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小黑】今天昀栀大人拿下鹿野大人了么》衿曌

4、成长

　　昀栀再次醒来时，窗外透进的天光已是柔和的黄昏。

　　她偏过头，一眼就看见了守在床边的师父。

　　昀媱一只手撑着头，眼下有淡淡的青影，见昀栀醒了，眼底先是闪过一丝恍惚，随即被满满的担忧取代。

　　“栀栀，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吗？头晕吗？”

　　昀媱边问，边伸手探了探昀栀的额头，又握住她的小手，指尖搭在她的腕脉上，仔细感受着她的脉搏。

　　昀栀摇头，身体虽有些疲惫，但她并没有感到不舒服。只不过，她稍一闭眼，就能回想自己在昏迷前看到的那些画面，心里闷闷的，堵堵的，还有一点犯恶心。

　　“师父，我心里难过。战争，原来是那样子的么……”

　　昀媱的心跟着她的话狠狠揪了一下，连忙将昀栀揽到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栀栀不怕。”

　　温暖的怀抱，熟悉的草木清香，昀栀将脸埋在昀媱的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安心了许多。

　　可是，一闭上眼睛，那双带着戒备与痛苦的蓝色竖瞳，便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昀栀从师父怀里抬起头，急切地问：“师父，鹿野姐姐呢？她怎么样了？”

　　她记得自己最后好像失控了，灵力不受控制地涌向鹿野。

　　“她……”

　　昀媱被她问得一怔，关于鹿野的情况，她知道的也并不详尽，下意识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身侧的静一。

　　静一温声安慰：“她没事，不过，在你昏迷后的第三天，她便自行离开了会馆。”

　　“第……三天？”

　　昀栀有些茫然地重复，她感觉自己只是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没想到时间竟然过去了这么久。

　　昀媱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是啊，小迷糊，你都睡了三天了，把师父吓得不轻。”

　　昀栀愣了一下，抓住昀媱的衣袖，急切地问：“是因为我吗？因为我擅自看了她的记忆，让她想起了那些不好的事情，所以她才——”

　　昀媱打断了她：“不是你的错，栀栀，那是意外。”

　　静一也赞成这一点，颔首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也有自己要面对的伤痕。鹿野的离开，是她自己的选择，非你过错。”

　　道理似乎都懂，可昀栀还是有些难过。

　　“那……我昏迷的时候，鹿野姐姐，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或者，留下什么东西？”

　　昀媱和静一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

　　静一微微摇头，据实以告：“晴岚也是在第三天给她送饭时，才发现鹿野离开了，据她所言，鹿野只带了几件衣物，没留下任何东西。”

　　昀栀垂下眼睛，心里空落落的，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

　　她想起混乱中，掉在地上的那瓶静心丹，想起鹿野推开她后，看向她的那个眼神。

　　鹿野姐姐，果然还是讨厌她了吧？

　　沉默了一会儿，昀媱还是倔强地问道：“那我送给鹿野姐姐的静心丹呢？她也没有带走吗？”

　　静一了然一笑：“她收下了，倒是我给她的乾坤袋，她碰都未碰，原封不动地留在了房间里。”

　　昀栀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点，但也只是一点点。

　　昀媱见她蔫蔫的，不想让她沉溺在这种沉重的思绪里，便伸手将她重新揽回怀里，轻轻摸着她的头发，转移了话题。

　　“好啦好啦，小孩子想太多会长不高的。鹿野去了无限那里，无限会照顾好那个孩子的。你现在最要紧的是顾好自己的身体，刚醒过来，灵力虚浮，要好好休息，知道吗？”

　　“年号大人？”昀栀从师父怀里抬起头，眨了眨眼。

　　昀媱见她只听一半，拿她一点脾气没有，赌气似的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是是是，你最喜欢的年号大人，无限大人，他已经收鹿野为徒了。有无限的教导和庇护，她之后的路会顺遂很多，安全也无须我们担心，这下可以放心了吗？”

　　昀栀听了，认真地想了想，觉得师父说得很有道理：“师父你说的对，年号大人那么厉害，一定会照顾好鹿野姐姐的。”

　　昀媱看她这副全然信任无限，并且就此安心的模样，心里那点微妙的醋意又泛了上来。

　　她抬手点了点她的鼻尖，低声嗔怪：“你这孩子，又是听话听一半。”居然不反驳她，明明以前都会说，师父才是你最喜欢的人。

　　后面这句，昀媱在心里想了想，到底没有说出口，只是将怀里的宝贝徒弟搂得更紧了些。

　　静一站在一旁，看着师徒俩的互动，脸上露出宠溺的笑意。

　　…… ……

　　夜，昀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始终睡不着。

　　终于，她一把掀开被子，赤着脚就跳下了床，也顾不上披件外衣，径直冲进了昀媱的房间。

　　“师父！”

　　屋内，昀媱被她吓了一跳，坐起身后慌忙拉拢被子，掩到下巴，脸上闪过一丝赧然的红晕：“怎、怎么了？”

　　几乎同时，静一指尖轻抬，她们各自的外衫便无声地漂浮过来，一件披在了昀媱光裸的肩上，仔细拢好，一件则是兜头裹住了只穿着单薄的昀栀。

　　“师伯也在啊？”

　　昀栀将衣服扒下穿好，这才看清房间内的情形，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丝尴尬。

　　静一已经恢复了往常的从容，见昀栀鞋也没穿，干脆用灵力裹着昀栀，将她稳稳当当地托起，坐在了床沿。

　　“怎么鞋也不穿。”

　　昀栀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脚：“……忘了。”

　　“栀栀，深夜来找阿媱，是有什么急事吗？”

　　被这么一问，昀栀顿时忘了那点不好意思。

　　她看向脸颊微红的师父，又看了眼神色平静的师伯，微微俯身，双手按在床上，大声宣布道：“师父师伯，我要闭关！”

　　房间里出现了片刻的沉默。

　　“……闭关？”

　　昀媱脸上是清晰的错愕，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孩子不是刚醒吗？怎么突然想要闭关？修炼上又没遇到什么瓶颈，她这是要闭哪门子的关？

　　静一也略显讶异地挑了挑眉：“栀栀，为什么突然想要闭关？是……因为鹿野吗？”

　　昀栀用力点了点头：“我睡不着，一闭眼就想到很多事情。师父师伯，战争很可怕，要是有一天我们也遇到战争了，我不想只在一边看着，什么忙都帮不上，甚至……甚至因为控制不好自己的灵力，反而给大家添乱。”

　　“我想变得更有用，更厉害一点！”

　　静一看向昀媱，将话语权交给了身为师父的她。

　　昀媱听完，只觉得心里又酸又软，那个总跟在自己身后的小花妖，此刻已经在成长的道路上，迈出了一大步。

　　昀媱伸出双臂，将昀栀揽进了怀里。

　　“师父答应你，我们闭关修炼，一起变得更强。”

　　…… ……

　　无限331年，夏。

　　经过昀媱与静一的探查，昀栀的昏迷真相浮出水面。

　　刚觉醒的心灵系尚不稳定，又在被鹿野的记忆与情感所冲击时觉醒了空间系，这才触发了身体的防御机制。

　　得知真相的昀媱，忧心远大于喜悦。

　　她不是空间系，但空间系的玄妙与强大她早就见识过了。只是昀栀年纪尚小，空间系又极易因灵力不稳而反噬自身，现在使用，是祸非福。

　　于是昀媱炼制了一个法器，暂时封印了昀栀的空间系能力，只待基础打牢，再解封专训。

　　自那之后，昀栀的修行进入了全新的阶段。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寒来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