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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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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的训练场上。
时透无一郎抢走了小铁的钥匙,强行启动了缘一零式。人偶的六只手臂交替斩击,挥出的每一刀都无法回避,锋刃在树荫下闪着寒光,暴雨般落到人身上。
对面的时透无一郎接下了全部招式,他的身形灵巧地像只燕子,在刀风剑雨中穿行,一点都没有打湿羽毛。当缘一零式侧身攻击,露出暗红色马尾里的金光时,少年剑士猛然升起一股被挑衅的战意,八道剑光同时闪下,人偶的胳膊被硬生生砍断,攻击也随之停止了。
“……拿走它吧。”
捡走了带着木偶手臂的日轮刀,薄荷色眼眸的剑士没有着急离开。看着缘一零式的残骸,时透无一郎弯下腰,在那堆暗红色纤维中撩起了一缕金色的长发。
金发在阳光下反射出丝绸般的光泽,和人偶头上的干枯纤维不同,这是属于某个人的头发,不知为何天衣无缝地接在了木偶的头上。
“……小春?”
熟悉的名字脱口而出。时透自己都惊讶于自己的记忆力——关于你的每个细节都被他牢牢握在手心里,就像昨天傍晚,这缕金发的其他部分被他绕在指尖一样。
这件事在时透的心中纠缠不清,挥之不去,于是他决定直接去问你。
在离开训练场的山路上,时透堵住了你。
没有拥抱,也没有亲吻,此人见面后便直接和你讲了他的推论,蛮横地向你索求一个合理的解释,即使你含蓄地告诉他这不是个好话题,时透无一郎还是对答案非常执着,一定要知道为什么四百年前的工匠会把你的头发装在人偶上。
“小春认识那个人吗?……难道是小春的孩子?”
“这是你自找的。”
你捏住了时透的脸颊向两边拉扯,啪地一下松开手,咬牙切齿地告诉他:
“缘一是我的伴侣。”
周围毫无预兆地安静了下来,时透无一郎定定地看着你,用眼神催促你继续——好吧,在路上和情人聊死去的前夫,多么完美的一天啊。
“战国时代,我们在一起旅行,讨伐鬼舞辻无惨。最后…出了一些事,有人背叛了我,也背叛了缘一。计划也全部失败了。”
“……是这样。”
时透无一郎没有多说什么,他被你和缘一之间无法插足的回忆拒之门外,但时透并不后悔问清楚了这件事情。
……原来是这样啊。
怪不得会露出那样的眼神,用如此怀念的表情提起那只人偶。时透无法停止对自己的拷问——如果他也早早离去,你会对着时透无一郎的人偶露出这种表情吗?
“没必要嫉妒,无一郎。”你对时透的别扭心知肚明,“他已经死去多年了。”
“说什么呢,小春。”
少年在你身前停下脚步,有些费解地看着你。
“嫉妒的人不是我吧?那个红色头发、戴耳牌的孩子…叫什么来着?一直在用奇怪的眼神看小春呢。真是,难道我一个人不够吗?”
“…………”
哎呀,被抓住了。
这种占有欲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时透的脸上看不到一点继国岩胜的影子,但你能闻出,他确实是静夫人的后代。战国贵女沉静的气质在血脉里传承了百年,活生生地站在这里。
时透无一郎走到了你面前,两张脸贴得很近,近到你能看清浅绿色瞳孔里隐着的水汽;他的指尖碰到了你的手背,唇间湿热的吐息喷洒在你的嘴边。
“……可以吗?”
