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你好，我叫程安 面试 ...
-
装乖的痞子——这是Emma从监控器看见宫零的第一印象。
宫零靠坐在椅子上，乍一看姿势挺端正。
深棕色的狼尾被卫衣帽子压着，几缕刘海垂下挡住眼睛，她也懒得去拨，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下一下，没什么节奏地敲着扶手。
整个人虽然是直挺的，实际上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巧妙地借用椅子的支撑来维持这份“端正”——她在用最小的力气，维持性价比最高的体面。
Emma看过她的照片。长相并不柔美，甚至有点偏男相，眉毛浓密直挺，但眉尾微微下垂；眼型偏狭长，眼尾却上挑，一上一下的眉眼正好中和了攻击性，并不显凶。
此时宫零低着头对着办公桌，长而直的睫毛遮住了部分瞳孔，如果仰视的话露出眼睛的下三白肯定会显凶，她在掩盖自己的攻击性。
Emma关掉监控，推门走进办公室。
宫零看着这个新出现的白大褂，心里也迅速贴上一个标签：普通人，或者说，她在扮演普通人
笨重的粗框眼镜，长直的黑色短发，白大褂黑裤子，是皮肤偏白的亚洲面孔？两国关系那么紧张，竟然还能让澜岳人到阿卡迪亚这么如此机密的机构做事吗？
“泥，好”宫零模仿着蹩脚的外国口音，用中文打了个招呼。
她知道这有点不合时宜，但从埃莉诺那知道自己很大概率会被“录取”后，就有点肆无忌惮的恶趣味——她想逗逗这个板着脸却长了张甜妹脸的面试官。
Emma被这一句突兀蹩脚的中文硬控了半秒，“果然是个痞子。”她在心里嘀咕，脸上还是迅速挂起专业的微笑。
“你好。我叫Emma，”她顿了顿，用清晰的中文补充，“也叫程安。”
紧接着，她无缝切换回英文，将属于面试官的主动权拉回：“你学过中文？简历上没写这一点。”
“我的中文名叫，宫零。休息时间自己学了一点，对澜岳的历史文化有点感兴趣，其实只能简单的交流。”这次，她真的把腰背挺直了。
“明白了。”程安在电脑上敲了几下，“你的检查结果是合格的，但还需要补充询问你一些例行问题。”无非是关于家庭、社交状况，都是为了评估保密条例的执行风险。
宫零回答得很直白：没家人，没朋友，新朋友达米尔就是你们研究所的，以后交朋友也不会透露研究内容，顶多说自己是后勤人员。
程安看着测谎仪始终没有任何变化，满意地点点头，她抽出一张地图和一个绿色的临时身份牌，上面是程安手写的名字——“Chaos”
“正式入职后才有个人定制的铭牌，先用这个。”程安用指尖点了点地图郊区的一个红色标记，“明天去城郊研究所报到，那边会安排培训和指导。还有什么想了解的？”程安目不斜视，还在电脑上操作着
“工资？工作内容？研究所会交保险吗？我算是你们的员工吗?”宫零终于等到反击时刻，问题连珠炮似的砸过去。
程安没有立刻回答。她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阅着数据。她在查宫零的贷款和债务情况：
“你的学业贷款是每月1400，住在南区，根据这个地区的数据，平均计算大概的生活住房开销，加上各种保险和杂税，还有你的信用卡债务，综合下来，你需要一份税后至少有4500的工作。”
程安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平静，“但很可惜，你目前的评级是B级，你的无责底薪在目前税收政策下，税后是3800。”
宫零嘴角抽了抽，这和她在原主记忆里看到的数字差不多。但这是公民隐私数据吧？为什么能随随便便查到啊？？
程安笑了笑，看穿了她表情里的吐槽：“这里是阿卡迪亚，我们的研究所，叫阿卡迪亚研究所，这没什么稀奇的。”她的语气很平缓，还很慢，公式化的笑容突然渗出一点诡异。
宫零感到一丝凉意爬上后背。这更像是一种警告。阿卡迪亚研究所治疗和庇护的对象范围极广，其背后站着的，恐怕是所有她能叫出名字的企业巨头和政要。只是查询一点公民隐私数据而已，只能说不足挂齿了。
【万恶的资本，迟早给你们吊路灯上。】宫零也只敢在心里嘀咕这一句了
“你的工作内容很简单，配合研究就好了。可能是打针，吃药，或者调试脑机参数，然后戴着检测仪器睡觉。”程安话锋一转，“还有一项可选的额外任务：探索梦域，如果你能带回有用的信息，或者走运救到可以给你回报的人，你能获得额外的补贴。”
“探索梦域？”宫零对额外还有补贴两个词格外的敏感。
“嗯。除非平时没人主动选择去做这个，但……你在检查室闹出的动静可不小，半个公司都知道了。”程安想起埃莉诺在电话里气急败坏的声音，嘴角弯了弯，“就算不告诉你，你自己也会往【墙】后面钻，对吧？”
