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初入梦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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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零很快陷入了沉睡。
监控面板上，她的生理指标逐渐平稳。脑机监视器也开始显示画面——宫零在“第二世界”苏醒了。
这里空无一物，是一片灰白，雾蒙蒙的，但和想象中的梦境的不一样，这不是一望无际的一片大陆，她可能看到不远处有明显的分割线，边界后泛着诡异的，粘稠的光。
分割线后面的景象像被劣质信号干扰的屏幕，布满扭曲的色块与噪点。邀请着人们揭开神秘的面纱。
宫零没动，她在观察，在感受，这里不再是地球了。这是她第二次“穿越”，但这个地方…熟悉得有点头皮发麻，她来过类似的地方，这是哪？
身体有点轻盈，不是重力降低了，而是下方有一股均匀的力在托举着她的身体。
不止下方，四面八方都有。这不是空气，更像……液体？
她试着抬起手，没有明显的阻力，手划破了这一方介质，发出细小的声响——不是破空声，是水流被搅动的声音？
她猛地【睁开眼】。画面变了。
她悬浮在一个温暖、缓慢摇晃的深红色空间里，脚下是透明的地面，耳边持续回荡着低沉而有节奏的律动：闷厚的搏动，混合着液体流动的声音。
这是被保护，也是被囚禁。是所有生命体验过的第一种“世界”。安全，且绝对无法逃离。你感到一阵原始的、绝对服从和难以逃离的安心。
在真相被揭穿的瞬间，假象也随之崩塌。这里的环境是谎言，只有意识到“真实”，才能看见对应的“表象”。
她知道这是哪了，但她在意识里死死捂住那两个字——所有游戏都有一个出生点，这里真的是“出生点”，她怕一会环境真的变成了羊水，把她这个无知的“婴儿”活活闷死。
宫零活动手脚。比起现实世界，行动缓慢了一些，像在密度更高的液体中移动。
她握了握拳，尝试着想象自己失去了骨头，想象脚边有一只猫蹭过。
场景没有任何变化。看来刚刚自己只是打破了表象，这不是一个靠臆想就能随意改变规则的世界。
环视了一圈，四周的边界没有任何的门或指引。她随便选了一个方向，别扭的操控着自己往前走。冒险的底层代码在发痒——她想触碰那个边界。
她慢慢伸手，接近泛着朦胧红光的边界，对揭露真相的渴求和冲动，此时此刻已压倒了对未知的恐惧，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边界的最后一秒——
“停下！Chaos！停下！听得见吗？”带着电流杂音的巨大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宫零收回手，疑惑转头，身后空无一人，她经常听到“有人”朦胧的呼唤“Chaos”但现在这个声音很清脆，是....刚刚的工作人员？
很快，诡异的吸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她又陷入了黑暗。
再睁眼，她回到了昏暗的检查室。
“你醒了吗？chaos?”声音从音响传出，她伸手按了一下床右侧的按钮。
咔哒一声，机器罩子滑开，室内的小灯亮起。宫零不知道自己刚刚差点吓死一个工作走神的员工，慢悠悠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二十分钟前，这位负责检查宫零的工作人员，埃莉诺，看着宫零的脑机监控画面逐渐清晰，画面也没有波动：宫零在原地发呆。
大多数人在进入梦境之后都无法操控自己的身体，只能转动眼睛，宫零的表现看起来和普通人毫无差别。
人盯着同一个画面久了就是会有点无聊，不自觉就想做点什么，她确认了录制和数据上传正常，就起身出去拿点零食。平时都是两个人一起盯着，偶尔出去拿个东西也没事。
但这个检查安排得太急，人手不够，这次只有她一个人。
她拿着一袋薯片优哉游哉的回到检查室。推开门，整个人僵在门口。
监控屏幕上，宫零的画面泛着诡异的、不祥的暗红色。
“见鬼！”她手一松，薯片袋砸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拿手机联系团队的其他人。
可她刚刚把画面共享给楼上的研究员，就从监视器看到——宫零这个不怕死的家伙，正伸出手，要往那红色边界外面探！
“你真是活爹啊！！”她又扔下电话，抓起通讯器，将外部通讯音量调到最大，大吼着喊：“停下！Chaos！停下！听得见吗？！”
一般来说，初次进入梦境就能自由行动的人已是凤毛麟角，会胆大到跨越边界的人更是几年都碰不上一个！那么诡异的区域怎么可能有人想进去？
强行唤醒可能导致意识震荡、短期记忆模糊等后遗症，但总比毫无准备地踏进那片区域的存活率高。
好在宫零没有进入深度睡眠，唤醒是有用的。
埃莉诺看着监控面板上“检查者唤醒确认”的提示，看着室内监控里宫零慢悠悠坐起来穿鞋，一口气卸下来，随即又被一股火气顶上去，一边平复心情，走进了检查室。
