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4章 屏幕这端的 ...
-
屏幕这端的时钟,分针划过11点58分。
最后一个标点符号落下,叶昭昭几乎是虚脱般地松开了手中的笔。那支笔“啪嗒”一声掉在堆满试卷的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的右手手腕酸痛得仿佛不是自己的,指尖因为长时间用力而微微泛白,甚至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但她顾不上揉一揉,而是猛地抬起头,看向屏幕里的男人。
经过两个小时的高强度“审讯”般的抄写,小姑娘此刻狼狈极了。头发因为出汗有些凌乱地贴在脸颊上,眼眶红红的,鼻尖也透着粉色,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疲惫得随时能睡着。
可是,那双眼睛。
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甚至藏着毁灭欲的眸子,此刻却亮得惊人,像两颗在黑夜里闪烁的星星。里面盛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完成任务后的如释重负,还有一丝讨好的、渴望被夸奖的期待。
她甚至忘了自己刚才是怎么被凶的,也忘了手有多疼,只是像个考了满分等待家长表扬的孩子一样,带着浓浓的鼻音,软糯糯地喊道:
“主人……我写完了耶……”
丞谦御看着屏幕里那个摇摇欲坠却满眼星光的小丫头,握着鼠标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他想训斥她字写得还是不够工整,想指出她刚才中间有十分钟走神了,甚至想告诉她,这点苦根本不算什么。
可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所有的严厉指责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堵在了喉咙口。
他清楚地记得两个小时前,她是怎样一副厌世、颓废、想要自我毁灭的模样。而现在,虽然身体疲惫,但她的精气神回来了。那种因为完成了一件困难的事而产生的生命力,是任何化妆品都伪装不出来的。
这丫头,果然是欠收拾。
丞谦御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一丝异样的波动,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只是眼神深处的锐利稍稍收敛了一些。
“写完了?”他挑眉,声音依旧低沉,听不出喜怒,“把最后一页的字迹对准摄像头,我要检查。”
叶昭昭虽然有些失落他没有立刻夸奖自己,但还是乖乖地把试卷举了起来,调整角度让他看清。
丞谦御仔细扫了一眼,确实是十遍,字迹虽然因为后期的疲惫略显潦草,但大体工整,没有偷工减料。
“勉强合格。”
他淡淡地给出了评价,随即站起身,走到一旁倒了一杯水,重新坐回镜头前。
“手很酸吧?”
叶昭昭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随即委屈地撇了撇嘴,伸出那只颤抖的右手晃了晃:“嗯……酸死了,感觉手都不是我的了。”
“活该。”丞谦御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但紧接着却给出了指令,“现在,去洗手间用热水泡一下手,回来拉伸五分钟。这是命令。”
叶昭昭眨了眨眼:“可是主人,我好困……”
“如果你不想明天早上手肿得握不住笔,就照我说的做。”丞谦御的语气不容置疑,“还有,今晚的表现,虽然没让我满意,但也没让我失望透顶。”
他顿了顿,看着她瞬间又亮起来的眼睛,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快得让人抓不住。
“算是……给你记一笔功。快去。”
叶昭昭心里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她知道,这已经是这个冷面阎王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
“谢谢主人!那我去弄一下就睡觉啦!”她乖巧地应道,甚至因为心情好转,下意识地对着屏幕做了一个并不标准的“拜拜”手势。
“去吧。”丞谦御挥了挥手,“明天早上六点,我会准时打视频电话叫你起床。敢不接,或者敢赖床,后果自负。”
“知道啦!一定起!”
随着视频通话挂断,屏幕恢复了漆黑。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驶过的车流声。叶昭昭看着黑屏里映出的自己,虽然累得不行,心里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她去洗手间用热水泡了泡手,按照他说的拉伸了一下。躺在床上时,她甚至还在想:
其实……被管着的感觉,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而屏幕的另一端,丞谦御并没有关掉电脑。他看着聊天记录里那个充满活力的“耶”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582天……”他低声呢喃,“叶昭昭,别让我看走眼。”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备注为“陈默”的电话。
“喂,帮我查个人。市一中高二的,叫叶昭昭。我要她的详细成绩单,还有……她的家庭情况,越详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