宫零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她又不知道那不能进，摸摸还不给了？
“最后两个问题：社保会交。表面上，你和我们的员工差不多。但严格来说……”程安抬头注视着她，“只有通过‘两道墙’，加入修剪小队，才算是‘真正的’员工。”
看到宫零点头，程安移开目光，合上面前的文件夹。
“没问题了吧？没有你就可以先回去了，休息一会，晚上你要去城郊治疗——这是作为强制唤醒的补偿服务。正好，明天你睡醒就能直接报道了。”
宫零对穿越到新世界的最后一点自由感灰飞烟灭了，刚来就又要马不停蹄的开始打工了（虽然是自己选的）
而今晚这个安排更像是公司告诉你你今晚可以睡在公司里面——是睡醒就能直接上班的人文关怀呢。
“好的”
她起身来到电梯间。这一层只剩她那台机器人了。她走过去拍了拍它的圆脑袋：“醒醒小朋友，带我出去。”
机器人的屏幕闪烁两下：“有前台留言：您的朋友达米尔在二楼休息区等候。”它一边说一边滑进了电梯，默默按亮了通往二楼的电梯按钮，然后……原地坐下了。
“你一个机器人，这么懒？站一会儿不行？”宫零挑眉。
机器人转了转圆脑袋，连表情的显示屏都懒得亮给宫零。
宫零笑了，还敢无视她，只要是个机器人就没法忽略底层代码吧？她故意用甜腻的声调开口：“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机器人“蹭”地亮起，“我叫丽芙，编号EDAN-4036！”话音刚落，它似乎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发出一阵短促尖锐的“嘀嘀”声，屏幕刷出两道“生气眉”，幽怨地很。
“你们不是服务高端客户的吗？这么不耐烦，不怕被投诉？”宫零好奇。
机器人一板一眼地回答，语气却像个受气包：“我们不是，L系列的机器人都是半成品，公司内部人员才用的，我们的AI是我们的老大阿德里安用特殊的数据训练的，可以更好地模仿情绪。”
“而且，”它补充，屏幕闪了闪，原本生气向上飞的眉毛垂落下来。“我们有严格安全程序。为防止恶意解包，如果短时间内被触摸次数过多……我们会启动自毁程序。”
宫零：？（/(°∞°)\)？
她讪笑两声，缩回了正在机器人脑袋上的手，比了个投降的手势。学着达米尔一样挠了挠头，说“抱歉抱歉，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你很可爱”
机器人撇了撇嘴，扫描了一下她抓在手里的铭牌：“现在你是内部人员了，不会触发这一条。”
“叮——”
电梯到了，宫零在二楼晃了几圈，终于在健身区找到了达米尔，他正好做完一组负重深蹲，伴随着一声闷哼，把杠铃稳稳放回架子。
“结束了？”他抹了把汗，转头看着宫零，“结果咋样？”
宫零臭屁地晃了晃手上的临时身份牌：“有点小插曲，但过了，不过她们让我今晚就去城郊，说要治疗。”
达米尔猛地抬头，也顾不上什么距离感了，一个箭步冲过来抓住宫零的肩膀，上下左右地扭着看，语气急切：“咋了啊，看着没事啊？要治啥？你犯病了？”
宫零被迫转了一圈，有点晕：“停停停！没事！就是在梦里走了走，然后我想摸那个发红的边界，被埃莉诺强行叫醒了。她说可能有影响，让去做个治疗。”
他的担忧笨拙而直接，像一件过大的雨衣将宫零裹住。她不适应这种毫无杂质的关切，这会让人意识到自己有多孤独。
达米尔听她这个云淡风轻的语气，更急了：“那玩意是能乱摸的吗？你这个小身板跨过去就是死路一条啊！”
宫零又被晃了几下，这个傻大个儿的力气真大啊！“知道了知道了！我不懂嘛！没摸到！以后不敢了！”
达米尔这才松手，拽着宫零就往外走：“不能等了，我马上送你去城郊。你给我好好治，多治会儿！”
宫零觉得自己没病也要被拽散架了。不是她太脆——原主和她都有锻炼习惯，身材修长匀称，有点薄肌。奈何达米尔的力气根本是非人类级别。莉娅平时要是被他抱起来，是不是能直接抛到天花板上撕都撕不下来？
她甩了甩头，把这个诡异的画面从脑子里甩了出去。跟着达米尔坐上了车。
出大楼前，她不忘对大厅里的丽芙挥挥手：“再见啦！”丽芙“哼”了一声，转过身，头也没回地滑走了。
还是个傲娇属性的，宫零还真有点好奇这个ai是怎么训练出来的，人模人样的呢？
【人模人样……或许说反了。那些最像人的情绪——傲娇、抱怨、闹别扭——是否恰恰是我们在无尽的数据流中，对自己残存“人性”的拙劣模仿？谁才是原件，谁又是副本？】
此时，研究所顶楼。
被五台小机器人围着、被迫聆听它们用杂乱电音疯狂打宫零小报告的阿德里安大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你好，我叫程安
