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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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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铁冢萤的小屋外。
铁穴森慌忙地拦住灶门炭治郎,试图阻止他闯进屋子。
“不、不行的,灶门,萤他现在在忙!”
“……咦?是这样啊,那我就在这里等钢铁冢先生好了。”
暗红色头发的男孩子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满头雾水的跟着铁穴森去了他的锻造间。两人坐定后铁穴森才松了口气,故作轻松地给炭治郎准备茶水。
“话说回来,是有客人来拜访钢铁冢先生了吗?”
捧着茶杯,灶门炭治郎的鼻子动了动。在屋外时,他闻到了一种很熟悉的气息,混杂着铁粉与硫磺的味道,还有…另一个人的气味。原本只是闲聊般的说起了这件事,没想到铁穴森竟然呛到了茶水,大声咳嗽起来。
“——咳咳——咳!!”
“您没事吧?!”
炭治郎赶紧去给刀匠顺背。铁穴森面具下的脸咳得通红,差点喘不上气,想到他刚才在钢铁冢门外瞥见的那一幕,这个与妻子感情和睦的男人就感到由衷的欣慰,好不容易有女人愿意和萤说话,可不能让别人打扰了!
“没事的…谢谢。”
几句闲聊后,灶门炭治郎突然闻到了某种让他浑身僵硬的味道。
从隔壁传来了清晰的花蜜甜香,那种香气穿透了锻刀村里所有的气味,一下子就让炭治郎想起了那个金色的影子。男孩的身体比思想更快,还没来得及反应,灶门炭治郎便起身冲向了门口。
……小春小姐,为什么会在这里?
推开那扇薄薄的门,炭治郎一眼就看见了他无比思念的身影——你靠在墙边,百无聊赖地看着锻炉里紫色的火焰,金发扎成低低的马尾,随意握着尾端在手里把玩。
听到门口的响动,金色眼眸像一滴漫不经心的露水,划过叶片滴落在炭治郎的脸上。
“哎呀,好久不见了,炭治郎。”你捏着自己的发尾,向他挥了挥手。“炭治郎也来找钢铁冢先生吗?我先来的,要排队噢。”
灶门炭治郎知道自己肯定脸红了。锻炉旁的钢铁冢先生忙着手头上的工作,没有搭理他,炭治郎别无选择,不得不靠近了你,说:
“……嗯,好久不见,小春小姐。”
距离变近,炭治郎才感觉到了什么是折磨。他闻到了你身上馥郁浓厚的迷人气息,像灌木丛中熟透了的蛇莓,如此的甜美,好像一只手拂过了他的头发,轻轻拍打他的肩膀。
但是还有一种气味,一种别人身上的味道——朝霞那样轻薄、云雾般冰冷浓郁的气息,附在你皮肤深处,几乎要与你的气味融为一体。
是柱合会议上见过的,霞柱的味道。
这种气味是只无形的手,紧紧掐住了炭治郎的喉咙,使他无法呼吸。灶门炭治郎一下子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不是不通感情的少年,在他很小的时候,偶尔会在父母的身上闻到这种味道。
——是最亲密的人之间才会有的,极其私密、不容他人插足的味道。
正直的少年在退缩,他知道你做出了选择,他应该离开这里,应该对别人的感情送上祝福。
……可是。
……果然还是,没办法对自己说谎。
“小春。”
炭治郎第一次没有用敬语叫你,他深呼吸了两下,对你说。
“小春喜欢时透吗?”
你放下了手中把玩的头发,看着灶门炭治郎。暗红色头发的男孩其实不像继国缘一,炭治郎会直白地说出心中所想,会在意你的心情,甚至在晴空下有一片私心的阴云,只有灵魂中澄澈透明的部分会让你偶尔有些恍惚。
你点了点头,说:
“喜欢。”
这个答案让灶门炭治郎狼狈地移开了视线,他的脸色煞白,嘴唇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你向前走了一步,见他没有抗拒地后退,才继续开口。
“不仅喜欢时透,我也很喜欢炭治郎。”
锻造小屋里只有锤打金属的叮当声,你伸出手,用拇指抹掉了炭治郎眼角的泪水。
“炭治郎想要什么样的喜欢呢?”
“……”
灶门炭治郎闭上眼睛,想把时透的身影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我…想要小春小姐幸福。”男孩最后还是艰难地开口了,他观察着你的表情,努力用一团乱麻的脑袋分析你的心情,分析他自己的感情。
“想要保护您,不想看见您受伤,想要小春小姐只看着我一个人。”
眼泪慢慢止住了。灶门炭治郎觉得在你面前流眼泪是件很丢脸的事,但他闻出你并没有厌恶的意思,这个敏锐过头的男孩隐约触碰到了某种窍门,他垂下眼睛,做出窘迫又可怜的模样对你说:
“……还有,想要小春允许我喜欢你。”
终于,炭治郎在你的眼眸里看见了自己的身影。
铁匠的重锤一下子锤在了胸口,你感觉一切的声音与色彩都离自己而去。在这个瞬间,缘一的样子彻底从炭治郎身上剥离下来,站在你面前的不再是过去的幽灵,而是颗鲜活炽热的心脏,想要将纯洁的爱情献祭给你。
“…………”
太过分了,炭治郎。不可以对魅魔说这种话的。
地狱之子的欲望只会被越放越大,永不满足——你带着暧昧的微笑伸出手,碰了碰炭治郎的手指,一点点地抚摸他的手背。牵起了炭治郎的左手,指甲划过掌心纹路。
“还记得吗?命运不是一成不变的。”
“啊,是那个时候。”灶门炭治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当然记得。小春小姐差点杀了那两个巡警,幸好我赶上了呢。”
“我指的是你的命运,灶门炭治郎。你的寿命很短暂,也没有子女缘分,像一只在寒冬降生的小鹿,等不到春天就要死掉。但是,炭治郎想改变它吗?”