“你*友善的问候*这家伙完全不怕死的吗？那个地方看像是给你散步的公园吗？你*美好的语言*就敢乱进？？”很明显，埃莉诺没有平复好心情，打开门就是几句美好的问候。
虽然在检查之前已经签好协议，如果发生意外研究所和她也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但埃莉诺就是见不得人这么犯蠢。
宫零像个鹌鹑一样低着头，时不时点两下，她也知道自己就是这样:无法抗拒探寻未知的危险，然后，闯祸，被骂。
原主也因为这样的行为被第二个寄养家庭婉拒了，所以这并不ooc（脱离人设），她乖巧的坐着，不回应，也不直视——这样可以最大程度降低对方的怒气。
确实有用，埃莉诺看着面前一声不吭的女孩子，想起了刚刚看到的名字【chaos】，什么样的父母才会给孩子起这样的名字？想必也只是个可怜的孩子罢了，埃莉诺叹了口气：
“那个边界后面是很危险的区域，没有经过系统培训和充足的准备，意识很容易迷失困进去，回不来的。”埃莉诺在检查单上写着什么，顿了顿。
“我强行把你唤醒了，可能会对你有影响，这是我的失职”埃莉诺转过身，目光郑重地落在宫零脸上，“我会申请调到城郊，之后全权负责你的恢复和研究。”
宫零其实觉得有点奇怪，明明是自己作死，为什么要怪到工作人员身上？
她不知道埃莉诺心里的小算盘：埃莉诺早就受够了在大楼里服务那些趾高气扬的有钱人，她更想去做研究。
但上头误以为她那么努力工作是想升职加薪，反而“奖励”她到总部大楼工作了，她几次婉拒和借口都被当成了谦虚。这次意外，简直就是一次完美的“主动降职”理由。
宫零正想说什么，门外走廊突然传来密集而急切的脚步声。
门被猛地推开，一群白大褂闯了进来，每人手里都抓着一个平板。他们的眼神灼热，像是看到了什么新物种一样盯着宫零，上下打量：
“发生了什么？”“你做了什么？”“为什么初始坐标变化了？”
埃莉诺默默站到了宫零的一边，宫零知道这个肢体语言的含义：我站在你这边，我会帮你。
宫零看到了对面的人手上其中一个平板暂停在一个手伸向淡红色边界的画面，这是宫零刚刚的梦境。她看了一眼埃莉诺，表达自己无声的控诉。埃莉诺给了一个略带歉意的眼神，用口型回复“情况特殊嘛”
面前站了五个白大褂，胸前挂着红色的铭牌，目光灼热，宫零感觉自己再不开口，可能就要被这几个人按在椅子上电到开口了：
“我听到了自己手臂摆动的声音。”她开口，又继续补充。“我感觉那不是划过空气的声音，而是...水流声，还有很低沉，有节奏的‘咚、咚’声。......很熟悉，然后我睁开眼，场景就变了。”
宫零忽略了表述她意识到了这里是“出生点”，她认为，自己的监控画面加上这么详细的描述足够他们自己推断出结果了。毕竟在蓝星，弗洛伊德的理论早就被玩出花了，在这个更发达的世界，没理由不懂。
当然，最主要的是......怕别人认为她是变态，光凭借这点信息就马上联想到“子宫”的话，也太x压抑了。
“只有这些？没有其他感知？触觉？温度变化？”原本站在后边的一个女研究员探出头，又继续问
宫零有点懒得回答，确实没有什么特殊的了，但还是得配合，“没了，就感觉移动有点困难，身体不太听使唤，但走了几步又习惯了。”
看到宫零那么配合，几个人马上叽里呱啦的开始盘问，此时此刻宫零和半个小时前的达米尔就是完全一样的感受，只想跳起来给这几个人一人一拳。
埃莉诺也有点不耐烦了，直接走到宫零身前，张开手臂把研究员们往外推“她是被我强行唤醒的，现在需要休息，你们把问题列出来给我，晚点我来收集信息给你们，先出去先出去！”
几个人还有的恋恋不舍，但门已经被埃莉诺“砰”的一声关上了。
空气又安静了下来。埃莉诺打破了平静：“很少出现初始地点有变化的情况，以前如果有变化，也是因为那些人本身就有幻觉的倾向。而不是像你一样原先是标准的场景，突然又变化的，确实很特殊，所以他们比较激动，见谅。”
宫零没觉得冒犯，只是抬眼看了看埃莉诺手上的检查单：“那我现在算是通过了吗？我还得去13楼一趟。”
埃莉诺回过神“对，你的数据是合格的。你先下去吧，不管人力资源部那边怎么说，你今晚都要到城郊研究所一趟。这是我的名片，今晚我在那边等你，你必须尽早接受治疗。”
宫零又被塞了一张名片，突然有点怀念有绿泡泡的日子了，真麻烦。
她走出检查室，到了这一层的电梯厅，五台圆头机器人停在待机区。虽然她记得哪一台是自己的机器人，但想起前台说的“被唤醒后会有小脾气”....突然玩心就上来了。
她大手一伸，一口气摸了五个圆滚滚的脑袋，五台机器人的显示屏同时亮起，清一色的倒三角生气眼，但细看的话，机器人的眼睛颜色和表情幅度其实都不一样。
宫零故作无辜地摊手：“我不记得谁是我的向导了。谁认识我，麻烦自己出来一下哦~”
其中一台机器人不情不愿地滑了出来。
其他四台立刻发出一连串急促、高低的电子音，音调起伏，它们在激烈地交流。人类听不懂，但宫零确信——它们骂得肯定挺脏的。
它们的“愤怒”是可爱的。宫零或许听懂了那些杂乱电音里的情绪内核——即使这可能是被模拟出来的：被打扰的烦躁，被迫打断充电的怨念，以及一点点对你这个“麻烦人类”的、近乎宠溺的纵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