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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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吟醒来后，第一时间便去寻徐昕鸢，可药庐空了，昆仑墟的每一处角落都空了。那枚掉落在地的玉扇，成了徐昕鸢存在过的唯一证明。
他握着那把冰冷的玉扇，扇骨上还残留着师父清冽的气息，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疼得喘不过气。药长老终究是不忍心，将转生咒的事告诉了他。
“你师父他……是以自身为祭，换了你一命。”药长老的声音沉重，“转生咒逆转生死，施术者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魂飞魄散。
这四个字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岑吟的心脏。他踉跄着后退几步，靠在墙上才勉强站稳，眼眶通红，却一滴泪也流不出来。
原来师父最后看他的眼神，不是不舍，是诀别。
原来那句“忘了我吧”，是真的要他彻底忘记。
可怎么忘？
那些一起练剑的清晨，那些月下分食的桂花糕，那些危急关头挡在他身前的身影，早已刻进了骨血里，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
岑吟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三夜，再出来时，眼中的茫然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他找到了药长老，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长老，有没有办法能找到魂飞魄散之人的残魂？哪怕只有一丝一缕。”
药长老看着他眼中的执拗，叹了口气：“传说中，幽冥之海的彼岸花开处，或许能寻到残魂碎片。可那地方凶险万分，有去无回，你……”
“我去。”岑吟打断他，没有丝毫犹豫，“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去。”
他不能让师父就这么消失。他欠师父的，太多太多。
准备出发的前一夜，岑吟去了徐昕鸢曾经住过的院落。院子里的静心草长势正好，是他当初亲手栽下的。他坐在石桌边，拿起那把玉扇，轻轻抚摸着扇面，仿佛还能感受到师父的温度。
“师父，等我。”他低声道，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沉稳，“这一次，换我去找你。”
幽冥之海位于三界交界处，终年被黑雾笼罩，海中遍布怨魂，稍有不慎便会被拖入深渊。岑吟驾着剑，在黑雾中艰难前行，红衣被怨魂的利爪撕开了好几道口子，却浑然不觉。
他体内的龙族血脉在此刻发挥了作用，龙威震慑着那些低阶怨魂，让他得以一步步靠近传说中的彼岸花海。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诡异的红色。那是大片大片的彼岸花，花开不见叶，叶生不见花，红得像血，在黑雾中摇曳，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岑吟落在花海中，四处搜寻，却连一丝残魂的气息都没感受到。他不死心，一遍遍地呼唤着徐昕鸢的名字，声音在空旷的幽冥之海回荡，却只有自己的回音。
难道……真的什么都没留下吗？
岑吟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蹲在花海中，握着玉扇的手微微颤抖。就在他快要绝望时，玉扇忽然微微发烫，扇面上竟浮现出一道浅浅的光影——那是徐昕鸢的侧影，眉眼清俊，正低头看着什么，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师父？”岑吟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光影渐渐清晰，徐昕鸢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时空传来，带着一丝虚幻，却温柔依旧：“岑吟，别找了。”
“师父！”岑吟伸出手，想要触碰那道光影，指尖却穿过了虚影，“你在哪里？我来接你了！”
光影中的徐昕鸢摇了摇头，眼中带着一丝无奈，更多的却是欣慰：“我早已不是完整的魂体，不过是残留在玉扇中的一缕执念罢了。看到你好好活着，我便放心了。”
“我不要你放心！我要你回来！”岑吟的声音哽咽，“师父，跟我回去，好不好？”
“傻孩子。”光影中的徐昕鸢抬手，像是想抚摸他的头，却只能穿过他的发丝，“生死有命，强求不得。你要好好活下去，带着我的份一起，看遍这世间风景。”
“不……”岑吟摇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没有师父，这世间风景，看了又有何意义？”
光影中的徐昕鸢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温润如玉，一如初见：“谁说我不在了？”他指了指岑吟的心口，“我在这里，一直都在。”
话音落下，玉扇上的光影渐渐淡去，化作点点金光，融入岑吟的眉心。岑吟只觉得心口一阵温热，仿佛有什么东西永远地留在了那里。
玉扇变得冰冷，再也没有了任何反应。
幽冥之海的黑雾开始散去，彼岸花在晨光中渐渐隐去。岑吟站在原地，握紧了手中的玉扇，泪水滑落，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他明白了师父的意思。
师父从未离开，他化作了他的执念，他的勇气，他前行的力量，永远活在他的心里。
离开幽冥之海后，岑吟回到了昆仑墟。他不再是那个冲动莽撞的少年，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与温和，像极了徐昕鸢。
他接替了徐昕鸢的位置，守护着昆仑，守护着山下的百姓，像师父曾经做的那样。他教新入门的弟子练剑，耐心细致，偶尔会想起自己当年被师父敲额头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每年桂花盛开的时候，他都会酿一罐桂花蜜，坐在石桌边，倒两杯灵茶，一杯自己喝，另一杯放在对面，仿佛那人还坐在那里，温柔地看着他。
有弟子问他：“岑师叔，您在等谁呢？”
岑吟会笑着摇摇头，看向远处的云海，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我不等谁，我只是在……陪一个人。”
他知道，师父就在他身边，在每一阵拂过昆仑的清风里，在每一轮洒满演武场的月光里，在他每一次挥剑的瞬间里。
他们的故事，没有结束。
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下去，直到地老天荒。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