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小黑】今天昀栀大人拿下鹿野大人了么》衿曌

5、神与仙

　　无限333年。

　　宁静的傍晚，昀栀修炼刚刚告一段落。

　　昀媱像往常一般，读着不知何处寄来的信件。

　　昀栀起初并未在意，那些信件她曾经看过几次，都是一些内容简短的平安信，不过寥寥数语。

　　然而这一次，似乎不同。

　　昀栀见师父展开信纸后，唇边的笑意骤然凝固，脸上也褪去了血色。

　　昀栀心头莫名一紧，紧接着，师父的声音传来：“栀栀，你先自己练习，师父有急事，要出去一趟。”

　　话音未落，昀媱已急急起身，步履匆忙地往房里走，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慌乱。

　　临了，她又匆匆回到了昀栀面前：“栀栀，你跟师父一起，快收拾东西。”

　　昀栀立即从不安转为晴朗。

　　待昀栀收拾妥当，昀媱留下告别信，从乾坤袋里取出一片蓝色的玉石。

　　一转眼，周遭景物天翻地覆。

　　两人来到一片湖面上，四周尽是浩渺烟波，水天相接处暮霭沉沉。

　　庭院的草木气息被一片空旷无垠的深蓝所取代，目光所及，尽是烟波浩渺，水天相接，暮霭沉沉。

　　“师父，这里是哪里啊？”昀栀握着昀媱的手，小声问道。

　　昀媱紧紧握着玉石：“星夜湖。”

　　“哦。”

　　昀栀点头，好奇地抬眼，远处，两块巨石紧挨在一起，细看，是被人为雕琢过的巨石。

　　一人倾身靠近，手臂前伸，斜着身子递出烟杆，另一人垂眸浅笑，一只手抬起，为其点火。

　　右边的巨石上还刻着三个大字——【借个火】。

　　昀栀拽了拽昀媱的袖子，指着两块巨石，问题接二连三地蹦出来。

　　“借个火？”

　　“师父，这是什么意思啊？”

　　“那两个妖精又是谁啊？”

　　昀媱冷哼了一声，盯着石像，刻意提高了声音：“栀栀，你要记住了，将来有机会做选择的时候，千万不要瞻前顾后，计较得失，更别傻乎乎地愣在原地！”

　　“人也好，妖精也罢，神与仙更是无所谓，哪怕有人笑话你，师父也会永远支持你，为你撑腰！”

　　“不然，等机会烟消云散了，你再捶胸顿足，再追悔莫及，纵然悔青了肠子，也都是白费功夫！”

　　“更别像某些老妖精一样，把自己关在这死水一样的地方，雕两块冷冰冰的破石头，刻几个自欺欺人的字，以为这样就能留住点什么！”

　　“哼，不过是些没滋没味的念想罢了！”

　　昀媱这些话似乎憋了很久，看到两块石像后才一股脑发泄了出来。

　　空间里，一声低叹传来。

　　“小媱，进来吧。”

　　老君山，山顶。

　　一蓝发男妖站立在此，深灰色的衣袍被风吹得紧贴身躯，勾勒出他有些清瘦的轮廓。

　　昀媱拉着昀栀上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背影。

　　她停下脚步，松开了牵着徒弟的手，示意昀栀站在原地，自己则上前几步，在离老君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双手环抱在胸前，下颌微扬。

　　“老君。”

　　对上一个传说中的神级妖精，她这样的姿态并不尊敬，反而带着十足的挑衅意味。

　　老君轻轻叹了口气，才缓缓转过身来。他的面容依旧年轻俊雅，可那双蓝色的眼睛里，装了太多沉甸甸的东西，比起百年前，更让人看不清，摸不透了。

　　“昀媱，难得你肯来见我。”

　　“少来这套。我问你，狗哥呢？”昀媱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寒暄，冷声质问道。

　　老君眼睫颤动了一下，昀媱见状，往前踏了一步：“他一个人，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到北域去，那是他能去的地方吗？！”

　　老君轻叹：“他一人独占八位圣王，陨三伤五，受了重伤。他不愿见我，醒来后就离开了。”

　　“我真是受够了！”昀媱死死盯着老君，眼泪不争气地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又被她狠狠逼了回去：“我们还要等多久？你还要多久？！”

　　“……快了，再等等。”老君背过身，望向借火岩。

　　昀媱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她解下一个储物袋：“我武力低微，帮不上什么大忙，这是我唯一能做的，若是……你们用得上的话。”

　　昀媱转过身，不再看那个蓝发的身影，走向一直紧张观望的昀栀，拉起徒弟冰凉的手。

　　“师父……”昀栀小声唤道，担忧地看着她。

　　昀媱没有回应，只是紧紧攥着昀栀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走去。

　　山风呜咽，卷走了所有未尽的言语，老君看着她们的背影，无声叹息。

　　…… ……

　　离开了老君的灵质空间后，昀媱对着昏暗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气，紧抿的唇线稍稍松开了一点，泄出颤抖的叹息，肩背彻底垮了下来，一直强撑着的泪水终于决了堤，无声无息地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很快练成了片。

　　“师父……”

　　昀栀踮着脚，拿着手帕给她擦眼泪。

　　昀媱伸出手，一把抱住昀栀，将内心所有无法言说的悲泣藏在呜咽声里。

　　过去的那些无能为力，那些沉重的失去与追悔，她从不会对年幼懵懂的昀栀主动提及，就连无限，也是昀栀偶然从旁人口中听得一鳞半爪，缠着她问起时，她才用最简略的言语告知一二。

　　昀栀抱住她的腰，轻轻拍着她的背。

　　“栀栀，师父是在气自己……”

　　“说那些有什么用，指责他又有什么用，是我……我帮不上一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我气他留不下清凝，更气我自己，就算修成了仙，也还是这么没用！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改变不了……”

　　昀媱抬起头，望向远方，想起了记忆中那个红色身影，最终又无力地摇了摇头：“仙又如何？神又怎样？纵然练成了呼风唤雨的本事，有些东西，依然强求不得。”

　　或许是情绪崩溃后的明悟，亦或许是对唯一陪伴者的依赖，在她们回到暂时栖身的山洞后，昀媱没有像往常那样催促昀栀修炼或休息，只是抱着膝，望着跳动的篝火。

　　火光在昀媱眼中明明灭灭，映出深不见底的哀凉。

　　这一夜，昀栀依偎在昀媱身边，在她的默许下，读了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