你握住了炭治郎的手,指尖在粗糙的掌心里画圈,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
“……我可以实现炭治郎的一个愿望,只要付得起代价。”
“——!!”
炭治郎的脸一下子全都红了,他无措地看着你,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炭治郎闻出你没有说谎——实现愿望是真的,付出代价也是真的。而你对自己的身体诚实到有些可怕——炭治郎在你身上闻到了极其强烈的兴奋气味,你闻上去像一树盛放到糜烂的茉莉花,甜美迷人的香气钻进每个毛孔,流遍了四肢。
可能你自己都不知道,此刻你的心在为他盛放。
这个事实让炭治郎心如擂鼓,甘愿被芳香的藤蔓围困在树下;而你的问题又让炭治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能顺从心意,实话实说。
“……谢谢。但是,我只有必须达成的目标,没有什么想实现的愿望。如果一定要许愿的话……嗯,我希望小春小姐可以多笑一笑。”
他希望你能更开心一点。
在灶门炭治郎暗红色的眼眸里,你看见了自己目瞪口呆的脸。炭治郎有些羞涩地歪了歪头——你实在是保持不住游刃有余的姿态,勉强向他扯出了一个难看的微笑。
打断了这种气氛的,是背后一直默默干活的钢铁冢。他从锻炉旁起身,强势地介入这团粉色雾气里。钢铁冢有些粗鲁地向你伸出手,一把握住了你的右手。
“……?”
铁匠的手掌滚烫宽厚,指头毫不客气地揉捏你细嫩的手掌,粗糙指腹磨得皮肤有些痒;在他大致推测出了你的握力习惯后,钢铁冢将食指伸进你的手心,简短地命令:
“捏住,用力一点。”
他没有给你开玩笑的机会,拿出了绳尺测量你的手掌和臂长,得到数据后便不再理会你,转头干自己的工作去了。
当然,暧昧的气氛也荡然无存。灶门炭治郎慢慢意识到——刚才的对话被钢铁冢萤听了全部。年轻人立刻尴尬到了极点,支支吾吾了几句便从锻造小屋中落荒而逃。
他甚至还想带你一起离开。
你摇了摇头,告诉炭治郎你的事情还没有结束。炭治郎整张脸都烧了起来,大声地向你道歉,在走之前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你一眼。
“……那么,我先失礼了……再见,钢铁冢先生、还有…小春小姐。”
灶门炭治郎离开后,钢铁冢的房间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捶打匕首的叮咚声,有节奏地代替了话语。
铁匠没有对这件事情发表任何评价,也没有对你的选择做出指点,人如其名的钢铁冢专注地打造武器,他的耳朵只倾听铁砧与锤头的低语,其他的事情被他自动过滤。
你没有再出声打扰他工作,有些出神地看着锻炉里明亮稳定的紫色火焰。
这是没有魔法与剑的位面,你在极东的国度,大海中封闭了千年的群岛。这个地方的人感情大都含蓄内敛,很容易共事,也乐于发展友谊,但不会轻易地说爱,也不会随便与他人分享枕榻;亲疏中间有一条清晰的线,就像墨色头发与雪白皮肤的对比那样鲜明。
……爱。
听起来是个虚无缥缈,只会让凡人上钩的奇怪东西。你爱上了缘一,结出了苦果,不仅任务没有完成,而且连缘一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锻炉边传来嘶嘶闷响,烟雾笼罩了整个房间。
钢铁冢萤用铁钳夹起了锤打成形的匕首,将那把薄片浸入油中淬火。前面的工作已经完成,只剩下耐心打磨。到了这一步,地狱火便不再必需,你也用光了身上所有的金珠子,没有可以献祭的东西了。
“那么,两日后再来打扰。”
就在你向钢铁冢道别的时候,戴面具的男人叫住了你。
“继国。”他的声音很平静。“你很有魅力,但是炭治郎还是个孩子,他不适合你,不要再诱惑他了。”
钢铁冢萤很清楚这块地狱铁多么邪恶——只要触碰那块金属,便能听见若有似无的尖叫在耳畔回荡。年轻时他常常害怕到夜不能寐,满脑子都是受困灵魂的悲痛惨叫,直到年岁渐长,他才有勇气面对自己的恐惧,试着一次又一次地征服它。
刀匠的使命便是锻刀,钢铁冢不管你的来历,也不想管你拿这把匕首做什么,如果村长信任你,那么钢铁冢自己也没有问题。
就像你的使命,便是将逃走的衍体带回地狱一样。
“……原来萤觉得我很有魅力吗?”
你对着锻炉前的背影露出了笑容。听见你叫他名字,那张面具扭了过来,钢铁冢的呼吸短暂地停顿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转了回去。
遮住头脸的男人判断不出表情,但你就是知道,钢铁冢看见了你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