下马时就转交给浮白一颗药丸。一包袱药材。
　　浮白不敢耽搁，立去清芷斋。

　　贺嘉树服侍妹妹，将这颗药丸给她服下。

　　奄奄一息的姜晚吊住了命。

　　时间就是性命。

　　接下来的当务之急，就是去采无生花。

　　贺嘉树这才有了人样，开始在书房见人，谋划布局，要下手之人，付出代价。
　　七日发作之机，凡是参与者，是最坐不住的时候。
　　假传丧讯，实是贺府中一耄耋病逝，故意传假消息出去，叫她们露出马脚。

　　而这趟的功臣谢青、紫芝之流，通通封以厚赏。

　　如是种种安排停当。

　　贺嘉树武艺甚高，当仁不让，应去无羁崖采药。

　　暗卫都主动请缨，“悬崖太险，还是属下先去探路。”
　　又有暗自嘀咕的，“论崖上走壁功夫，咱们之中，还是谢青最强。”
　　旁的暗卫听了不语。
　　谢青跑马险些没累死，现在还睡着养精蓄锐。

　　浮白：“公子，莫不等谢青再休养两日，让谢青去。左右还有一月期限。”

　　贺嘉树断然拒绝。

　　“不行。沈蘅和她背后的指使之人，见妹妹未死，一定会再出杀招。”

　　现在的妹妹，只是被母亲的药吊住了命，经不起更多的风吹草动了。

　　“那属下们先去探路。”

　　贺嘉树摇头，“不行，不能让你们太早暴露。”

　　富贵人家的门客奇人，有少数还算正常，多到他家这个份上，一定会被怀疑是刻意豢养大量死士，有不臣之心。

　　这样一权衡，还是贺嘉树去最合适。

　　贺嘉树只点几个暗卫，低调出行，姜晚在马车中随行。

　　实是贺嘉树希望一采到无生花，就立刻熬药与她解毒。否则一点点变故和耽搁，就可能延误了期限，要了妹妹的性命。

　　贺嘉树自己担心而已。

　　到了无羁崖，贺嘉树悬绳在腰背之间，贴着崖壁而下。

　　不多时，他在峭壁石缝中发现了无生花。
　　确切地说，是亟待开放的无生花。

　　贺嘉树拉了拉绳子，上方接应的侍卫将他拉上去。

　　“公子，先休息，属下们轮番下去找。”

　　贺嘉树：“找到了。”

　　可他是空着手的。

　　贺嘉树解释：“看样子还要等个一日才能完全开。”

　　母亲画的图样上，是完全盛开的无生花。他怕有什么差池，一点都不敢含糊。

　　暗卫们都松了口气，“太好了，小姐有救了。”

　　无羁崖上荒芜。
　　暗卫们寻得一废弃木屋，收拾收拾，扶姜晚下了马车，稍事休息。这日，她失去的是声音，只能颔首或微笑，向暗卫表示谢意。

　　贺嘉树走过来牵着她的手，不让她离开自己视线半步。

　　姜晚指了指自己的嗓子，贺嘉树会意，她没法说话，但是听得见。

　　贺嘉树宽慰她，“别怕，我寻到了。至多再过一日，就会开花，明天就能解毒了。”

　　【不怕】

　　姜晚在他手心缓缓写。

　　她弯弯眼睛，笑看他。

　　是在安慰他，也不要害怕。

　　贺嘉树缩回手，耳尖微红，“休息吧。”

　　入夜，好在马车中备有枕被之物，侍卫铺好床铺，供姜晚休息。

　　姜晚躺在床上，贺嘉树在木屋外的马车将就一晚，暗卫等在外守夜。

　　秋老虎似乎就这么走了。
　　山中比山下更寒凉，风吹动木屋的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有蜘蛛爬过窗台。

　　风吹落叶簌簌有声。

　　似乎有什么响动。

　　姜晚猛地睁开眼，她坐起来，蹑手蹑脚去寻马车中的贺嘉树，然后没有再下来。

　　暗卫门客们只当没看见。

　　而没了窗户的窗台边，缓缓上浮出一对眼睛。

　　那对眼睛的眼珠转动，扫了屋内一眼，发觉掀开的被子，等了许久，不见人回来。那对眼睛再次缓缓后推，融入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