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缘渡》松月归

10、采药

　　晨露还凝在草叶上时，岑吟已背着药篓站在院外。徐昕鸢刚推开门就见他仰头看天，晨光漫过他发梢，像镀了层金。
　　“今日采赤芝，得去黑风口。”岑吟转身，药篓上还别着把小银锄，“师父说那里的赤芝受月华滋养，药效最好。”
　　徐昕鸢指尖捻着片刚飘落的玉兰花瓣：“黑风口有瘴气，我与你同去。”
　　岑吟眼睛亮了亮，又摆手：“不用师父陪，我识得路，且带了清瘴丹呢。”他拍了拍腰间的小瓷瓶，却没注意徐昕鸢袖口微动，悄悄藏起了枚护符。
　　日头爬到头顶时，岑吟蹲在石缝前挖赤芝，忽然听见身后有响动。转头见徐昕鸢不知何时跟来，正弯腰捡他掉落的药锄，发间沾了片苍耳。
　　“师父！”岑吟又惊又喜，“您怎么来了？”
　　徐昕鸢把药锄递给他，指尖擦过他手背：“怕某人采着采着迷路，过来接你。”说着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刚买的桂花糕，还热乎。”
　　岑吟咬着糕点，看徐昕鸢帮他整理药篓，动作轻柔地把歪倒的药草扶正。风过林梢，吹起徐昕鸢的衣袂，与岑吟的红衣缠在了一起。
　　“师父你看，这株赤芝好大！”岑吟举着战利品笑，阳光落进他眼里，比赤芝还亮。
　　徐昕鸢望着他，眼底漾着笑意，轻声道：“嗯，比去年的好。”心里却补了句——不如看你的时候好。
　　岑吟啃着桂花糕，忽然指着不远处的崖壁：“师父你看，那是不是紫纹龙葵？”
　　徐昕鸢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崖壁陡峭，那株龙葵长在半腰石缝里，周围缠着细密的藤蔓。“别碰。”他拉住想往上爬的岑吟，“那藤蔓带刺，且有微毒。”
　　说着，徐昕鸢足尖轻点，身形如轻燕般掠过，指尖在藤蔓上一弹，几片带刺的叶子应声而落。他轻巧摘下龙葵，落地时衣摆扫过岑吟的药篓，带起一阵草木清香。
　　“师父好厉害！”岑吟眼睛亮晶晶的，伸手想去接龙葵，却被徐昕鸢躲开。
　　“这草性烈，碰了会麻手。”徐昕鸢从怀里摸出个玉盒，小心把龙葵放进去，“回去捣碎了入药，能治风寒。”
　　岑吟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想起今早出门时，听见师娘跟师兄说：“你师父啊，昨晚翻了半宿医书，就为了记那几味草药的习性。”
　　风穿过竹林，沙沙作响。岑吟忽然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塞进徐昕鸢嘴里，转身背起药篓就跑：“师父快点！晚了赶不上吃晚饭啦！”
　　徐昕鸢含着甜糯的糕点，看着少年跑远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漫出来，快步跟了上去。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药篓里的草药晃出细碎的声响，混着桂花糕的甜香，在风里轻轻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