明知故问。
你闭上眼,将嘴唇贴上了他的。
手臂立刻被握住,时透将你紧紧搂进怀里,舔开了你的唇瓣。山间空无一人的小路上,安静的只有清风拨弄树叶的沙沙声,还有时透近在咫尺的鼻息。
时透的嘴唇尝起来带着一丝微苦的甜美,在舌尖上漾开的是温柔、渴望,以及对失去的恐慌。他握住了你的肩膀,另一只手扣住你的后背,你年轻的情人有些急躁,时透无一郎正因不能独占而恐慌,而缘一的存在则让他更加焦虑了。
贴在后背的手掌游到了肋下,紧紧将你揉进他的身体里去,几乎让你有些喘不上气。
短暂地分开后,时透又立刻吻住了你。接吻的感觉非常好,好到让时透停下脚步时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象——想象你完全倚靠在他身上的重量与热度,回忆每当他拨弄琴弦时,你会在他耳边发出多么可爱的声音。年轻的剑士也说不清这种感情到底为什么,也许是一种病,解药就藏在你的身体里。
舌尖被用力吮吸了一下,时透含住了你的下唇,叼在齿间轻轻舔吮。
“……果然给我下毒了,小春。”
墨色长发衬的男孩皮肤雪白,薄荷绿的圆眼睛微微眯起,在亲吻中观察着你的每个反应,你几乎压抑不住喉咙里的笑意,伸出手臂,将全身重量都靠在了时透的肩膀,他稳当地撑起你的体重,不动声色地观察你的下一步动作。
你用手指轻轻勾住时透的腰带,弹了一下。
“……呜、真是坏心眼。”
时透无一郎无法抑制地紧紧抱住了你,他差点就被你弄得在外面出丑,这张小巧的雪白面孔已经染上绯红,像是怕自己再做出什么糟糕举动一样放开了你,人偶般美丽的少年微微皱起眉头,无可奈何地牵起了你的手。
“小春。”
只是叫了你的名字,时透无一郎便没有再说下去了,山路有些崎岖,霞柱微微放缓了脚步。树林间阳光灿烂,他在心里默默地补上了下一句。
[……喜欢你。]
……
……
第二天上午。
“哇噢,炭治郎在用头犁地吗?”
你坐在训练场边缘,饶有兴致的看着炭治郎被缘一零式暴打。灶门队员被木棒深深地锤进了土里,在坚硬泥地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沟壑——人类的头骨竟然能有如此硬度,真是相当不可思议。
“……呜,小春小姐…这话也太过分了……”
灶门炭治郎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对上你笑眯眯的脸。你指了指他的身后,说:
“你应该没功夫闲聊吧,炭治郎?”
缘一零式像头发狂的野猪一样对炭治郎紧咬不放,一棒接着一棒砸下来,训练场里尘土飞扬;灶门炭治郎连还手的余力都没有,好在他不肯放弃,被打倒了无数次都坚持重新站起来,日轮刀的刀尖没有任何犹豫,坚定地指向对方。
看着炭治郎在缘一零式面前一次又一次的跌倒在地,你突然有点理解岩胜对缘一的憎恨了。
不过理解是一回事,杀掉他又是另一回事;鬼舞辻无惨想杀死你理所应当,你是无惨避之不及的灾祸,必须要杀之后快。可是岩胜又为什么要给你喝下毒药呢?明明你和他相处的不错呀。
真是想破脑袋也不明白。不过你总会有机会再和他见面的,到时候只要杀掉他,就不用再纠结这个问题了!
……
……
第三天。
“……所以说,小春姐姐果然是来蹭饭的吧!!”
米饭和烤鱼的香气弥漫在铁匠小屋里,在你堂而皇之地吃掉第二碗米饭后,小铁终于发现了端倪。男孩尖锐地指出了这一点,用饭勺指着你。
“那当然,毕竟姐姐现在无家可归,而且连一分钱都没有了!”
你理直气壮地回答。
所有带在身上的黄金都成为了地狱火的祭品,你现在确实身无分文;好骗的小铁不知道你是来这里做客的,听你这么一说,想把你赶走的男孩反而感到相当愧疚,为自己戳痛人的话不好意思起来。
“什、什么,无家可归?还没有钱了吗?……原来是这样啊。”
小铁挠了挠头,把自己盘子的烤鱼用筷子夹成两半,将刺少的那一半装在碟子里,摆到你面前。
“那你多吃一点吧,真是的…就这一次!”
“……噢,谢谢。小铁可真善良。”
毫无说谎的愧疚,你面不改色地吃掉了小铁的半份配菜。
见你接受了他的歉意,小铁才放松了下来。男孩把面具往上推,只露出一个圆润的下巴,安稳地坐在厚厚蒲团上吃着米饭。铁匠们没有食不言的规矩,他有点期待、又有点害怕的在面具下打量着你。
“怎么了?善良的小铁少年?”
小铁翻了个隔着面具都能发现的白眼,犹豫一会后,小心翼翼地问道。
“……小春姐姐,真的认识舍松吗?”
“当然。”
你回忆起了那个淘气的小机械师,看看小铁说。
“舍松喜欢吃米糕,手指很纤细,经常拆开小动物的尸体、观察它们的肌肉。眼睛很大,个性要强,说话也没什么礼貌……还喜欢自作主张。”
这些话显然不是小铁想了解的事情,他想知道关于祖先制造出的人偶细节,而不是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可你的话让小铁意外地感觉很温暖——真的有人在数百年后,还记得一个孩子喜欢吃什么东西。
男孩突然能理解,为什么先祖要给人偶加上拥抱的功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